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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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二场游戏拿到午餐经费的嘉宾可以点外卖，没拿到经费的嘉宾可以选择和有经费的一起，也可以选择利用厨房现有食材做饭。
“你会做菜吗？”
方鸣摇头。在基地都有阿姨做菜，阿姨放假就点外卖，甚至连不知道怎么切菜；裴有策说自己只会简单炒两个能吃的菜，只是对于她本人而言能吃，但不好吃，于是两人被安排到洗菜的任务。
方鸣原以为裴有策会是做饭的人，在她印象中，经常吃外卖的人脸上总有一种不合年龄的疲惫感（特指其他电竞行业从业人员）。转念一想，裴有策上班应该很忙，让阿姨做饭或者吃公司食堂、很贵的外卖，也很符合逻辑。
方鸣跟着裴有策的指导，一根一根地冲掉蔬菜根部的泥土，最后把菜放盐水里浸泡着。厨房留给另外两位嘉宾，两位嘉宾怕两人不好意思干坐着，便打发她们出去买点饮料回来。
小区门口就有一间小超市，因为不赶时间，两人绕到了海边去。
“徐文是每天自己做菜，他说他小时候就想当大厨，‘结果现在每天都去破烂大楼里铁窗泪’。莫佳妍是为了省钱做饭，不过经常因为起不来，导致饭没少做，钱也没少花。”
两人踩着沙滩走，B城宜人的风吹得方鸣很得劲。
“这么点时间，你们就这么了解了？”
摄像镜头前，裴有策那副稳重的表情轻轻挑眉，没什么大不了地说：“哈哈，其实知道的就这些了。”但方鸣按照之前所想，觉得这人不愧是被节目组邀请来做优秀模板的人。
“第二场游戏的时候，谢谢你给我纸巾。”
方鸣想了想才想起她说的是什么意思：“那有什么好谢的，都谢两次了。”
裴有策很不赞同：“我最尊敬的职业选手亲切地给我递纸巾，我当然要谢，不仅要谢，还要谢好多好多好多次才能充分表达我的谢意！”
孩子气地咧起嘴角，做出很不适合她的可爱笑容。
俗话说一个人评价另一个人的能力时，总是先看到与自己行业相匹配的东西。想起不久前第一次见时裴有策说的话，加上她在游戏中表现出超越十几、二十出头年轻人的优秀的反应速度，方鸣想正好趁现在问问裴有策对电竞这一行业的想法，于是开口试探问：
“你之前说你也玩《正午的硝烟》，你是天梯（计分竞技、排位）玩家吗？还是玩的快速匹配？”
裴有策回道：“嗯，我基本上只玩天梯，娱乐模式排到的很多队友都喜欢随意点玩，我觉得天梯更有意思一点。”
方鸣了然地点点头：“你现在是什么段位呀？”
“之前在钻石、大师徘徊，最近都稳定在大师段了。”（段位：大师>钻石）
“大师？”方鸣想了想，继续问道，“你是经常玩吗？还是只是有空的时候玩一下？”
“我玩得还挺多的，不忙的时候都会把活动打完。”
《正午的硝烟》经常搞一些周常、日常活动，并且有些要求还不低，也因此被不少玩家诟病制定这些活动的策划不玩游戏。听到裴有策这样说，方鸣想裴有策倒是找了份不错的工作，休息时间还有精力打满活动。但游戏时常足够，段位打不上最高分段的宗师，有可能实力就在大师这个分段了。方鸣有些怅然：徒有反应速度，好比一个人冲刺速度极快，爆发力极强，可他的体力支撑不了跑完50、100米的距离，岂不可惜？
不过方鸣没有就此结束话题：“要是你上了宗师，有没有兴趣兴趣打职业？”
“我吗？我可能不适合这个，哈哈，感觉打到大师已经是极限了。”
“嗯……其他游戏怎么样？有没有玩过别的游戏？”
方鸣举了几个射击游戏的名字，但裴有策都说自己打得不行，那个最需要枪法的游戏打得最不好。
“我瞄准不行，所以都不怎么样。而且玩来玩去果然还是《正午的硝烟》最好玩了，其他游戏玩着玩着就觉得没意思了。”
