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5. ...
-
5.
真没想到裴有策是个在身体上如此脆弱的人，步入秋季的B城，风不过是比夏季时凉爽了些许，那样壮实的人竟然因为在外头吃了二十来分钟的午餐就被吹出病来。要这样说，方鸣更相信裴有策是来的路上被感染了了病毒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鼻塞、喷嚏、发热，用力咳嗽的样子看了就让人可怜，生病成这样还要想东想西的样子也很好笑。
“唔嗯……有什么事吗？”
“哦，没什么，你不是说想双排吗？本来想找你一起玩一会儿。吃过药了吗？”
“好！来！双排！”
“……嗯？”
给裴有策泡了感冒药，让她好好休息，她连忙抬手：“不行不行不行，我要双排，小感冒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方鸣不解：双排魅力有这么大，难受成这样了还连说三个不行？还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你都生病了，网吧也去不了啊。”
方鸣合计着要去问节目组有没有体温计，裴有策却把仅喝掉一半的感冒药放在一边，趴在床上，指着床头柜上的大背包，说：“我有带电脑！”
“这么想打吗？等你好点再打也行啊。”
裴有策抱着背包，歪头靠着背包，活像个喝醉了神志不清的酒鬼：“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是我今天唯一的请求！
“来嘛来嘛！”
嚷嚷着要双排嚷了好几回，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看来脑子已经不好使了。方鸣懒得吐槽，示意让她喝掉剩下的感冒药：“好吧，等你把药喝完，要不打把快速，或者自定义solo（一对一）两把，我怕你打着打着把脑袋给打坏了。”她想也许这就是做管理层的人特有的执着，忍不住在心里直叹气：哎，早知道就不说这事了。
裴有策的房间没有合适的桌子，方鸣的房间里有她专门买来放置的大桌子，足够两人使用。方鸣把人和东西都带到房间，给裴有策的笔记本插好线，等笔记本开机。
几十秒的等待，让方鸣想起最开始玩《正午的硝烟》的那段时间，那时她用的还是杂牌笔记本，得亏游戏优化好才能玩上这款游戏。天梯排位刚开放那会儿，方鸣还在读书，没课时就坐死在电脑前，按当时的话说就是“网瘾少年”，每天不在游戏里沉迷上几个小时就不罢休。兴许是玩得多了，玩出了点门道，第一赛季末已经打上高分，第二赛季开赛没多久，便开启了“LoveCh0cO”的霸榜之路，之后被教练发掘，进了“火之Fire”战队，教练自掏腰包给她配了一台台式机，才第一次体验到刷新率的重要性。那台电脑陪方鸣度过了无数日夜的训练，一直用到了现在。
正式体会过台式机与笔记本的不同，方鸣没对这次游玩怀有“要好好打一定要赢”的心态，甚至关心起裴有策的游玩体验：“你用笔记本不会卡吗？”当初她用的笔记本，开几局游戏便会出现卡顿现象，烦人得很，经常得在“是去网吧上传本人游玩验证呢”“还是又得数今天要重启机会呢”之间做选择。
“唔，还行？没怎么卡过？”病人醉醺醺地撑着脑袋，疲倦都写在了那双耷拉着的眼皮上了，眼睛竟然还在放光，“可以要个好友位吗？”装作可爱撒娇，娇羞地嘟起两片嘴唇，上下眼皮扑哧扑哧地合上又分开。
“可以啊，我看看你账号是多少。”没想到这么快就启动了游戏，方鸣凑过去，让她把账号显示出来。
好友申请发送出去，左下角弹出新消息。
[私聊]有胆就来（影超）：0.0
[私聊]有胆就来（影超）：0.0
[私聊]有胆就来（影超）：0.0
是方鸣的同队队友，姓影名超，比赛id“超级姐姐”，“有胆就来”这个具有挑衅意味的id是她最早注册用到现在的账号，人如其名，影超是个兼具狂气与傲气的家伙。
