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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暗潮 韩崇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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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崇失踪后的第三日,户部终于查到了一样东西。
不是账。
是一枚印。
一枚已经磨得有些模糊的铜印。
周砚之从韩崇留下的旧物中找到它时,并没有立刻认出是什么,只将印面拓了下来,交给了沈衡。
沈衡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
“哪里找到的?”
“韩崇旧宅。”
“他藏起来的?”
“应该是。”
沈衡没有再问。
只吩咐人把拓本送去查。
不到半日,结果便回来了。
那枚印属于一家商号。
——永泰行。
这家商号并不在临川。
而在上京。
更准确地说,就在上京城西的商市。
周砚之听完,只说了一句:
“把所有与永泰行有关的账目送来。”
沈衡却摇头。
“不必查了。”
周砚之一怔。
沈衡将那张拓本收起来。
“这件事已经不是你一个主事能继续往下查的了。”
他顿了顿。
“我会往上报。”
周砚之沉默片刻,点头。
“是。”
这一次,他没有再坚持。
查到这里,已经足够。
再往下,便不是一个户部主事能够承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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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送入户部堂上后,很快便递到了更高处。
江南商税案暂时封存。
涉及的地方账目、船册、商号往来全部收回。
都察院也停止继续追问周砚之越权之事。
那份弹劾,就这样暂时搁置了。
没有人再提。
户部却已经换了一批人重新核对相关文书。
永泰行的名字,也第一次正式出现在案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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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周记。
周远山正在后堂看账。
掌柜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货单。
“东家,有笔生意。”
“谁的?”
“永泰行。”
周远山抬起眼。
“永泰行?”
“是。”
掌柜把货单放到桌上。
“要的数量不小,价钱也比市面上高一些。”
周远山拿起来看了一遍。
“谁来谈的?”
“一个姓何的管事。”
“说了什么?”
“说永泰行想和咱们长期合作。”
周远山没有立即答应。
他做了多年生意,知道这种突然送上门的买卖,最先要看的从来不是价钱。
“把永泰行查一遍。”
“东家想查什么?”
“东家是谁,近几年做什么货,主要往哪里走。”
周远山放下货单。
“尤其查他们这两年在江南的生意。”
掌柜应声。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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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周远山才提起这件事。
“今天有人来找咱们做生意。”
周玉瑾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谁?”
“永泰行。”
她抬起头。
这个名字她白日里刚听过。
周远山看见她的神色,笑道:
“怎么?”
“没什么。”
周玉瑾摇头。
“今日路过城西,好像见过这个牌子。”
周砚之坐在一旁,听到这里,抬起眼。
“永泰行?”
周远山看向他。
“你也知道?”
“听过。”
周砚之放下筷子。
“最近户部查的一件事情里,出现过这个名字。”
林清和看了他一眼。
“严重吗?”
“现在还不好说。”
周砚之没有继续解释。
周远山却已经把那份货单重新想了一遍。
“那这笔生意先放着。”
“嗯。”
周砚之点头。
“别急着接。”
周远山看了儿子一眼。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一家人没有再谈这件事。
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
周玉瑾低头吃了一口饭,忽然问:
“哥。”
“嗯?”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周砚之看她。
“还好。”
“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回来得越来越晚了?”
“户部事情多。”
“那你也别总熬夜。”
周砚之笑了笑。
“知道。”
周玉瑾这才低头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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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
永泰行后院。
一辆马车停在门外。
一个中年男子下车后,从后门进了院子。
里面已经有人等着。
“周家没接。”
“怎么说?”
“说要先查东家。”
那人沉默片刻。
“查到了吗?”
“还没有。”
“周家在上京才多久?”
“不到一年。”
“那就盯着。”
中年男子迟疑了一下。
“若他们继续查呢?”
“先别动。”
那人端起茶盏。
“现在动周家,太显眼。”
“那户部那边……”
“该收的已经收了。”
“剩下的,不必急。”
他说完,抬眼看向窗外。
“韩崇呢?”
“还在找。”
“继续找。”
“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
院中重新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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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东宫的灯还亮着。
顾衡将一封密报放到案上。
“殿下,韩崇留下的东西查到了。”
萧承渊翻开。
“永泰行。”
“是。”
“户部怎么处理?”
“沈衡已经将案子往上递了。”
萧承渊点头。
“周家呢?”
“永泰行今日去了周记。”
“谈成了?”
“没有。”
顾衡停了一下。
“周家拒了。”
萧承渊将密报合上。
“继续查永泰行。”
“周家暂时不动。”
“是。”
“还有韩崇。”
“属下已经让贺临川去查。”
“嗯。”
萧承渊低头重新看折子。
片刻后,只道:
“退下吧。”
顾衡拱手。
“是。”
殿门合上。
案上的灯火轻轻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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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周玉瑾陪林清和去城西买东西。
马车经过永泰行时,她正好掀起车帘。
那块黑底金字的牌匾映入眼中。
她看了片刻。
“娘。”
“怎么了?”
“这家铺子生意很好吗?”
林清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应该不错。”
“爹昨天说过这个。”
“嗯。”
周玉瑾放下帘子。
“那就难怪了。”
马车继续向前。
街上的叫卖声重新盖过了车轮声。
而城西另一头,永泰行的后门再次打开。
有人匆匆走了进去。
一封刚从江南送来的信,被放在了桌上。
信封上只有四个字。
——江南急报。
屋内的人拆开看了一眼。
脸色骤然变了。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