方鸣内心表示赞同，她也是因为这个游戏好玩才会一直玩到现在，成为了职业选手也每天会保证每日游玩时间，并且不觉得腻味。不少职业选手会在休赛期或者比赛期的休息时间享受其他游戏，也有过完全不碰这款游戏，结果休赛期结束以后复健时没能恢复到原有水平，最终退出职业道路的例子。
“为什么这么问，难道我有什么打职业的资质？”
“是啊。哎呀，有点可惜啊，”方鸣轻叹一口气，“感觉你会是一块打电竞的好料的。”看到一块精美布料却不能制成衣服，大约就是这种感觉吧？
裴有策不以为意，只把方鸣的话当作客气：“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对我说我适合电竞。”
“不是吧，你的反应这么快，我还没见过哪个打职业的有你这种反应速度的。”
裴有策大笑起来：“是吗？一般般吧。不过只有这一个优点的话，我离电竞还差得远呢。”
方鸣了然，不再继续草率追问。
她本就没有劝说一个有本职工作的人去别的行业的打算，只是对于这样的天赋无法展现出来而惋惜罢了。沙滩的路只走了一半，离小超市还有一些距离，方鸣将话题换了个方向：“不过，你的反应速度为什么这么快，是练出来的吗？”
裴有策没有多想，脱口而出：“嗯，大概是本能吧。”
仿佛答出这个答案也是本能一般。
听到这个词的那一刻，方鸣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巨大的闪电，轰隆隆的雷声紧接着将她的脑子震得嗡嗡响。
“什、什么，本能？不是用‘天生’这个词，而是用‘本能’这一词？一般来说会用‘本能’这两个字吗？难不成是地区差异导致的用词差异？”无数句话犹如水滴入油锅一般劈里啪啦炸个不停。
要说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用学生时代的经历来说，当你拼死拼活学了个好歹出来，结果考到第一并且比第二名的高出一百多分的人说自己其实没怎么学习，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吧？
当然，这并不是谁的错，也不是任何一个人的问题，不能因为听到别人说这样的话就说别人什么，世上这类人不少，身在最比拼天赋的行业的方鸣最清楚。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本来就很大，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同，你在这方面很厉害，他在那方面很厉害，只不过是说者无意而听者有心，从而产生了不一样的想法。电竞从业人员都知道，重要的是学会正视、接受这种差异，不断学习别人的长处，尽力补足自己的短处才是天赋之上的进阶玩法。
不过，然而，可是……好话可以出口成章，真正做到这种地步可不是动动嘴的事情，尤其是这段时间这段时间因为比赛的事情而变得有些许敏感……非常脆弱的心灵……
方鸣“咳咳咳”了好几声，才强压下内心的巨大震撼。
“本能？为什么会说是本能？”
这个问题对裴有策而言似乎并不简单，沉吟许久都想不出答案。
“人为什么会说话？”这种问题要怎么回答？
方鸣强迫自己不再纠结，呼出一口气，将目光转到旁边的海面上。
海上吹来的习习凉风带着与众不同的气味，太阳不间断地将金色碎片撒在海面上，天的两边是浅色的小山，中间与海亲密地接触着。
“我们要不要在外面吃午餐？今天的阳光真不错。”想到在别墅后方可以看见大海，方鸣便做出提议，裴有策赞同道：“等下回去和他们说说？餐厅里那张大餐桌应该能搬动……”