[私聊]爱巧克力：？
[私聊]有胆就来（影超）：到点睡觉的人
[私聊]有胆就来（影超）：怎么还没睡
[私聊]有胆就来（影超）：放假了还这么努力嘛
方鸣在心里哈哈一笑。
[私聊]爱巧克力：放假绝不碰《正午的硝烟》的家伙，这话该我说吧？
[私聊]有胆就来（影超）：>^<
[私聊]有胆就来（影超）：？、
[私聊]有胆就来（影超）：真不下吗
[通知] youce 接受您的好友申请
[私聊]有胆就来（影超）：受刺激啦
方鸣还在想影超这话是指什么，那边裴有策发来组队邀请。
方鸣问：“想打快速还是1v1？”
裴有策握起右拳：“我都要！”
“……那先打1v1热下手吧。你打什么位置的？输出？辅助？还是坦克？”
“我都打的。”
感冒药的副作用似乎已经开始有了表现，看裴有策才吃了药就有些晕乎想睡觉的样子，估摸着是撑不了多久，方鸣打算打完1v1就让她去睡觉。
方鸣正要创建房间，那边裴有策已经把方鸣邀进了创建好的房间，趁裴有策正调着房间设置，方鸣才有时间继续看私聊信息。
[私聊]有胆就来（影超）：duo（指双排，两人组队）
[私聊]有胆就来（影超）：来不来
[私聊]有胆就来（影超）：我今天
[私聊]有胆就来（影超）：状态超~~~~好
[私聊]有胆就来（影超）：必上分
[私聊]有胆就来（影超）：速来
[私聊]有胆就来（影超）：快
[私聊]有胆就来（影超）：过村无店
[私聊]有胆就来（影超）：其他人都没上线，
[私聊]有胆就来（影超）：你在和谁双排
才一会儿就发了好几条消息。方鸣滑拉着鼠标中键，不解影超今天怎么这么兴奋。
[私聊]爱巧克力：不duo了，等下就下了
思考半晌，没说原因，只简单一句想把人打发走，但影超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又发来一串消息。
[私聊]有胆就来（影超）：嗯？
[私聊]有胆就来（影超）：不会是试训吧
[私聊]有胆就来（影超）：还是要把我换了
[私聊]有胆就来（影超）：别啊T^T我会努力的
[私聊]有胆就来（影超）：┭┮﹏┭┮我还想继续打职业啊
这次比赛没打好，不知从哪传来俱乐部老板要把不行的选手换掉，补入强实力选手的消息，社区论坛里还有好几篇帖子呼吁战队补强。队内的人当然都不知道是真是假，但管理层没人来谈相关话题，便没当回事，除了影超，把这话弄成玩笑话，三五不时提起，尤其是直播时，遇到弹幕说某某某赶紧退役吧之类的话时，会说上两句。
直播时……想到这里，方鸣总是莫名被影超这种话逗笑的笑容收了起来。
[私聊]爱巧克力：在直播？
[私聊]有胆就来（影超）：(￣▽￣)
[私聊]有胆就来（影超）：是捏
[私聊]有胆就来（影超）：在和谁排呢
方鸣了然：怪不得会上线，看来是这个月的直播时长没达到合同要求，在补直播时长。裴有策那边传来开好房间准备开始1v1的声音，方鸣不打算跟影超继续聊了。
[私聊]爱巧克力：有点事
[私聊]爱巧克力：下次聊
回车键回弹，耳机里传来比赛倒计时的语音，方鸣不再看左下角聊天框，专注于角色视角的前方。
房间是套用的社区玩家分享的设置，可用角色包含游戏内大部分输出和辅助角色，平衡了血量和技能设置，每次角色阵亡后都将随机变成其他角色，而拿到消灭的一方会获得分数，拿到一定分数者获得胜利。这套设置没有坦克类型的角色，只玩坦克的玩家会比较没有优势，刚才问了裴有策常玩哪类角色，既然三个位置都玩，那应该不会有不熟悉的角色。
当然，射击类游戏以射击为主，即使角色之间的技能、弹道有些不同，这套设置总归是追求命中率为主，够准的一方就能主宰游戏。
方鸣快速按动左右和下蹲键，不断从掩体中冒出头又缩回去，直到裴有策打出第一枪时，方鸣径直绕出来，两枪头拿下首杀。
