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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何去何从 江南的急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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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急报送进京城后,不过两日,户部便收到了一道新的旨意。
江南数府商税账册暂封。
涉案商号暂不得转移货物。
户部会同都察院彻查商税亏空,地方官员不得擅自插手。
这道旨意下来得很快。
快到沈衡拿着公文走进值房时,周砚之已经猜到事情不会再像前几日那般简单。
沈衡将公文放到他面前。
“看完。”
周砚之接过。
扫了一遍,问道:
“谁呈上去的?”
“都察院。”
“陛下准了?”
“嗯。”
沈衡坐下来。
“从今日起,这件事便不是户部自己的案子了。”
周砚之合上公文。
“那便按旨意办。”
沈衡看着他。
“你还打算查?”
“既然案子没结,自然要查。”
“永泰行已经牵出几处地方商号。”
沈衡声音压低了些。
“再往下查,未必只是商税。”
周砚之沉默片刻。
“沈大人。”
“嗯?”
“若只是少收了几笔商税,不至于惊动都察院,更不会让江南那边连夜送急报。”
沈衡没有说话。
周砚之将手中的公文放回案上。
“所以,越是让人想停手的时候,越说明后面还有东西。”
沈衡看了他一会儿。
“你倒是越来越像户部的人了。”
周砚之笑了一下。
“我本来就是户部的人。”
沈衡也笑。
只是笑意很快收了回去。
“那就继续。”
“不过这次,你不必亲自往前冲。”
“把手里的东西做扎实。”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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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乾元殿。
萧景和刚看完江南急报。
御案另一侧站着几名重臣。
户部尚书将江南各府目前的情况简要禀报了一遍。
“永泰行只是其中一家。”
“如今查到的商号已有七家,涉及苏州、松江、常州三处。”
萧景和抬起眼。
“都是同一条货路?”
“暂时还不能确定。”
“那便继续查。”
皇帝将折子合上。
“商税可以少收,却不能连根一起烂了。”
殿内无人接话。
片刻后,萧景和又问:
“户部是谁在查?”
户部尚书顿了一下。
“沈衡负责。”
“下面的人呢?”
“周砚之。”
这个名字落下,殿内安静了一瞬。
萧景和似乎想起什么。
“就是今年入户部的那个进士?”
“是。”
“让他继续做。”
“但凡查到地方官员,不必顾虑。”
“是。”
圣旨传下去。
事情便算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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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
沈令仪正在看宫人送来的账册。
内侍进来禀报时,她只抬了抬眼。
“什么事?”
“江南商税出了些问题,陛下已经下旨彻查。”
沈令仪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户部?”
“是。”
“谁负责?”
“沈衡。”
内侍顿了顿。
“下面还有一个周砚之。”
沈令仪这才抬起头。
这个名字,她自然听过。
户部新进的年轻官员。
商户出身。
二甲进士。
入仕之后并未急着投靠任何人,反而跟着沈衡做了几件实事。
沈令仪没有继续问。
只是淡淡道:
“江南的事情,让承玦少问。”
“是。”
坐在一旁看书的萧承玦抬起头。
“母后,我只是听听。”
沈令仪看了他一眼。
“听可以。”
“别插手。”
萧承玦沉默片刻。
“儿臣明白。”
沈令仪重新低下头。
“现在还不是你该站出去的时候。”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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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承明宫。
三皇子萧承礼正在陪贵妃用膳。
宫人说起江南商税时,他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很严重吗?”
“奴才也说不准。”
萧承礼便没再问。
宋婉宁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
“吃你的。”
“知道了。”
萧承礼低头吃饭。
宫里的风声便这样过去了。
真正留心的人,却不止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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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贺临川将一份刚送来的文书放到案上。
“殿下。”
萧承渊抬眼。
“江南三府的商路已经查到一些。”
“说。”
“永泰行近三年在三府之间转过七次货。”
贺临川将地图展开。
“表面上都是正常商路,但其中有两次绕开了原本应该经过的税关。”
萧承渊看了一眼。
“货呢?”