忽然方鸣的视线里被一颗脑袋挡住了半个天空——裴有策弯下腰，侧过头来看着方鸣，小孩问妈妈买糖吃似的小心翼翼地开口：“要是有机会的话，嗯……我们，可不可以一起双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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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时房间内的相机已被遮住，只剩几个摄像、导演集中在客厅对今日拍摄进行收尾。中午吃饭，利用午休时间把电脑放好、连上网络，下午数小时不间断的活动，吃晚餐，到现在八九点才终于有时间启动《正午的硝烟》，开始每日必定进行的维持手感环节。
方鸣登上自己的小号——《正午的硝烟》不仅活动饱受诟病，就连其极其严苛的封禁机制也经常在社区内被吐槽，异地登录极为容易触发自动冻结账号，需要上传能证明是本人登录的有效证据，等待人工审核才能解封，官方给出的原因是防止代练、外挂、盗号等情况的发生，从而减少玩家的损失。不过得益于此，《正午的硝烟》如此对待游戏环境的态度，大部分玩家赞扬官方的做法，麻烦是麻烦点，但能以这点代价换取到玩家都能享受到正常的游戏环境，谁会不乐意呢？不比纵容外挂、代练横行，甚至支持或者装死不表态的这个这个和这些、那个那个和那些的游戏官方好上几千几万几亿倍吗？
为了避免因为触发自动封号导致几日不能登录游戏以及莫名被盗号的情况，方鸣特地注册了两个小号，一个用在网吧登录，防止网吧有人开挂导致被连坐，另一个用在外地酒店住宿，或者现在这种情况。
实际上，网吧专用小号用得比较多，酒店专用小号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登录，这段时间里灵敏度也有调整，为此方鸣不得不在游戏时边调灵敏度边打游戏。大约因为这样，连续几把状态都并不好，左下角对话框时不时显示队友使用不文明发言的提示。方鸣烦闷起来，最后练了在自定义游戏中练了十分钟枪就退出了游戏。
房间灯光全部熄灭，方鸣躺在床上，紧闭的窗户挡不住外头专属于黑夜的悉悉索索声，明明身体因为今天一天的劳累感到很疲惫，却怎么也不能在疲惫中睡着，中午搬运快递时过度用力留下的后遗症延迟到此刻开始发作，隐隐作痛的双臂牵扯大脑神经，引诱大脑寻找更强烈的刺激来掩盖这份难受。
……“本能”——这个词冒出头的那个瞬间，方鸣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下是真睡不着了。
平日里虽然保持着良好的作息，但偶尔会有睡不着的时候，这种时候多发生在重要比赛前一晚，因为紧张、焦虑，平时也有跟着俱乐部指定的训练计划锻炼体能，因为运动过度导致睡不着还是头一遭。
“哈……”方鸣长长叹出一口气，一股总想做些什么的冲动迫使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房门开了一个小缝，门外的灯光探了进来，隐约听见客厅传来动静，一抬头就能看见对门那扇和自己房间相似的房门，房门上挂着写有“裴有策”三个字的手写门牌。
“我们可不可以一起双排？”
“我只有大师，要是分数差距过大不能组队打排位，一起打快速……”
白天说这话的裴有策的脸浮现在眼前。反正以后也不一定有机会，既然直接这么说了，不如趁现在有时间，那就一起双排玩玩吧？顺便看看你的反应应用在游戏上是什么样的。
这么想着，方鸣走到对门门前，清了清嗓子，接着想起该做的第一步不是清嗓而是敲门，随即抬起手，轻轻敲响房门。
“叩叩。”
没有听到来自房内的任何动静。
难不成已经睡了？
“叩叩。”
再次敲响房门，这次比第一次用了点力，还是没有反应，刚提起的气泄了。
哈啊，这么不巧，已经睡了吗？方鸣正打算转身回房间，房门突然被拉出了一条黑缝，里头飘出一双有些发红的眼睛，病态的气息幽幽传出：
“方鸣姐姐？”
连称呼都忘了顾及，一听到那厚重的鼻音，方鸣被吓了好一跳，急忙关心道：“你怎么了，你生病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