裴有策虽然受到第一下命中时马上反应过来往回撤，但已经来不及躲闪，毕竟联机游戏有一样谁都无法躲过的东西，那就是网络延迟，仅仅3、40ms的延迟，玩家往往还处在反应时间内，敌人的子弹就已经射向目标，让玩家产生“我已经按下位移键了，为什么还能打中”的疑问。这不是反应再快点就能解决的问题，除非你能先一步作出反应，而做到的唯一方法就是预判，预判敌人会有怎样的行动，这就要求玩家拥有一定的预判意识，缺乏这种意识的裴有策，当然只能不断走在阵亡的路上。
第二第三第四五六分也是如此，方鸣忍不住笑了出来：“你怎么喜欢把自己完全暴露在别人的枪线下？你离掩体太远，想躲一下都躲不了。”
相对于队伍语音频道，游戏的比赛语音频道可以让对手之间同处一个语音频道，裴有策听到方鸣说的话，也有意识去找掩体，不过似乎并不是件易事，没坚持多久又开始离掩体越来越远，枪法也占下风，分差很快就被拉大。
“唔，这个好难啊。”黏糊的鼻音被游戏和耳机放到最大，方鸣被吓得抖了一下，赶忙把语音音量调小。
“你这个站位习惯不好，改改还能继续上分。”
为了让自己的“迷妹”游戏体验好点，方鸣之后便不再狡猾地躲起来，也和裴有策一样在空旷的地面上对枪。这会儿方鸣的打法变得激进，裴有策刚复活，方鸣朝循着脚步声找人。有些出乎意料的是，裴有策的枪法没有她说的那么不好，定位快又准，几次在阵亡前把枪口对准了敌人，只是可惜开枪速度慢了一点，不过这点差距很快便缩小了。
大约是打出了手感，一把狙击枪连续三个暴击让裴有策连拿三分。
“哦？这么准？”
方鸣刷新复活，左键接shift接右键再接近战，连招一气呵成，秒掉了裴有策的狙击手，紧接着裴有策随机出的枪手，又是连续几个命中，再次连拿三分。方鸣逐渐琢磨出不对味儿了，但没琢磨明白是哪里不对，这时方鸣率先拿到二十分，屏幕上闪出“胜利”二字让她把疑虑抛到了一边，转过头去，那台黑色塑料外壳的笔记本摆在显示器旁边，发出游戏蓝色亮光的屏幕显得娇小可爱，裴有策对着电脑瞪眼睛，像是个刚刚睡醒但还没清醒的人在对着电子试卷跳出“考试不合格”的字样发呆。
“还打吗？”
那颗有些沉重的脑袋猛地向下一点：“嗯，再来，一把！”
游戏重新加载界面，进入倒计时。
“……2、1，比赛开始！”
“这把要不玩得随便点？”
方鸣这么想着，在显示器上“比赛开始”四个字消失的那一刻按下技能，角色跳到半空中，右键切换到瞄准模式，对准头部模型，按下左键，“叮！叮！”“哎呀！”准星收到暴击反馈，拿下第一分。
第二分，方鸣站在小高台不动，仅挪动鼠标移动视角，瞄准掩体一侧，待裴有策走出掩体露出头的那一刻，右上角显示第二个暴击消灭。
第三分时，裴有策长了记性，蹲在掩体后不动，等了两秒爬墙冒出头又缩回去，靠那一瞬间捕捉到方鸣的位置，从左侧闪出去，利用延迟弹道的特性一箭秒掉方鸣。
“哦？”
方鸣随机成其他角色，在原地跳着，见裴有策走出掩体对她瞄准，方鸣在原地往左往右，一一躲过射来的弓箭，等裴有策再往前走了两步，方鸣立即按下技能，正好飞到裴有策面前，裴有策见状也后退两步，原本该打到裴有策身上的伤害并没有打出来。
“这没shift到你？”方鸣小吃一惊。
距离过近的优势在于命中伤害范围变大，劣势在于很可能鼠标一晃就丢失敌人位置，瞄准难度似乎也有些微上升——二人缠斗的好几秒内，谁都没有打出伤害，于是默契地放弃射击，同时用近战键“刮痧”，最终方鸣不讲“武德”，一个右键让还剩半管血不到的弓箭手消失。
“哎呀！”
可惜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得逞的方鸣嘿嘿直笑，接着用两段跳跃跳到空中，对着掩体后的裴有策射击，然而，利用这一高度差，本该打出的伤害却因为裴有策及时下蹲没有收到命中反馈，甚至因为自己正好打光子弹自动换弹期间，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现过来按住左键不松手的裴有策打满了伤害，连技能都来不及按下，血条咻的一下蒸发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