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我长明》唯秩

11、你欠了我的 周玉瑾从

　　周玉瑾从前院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只食盒。
　　方才用早膳时，林清和还问她为何今日吃得这样快，她只说后院还有些东西没收拾干净。母亲没有多问，只让她慢些走。
　　她提着食盒绕过廊下，走到后院那间屋子前，抬手敲了两下门。
　　里面很快传来声音。
　　“进来。”
　　周玉瑾推门进去。
　　那人已经坐在榻边，身上的衣裳换过了，是周砚之平日里穿的旧衣。衣袖略宽，穿在他身上倒也不显得突兀。
　　见她进来，他抬了抬眼。
　　周玉瑾把食盒放到桌上。
　　“早膳。”
　　她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取出来。
　　一碗白粥，两碟小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我去前院吃的时候，让厨房多备了一份。你伤着，吃些清淡的。”
　　“有劳姑娘。”
　　他道谢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周玉瑾在桌边坐下，没有催他，只看着他慢慢用了些粥。
　　她其实有些意外。
　　昨夜还昏迷不醒的人，今日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几分精神。若不是那张脸仍带着些失血后的苍白，单看神色，很难看出他受了那样重的伤。
　　她没有多问，只等他放下碗，才道：“伤口可还疼？”
　　“有些。”
　　“那便别乱动。”
　　她顿了顿，又问：“今日能走吗？”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试着动了动肩，动作很轻。
　　“勉强可以。”
　　“那就别勉强。”
　　周玉瑾说得干脆。
　　“你昨夜流了那么多血，今日便想着下床走动，若是伤口再裂开，我还得替你重新包扎。”
　　他看了她一眼。
　　“姑娘似乎很不愿意麻烦。”
　　“自然。”
　　她点头。
　　“我救你已经够麻烦了。”
　　这话说得坦然，倒没有半分客套。
　　男人静了片刻，道：“所以，我想同姑娘商议一件事。”
　　“你说。”
　　“我想在此处再留两日。”
　　周玉瑾看着他。
　　她没有立即应下。
　　这人的伤势，她自己看过，知道并非小伤。昨夜若不是及时止血，只怕未必能撑到今日。如今看着还能坐起来，并不代表已经能离开。
　　可后院毕竟是周家的地方。
　　让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继续住下，总归有风险。
　　“为何是两日？”
　　她问。
　　“伤势需要时间。”
　　他说得简短。
　　“再过两日，若我能够下床行走，便离开。”
　　周玉瑾没有再问。
　　他说得已经够清楚了。
　　她低头想了想。
　　“可以。”
　　男人微微颔首。
　　“多谢。”
　　“先别谢。”
　　周玉瑾抬起眼。
　　“这两日可以住，但有一件事要说清楚。”
　　他看着她。
　　“我不问你的来历，也不问你为何受伤，更不会把昨夜的事告诉旁人。”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可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图。”
　　男人神色未变。
　　“姑娘想要什么？”
　　“银钱便算了。”
　　她摇头。
　　“你如今伤着，我若趁这个时候问你要钱，未免不厚道。”
　　她想了片刻，才道：“你欠我一个人情。”
　　这一次，他没有马上回答。
　　周玉瑾也不催。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如何还？”
　　“日后再说。”
　　她道：“若有一天，我遇见一件自己办不到的事，而你恰好有能力帮我，便替我办一次。”
　　男人看着她。
　　周玉瑾又补充道：“只一件。”
　　“而且不能违背你的本心，也不能让你去做伤天害理的事。”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好。”
　　他答应了。
　　周玉瑾笑了一下。
　　“那便说定了。”
　　他点头。
　　“说定了。”
　　周玉瑾将碗筷重新收进食盒，又道：“这两日你便安心待在这里。药我会让青禾送来，饭也会有人送。后院平时少有人来，只要你不出去，便不会有人发现。”
　　“若有人问起？”
　　“就说后院没人。”
　　她答得很快。
　　男人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道：“姑娘很谨慎。”
　　“你也不差。”
　　周玉瑾看了他一眼。
　　“昨夜都伤成那样了，还知道自己往偏僻的地方走。”
　　男人没有接话。
　　周玉瑾也没有继续试探。
　　她提起食盒，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对了。”
　　她回头。
　　“你叫什么？”
　　男人沉默了一瞬。
　　“陈渊。”
　　周玉瑾轻轻重复了一遍。
　　“陈渊。”
　　“嗯。”
　　“好，我记住了。”
　　她没有追问真假。
　　他既然不愿说，她便不再问。
　　周玉瑾关上门，提着食盒往前院走。
　　走出几步，她才想起自己忘了问一件事。
　　这人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走？
　　不过想想也罢。
　　左右只有两日。
　　两日之后，自然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