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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哪一个是她? 这两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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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周玉瑾照旧过自己的日子。
前院该去便去,该陪母亲说话便陪母亲说话,偶尔帮着林清和理些针线,又或是陪周砚之在廊下说几句话。
至于后院那间屋子里的客人,她并未时时惦记。
只是每日经过时,总会不经意往那边看上一眼。
门关着,院中也没有什么动静。
她便知道那人还算安分。
有时她走到廊下,会故意放轻脚步,听一听里面有没有动静。若是安静得很,便继续往前走,并不多停。
她不知道的是,屋中的人比她想象得更加谨慎。
萧承渊醒来后的第一日,几乎没有离开过房间。
他伤势未愈,不愿在陌生之地留下更多痕迹。屋中能看见的东西,他都已经看过一遍;门窗的位置、院子的动静、每日送来的饭菜,以及外头偶尔传来的脚步声,他都记在心里。
到了第二日,他已经能够下地走动。
午后,他将门轻轻带上,从后窗出去。
他的脚步极轻,经过廊下时,没有惊动任何人。
原本只是想活动片刻,确认伤势恢复得如何,便回屋继续休息。
走到一处月洞门旁时,前院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清脆,又毫不拘束。
他停了一下。
隔着月洞门,正好能看见廊下的一角。
周玉瑾正坐在那里。
她今日没有陪着父母,也没有在看书。
面前摆着一张小桌,桌上摊着几副叶子牌。
青禾和另一个侍女坐在她对面。
“姑娘,你又耍赖。”
“我哪里耍赖了?”
周玉瑾将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放,神色坦然。
“分明是你自己没看清。”
青禾不服气:“方才明明是我先出的。”
“那又如何?”
她笑起来。
萧承渊的目光落过去。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仔细地看她。
她今日穿着一身浅色衣裙,长发只用一支素簪挽着,鬓边落了几缕碎发,并不十分讲究,却衬得眉眼越发清秀。
她的眼睛生得极亮。
不笑的时候,那双眼睛安静而清透,像一汪没有风的水,望过来时,总让人觉得她在认真听你说话。
可一旦笑起来,眼尾便微微弯起,原本安静的眉眼骤然鲜活起来。
明艳,却不张扬。
像是光落进了眼里。
此刻她便是这样。
赢了一局牌,眉梢微微挑着,唇边笑意怎么也藏不住,连眼睛都亮了几分。
“愿赌服输。”
她把牌推过去,笑得理直气壮。
青禾气得不行。
“姑娘每回都这样。”
“那你下回赢我便是。”
她说得轻巧,伸手又将牌重新理好。
没有人在意她坐得是否端正,也没有人提醒她闺阁女子该有的规矩。
她自己也不在意。
袖口挽起了一截,露出一小段纤细的手腕。输了便皱眉,赢了便得意,偶尔还要故意说两句气人的话。
可那些动作落在她身上,却没有半点轻浮。
只是自在。
萧承渊看着她,许久没有动。
他忽然想起初见她时,她也是这样一双眼睛。
只是那时她安安静静站在人群里,并未笑。
他那时便觉得,她的眼睛很亮。
如今才知道,她笑起来的时候,才是最好看的。
可真正让他停下来的,却又不只是这张脸。
他这一生见过太多规矩。
宫里的规矩,朝堂的规矩,身份带来的规矩,还有人与人之间那些不能说破的规矩。
他从很小的时候便知道,一个人说什么、做什么,都要想清楚后果。
有些话不能说。
有些情绪不能露。
有些喜欢不能承认。
甚至有时候,连自己真正想要什么,都不能去想。
可眼前这个姑娘显然没有这样的顾虑。
她在自己的家里,面对亲近的人,可以这样毫无防备地笑。
赢了便笑,输了便恼,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她甚至不知道有人正在看她。
也正因如此,那份洒脱才显得格外真实。
萧承渊忽然有些羡慕。
不是羡慕她赢了这一局牌。
而是羡慕她可以这样活着。
若一个人不必时时防备,不必句句斟酌,不必顾虑自己的身份,不必担心一句无心之言会落进旁人的眼里——
原来可以这样自在。
这个念头来得很轻。
他甚至没有细想,便已经收回了目光。
这样的生活,从来不是他的。
至少现在不是。
他转身离开。
脚步依旧无声。
直到他重新回到屋中,周玉瑾都不知道他曾离开过。
她仍坐在廊下,与青禾争最后一局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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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周玉瑾才发现屋里已经没人了。
她推门进去。
榻上的被褥叠得整齐,桌上的药碗也已经收拾干净。
窗边放着一封信。
信压在一枚玉佩下面。
周玉瑾拿起来看。
上面的字不多。
“承蒙相救,两日之约已至。
陈渊不告而别,并非失礼,只因有事在身,不便惊动姑娘。
姑娘所言,陈某记下了。
来日若有相求,凭此信物寻我。”
落款只有两个字。
陈渊。
周玉瑾看了片刻,又拿起那枚玉佩。
玉质温润,边缘雕着极简的云纹,并无繁复装饰。
她翻过来。
背面刻着一个很小的“渊”字。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
“倒是个讲信用的人。”
她将信重新折好。
玉佩也一并收进了自己的匣子。
她没有多想。
不过是救了一个陌生人。
如今人已经走了,日后还会不会再见,也说不准。
关好门窗后,她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第二日清晨,周玉瑾照常起身。
后院那间屋子已经空了。
只是院中的青石地面干干净净,没有留下半点有人离开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