“查不到完整数目。”
“那就查船。”
“已经在查。”
萧承渊指尖落在地图上。
“还有商号背后的人。”
“是。”
贺临川应下。
萧承渊又问:
“户部那边呢?”
“周砚之还在查。”
萧承渊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道:
“把查到的东西送一份给他。”
贺临川微怔。
“直接送户部?”
“嗯。”
“以什么名义?”
“地方商路资料。”
贺临川明白了。
这是让户部拿东宫已经掌握的东西去查,却不留下东宫插手的痕迹。
“还有。”
萧承渊抬眼。
“永泰行若再动货,先截消息,不要动货。”
“是。”
贺临川收起地图。
刚走到门口,萧承渊又叫住他。
“周家那边呢?”
“暂时没有异常。”
“继续照看。”
“明白。”
贺临川退了出去。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萧承渊拿起那份江南急报。
看了片刻,便放到一旁。
案上另一份折子已经送来。
是户部关于商税案的初步进展。
末尾有一行名字。
周砚之。
他扫过一眼,没有停留。
“继续查。”
这三个字,便成了批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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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下午。
周砚之收到一份从户部外送进来的地方商路资料。
没有署名。
也没有说明来源。
只有一句话:
“三府近三年船运往来,附税关记录。”
他翻开看了一遍。
里面的东西,比户部现有的资料完整许多。
尤其是几条船的去向。
其中一艘船,三年前便已经登记为停运。
可同一艘船的名字,却在去年和今年两次出现在江南税关。
周砚之的目光停住。
沈衡从旁边经过。
“发现什么?”
“这艘船。”
周砚之将册子递过去。
沈衡看完,神色也沉了下来。
“停运三年,却还能过税关。”
“至少说明有人在用它的名义。”
“继续往下查。”
“好。”
周砚之重新拿起笔。
这一次,他没有再从商号查。
而是顺着船名,一笔一笔往下找。
船主。
押运。
税关。
经手的税吏。
以及每一次货物登记的时间。
案子终于有了一条新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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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永泰行后院。
掌柜匆匆进门。
“东家。”
屋内的人抬起头。
“说。”
“户部已经重新查船了。”
那人沉默片刻。
“谁查的?”
“还是那个周砚之。”
屋里安静下来。
片刻后,一只茶盏被轻轻放回桌面。
“先停一批货。”
“那其他的呢?”
“照旧。”
掌柜迟疑。
“可如今东宫——”
“慎言。”
那人打断他。
“只说户部。”
掌柜立刻闭了嘴。
屋内烛火轻晃。
片刻后,那人才道:
“周家呢?”
“还在观望。”
“暂时不要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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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
户部的门刚开,周砚之便收到了一份新的调令。
沈衡站在门外等他。
“今日随我进内库。”
周砚之抬头。
“查什么?”
“查十三年前的江南商税旧册。”
周砚之神色微微一动。
十三年前。
这个时间点,已经不只是眼前的江南商税案了。
沈衡看着他。
“这次,别只看这三年的账。”
“明白。”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户部。
而东宫那边,一封密折也已经送入萧承渊手中。
上面只有几行字。
永泰行停一批货。
户部开始查旧册。
萧承渊看完,将折子合上。
“陆沉。”
“属下在。”
“把十三年前江南的商税档案找出来。”
陆沉一怔。
“十三年前?”
“嗯。”
“是。”
陆沉领命而去。
萧承渊站在窗前,看着宫墙之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没有多余的话。
只是片刻后,他转身。
“顾衡。”
“殿下。”
“通知贺临川。”
“查十三年前,江南所有与永泰行有关的商号。”
“不要惊动地方。”
顾衡神色微凝。
“是。”
两道命令。
一东一户部。
同一件事情,从两个方向同时向下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