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真界大杀四方》墨隐星河

4、试探 雷霄走

　　雷霄走到云小兔面前三步处停下，红褐色的眼睛在幽暗中微微发光。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缓缓抬起右手，食指的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暗影丝线，像蛛丝一样飘向云小兔的太阳穴。

　　那根暗影丝线碰到云小兔皮肤的一瞬间——

　　“嗞啦！”

　　一道刺眼的蓝白色电弧从她的腰间猛地炸开，沿着暗影丝线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反向传导，精准地击中了雷霄的手指。

　　雷霄整个人被弹飞出去，后背撞上三丈外的断墙，“轰”一声碎石四溅，他滑落在地，银发散乱地覆在脸上，整个右臂麻痹得毫无知觉。

　　催眠术。他想趁她熟睡时窥探她的记忆。

　　云小兔睁开眼。

　　她手里已经握着□□，枪口正对着他眉心。睡得迷蒙的眼神在一秒之内切换成了彻底的清醒和冷厉。

　　“我说过，”她站起来，一步步走近，枪口纹丝不动，“别偷看。”

　　雷霄靠在碎砖堆里，嘴角渗出一丝暗红色的血。他抬手抹了一下，看着手上的血迹，愣了愣，随即笑了出来，笑声沙哑，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你身上到底还有什么东西？”他仰头看她，眼睛里映着两轮月亮的光，“刚才那道……这不是道法。也不是符纹。连灵力的波动都没有。”

　　“高压电。”云小兔把枪口往下压了半寸，“我手机连着图谱，图谱自带反入侵防御协议。任何试图侵入我意识的外来能量都会触发自动反击。刚才只是最低档的脉冲，”

　　她歪了歪头，狡黠一笑。

　　“还有一档是烤熟，你要试试吗？”

　　雷霄举起双手，掌心朝她。“不用了。我认输。”

　　云小兔盯着他看了一会，确认他真的没再动手，才把□□收回去。她蹲下来，居高临下，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瞳孔里那两轮月亮的倒影。

　　“雷霄。”

　　“嗯？”

　　“我可以帮你拿玄血珠，跟你合作。甚至可以替你把仙盟的人挡在外面。”她淡淡的声音里带着致命的威胁，“但你要记住一件事，我的秘密只能由我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告诉你。你别想偷，或者抢。”

　　雷霄脸色渐渐变得慎重。

　　那双红褐色的眼睛里终于褪去了玩味和试探。他慢慢放下举着的双手，撑着碎石坐直身体，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好。我答应你。”

　　他抬手理了理散落的银发，嘴角还挂着那丝血迹，笑得格外坦然。

　　云小兔站起来转身走回石柱边重新坐下，把M249搁在膝盖上，后背朝向他。

　　远处第一缕晨光已经爬上了废都最高的那座断裂塔尖。巨木与岩石的巨型废墟在朝阳里慢慢苏醒。

　　“走吧，”云小兔背对着他说，“带路。”

　　雷霄靠在断墙上，把麻痹的右臂搭在膝盖上，红褐色的眼睛始终落在那道纤细的背影上。

　　“好。”他说。

　　天工废都比远看要庞大十倍不止。

　　走进它的阴影范围，云小兔才意识到那些断塔和残缺穹顶到底有多大。一截倒下的石柱横在面前，直径比她整个人还高两圈，上面爬满了铜绿色的痕迹和不知名的黑色藤蔓。

　　地面铺着巨型铜板，每一块都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齿轮纹路，踩上去发出吱吱呀呀的回响。

　　云小兔蹲下来，用手掌贴着木板表面，摩挲那些蚀刻纹路。

　　“这不是装饰。”她低声说，“这是一张动力传导网。整座城市的地面都是能量回路，当年应该有一套统一的蒸汽或液压驱动系统，把动力输送到每一栋建筑里。”

　　雷霄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长袍兜里：“你说的是上古机关术。这是炼器宗门留下的遗产，但修真道法灵气兴起之后，这些东西就被废弃了。没人知道怎么用，也没人愿意学。”

　　“那是因为他们没遇到我。”

　　云小兔站起来，眼睛扫过周围散落的巨型齿轮、断裂的活塞连杆、半埋在碎石里的铜质管道，像饿了多天的狼看见了一整群羊。她开始疯狂拍照，手机图谱自带扫描功能，每拍一张就自动录入材料分析和结构模拟。

　　【已收录：上古铜合金传动齿轮（直径3.7米）】

　　【已收录：蒸汽压力管道残段（材质耐高温，可回收）】

　　【已收录：液压活塞组件（轻度腐蚀，修复后可用）】

　　图谱界面的“机械融合改造”分支在疯狂跳进度条，云小兔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你能不能先把口水擦一擦？”雷霄戏谑的声音从旁边飘来。

　　云小兔下意识抹了一下嘴角，意识到被耍了，回头瞪他。雷霄正靠在一截断裂的铜管上，红褐色的眼睛弯着，笑得毫不掩饰。

　　阿土在远处喊：“小、小姐！这边有入口！”

　　他们穿过一片倒塌的拱廊，找到一处通往地下的螺旋石阶。台阶又窄又陡，壁灯早已熄灭，只剩洞壁上残留的荧光苔藓发出幽绿色的微光。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带着一股金属锈蚀和古老灰尘混合的气味。

　　走了大约百级台阶，空间陡然开阔。

　　地下陵墓出现在他们面前。一个圆形的巨型穹顶大厅，直径至少五十米，穹顶正中开着一口天井，月光从上面漏下来，照亮了大厅正中央那座祭坛。

　　祭坛是纯白色的，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光纹，光纹交织成一个精密的几何阵列，层层叠叠像水波一样不断扩散。

　　而阵列正中心，悬浮着一颗拳头大的深红色晶体，内部仿佛有液态火焰在缓慢流动。

　　血道至宝，玄血珠。

　　云小兔还没来得及细看，旁边的阿土忽然惨叫一声捂住了眼睛。“仙、仙盟的镇魔大阵！我看不了那个东西！”

　　阿木也跟着后退，嘴唇发白。连云小兔自己都感觉到一阵温热的气流扑面而来，皮肤被照得微微发烫。

　　雷霄站在石阶最下面一级，没有再往前迈步。他的脸色很平静，身上却显而易见的僵硬起来。

　　云小兔看着他那张向来从容优雅的脸上，此刻有极细的暗红色纹路从颈侧蔓延上来，这是接近镇魔大阵时被压制的反应，如野兽被勒住了喉咙。

　　“我只能到这里。再往前灵光就会开始灼烧我的皮肤。十步之内，我会化灰。”

　　“你等着。”她迈步走向祭坛。

　　越靠近，镇魔大阵的温热感越强烈，像站在一个巨大的暖炉前面。云小兔掏出手机对准大阵扫描，图谱界面飞快地刷新出一行行数据：

　　【检测到高强度光能结界。性质：纯阳灵力场，对暗夜生灵造成持续伤害。对普通人类无物理杀伤。】

　　【结构解析：能量来源为下方埋设的三枚“纯阳灵晶”，通过符阵放大并定向释放。】

　　【弱点提示：光能结界依赖直线传播。阻断光源即可暂时失效。】

　　云小兔读了两遍，目光扫过穹顶那口天井，月光从那里洒下来，正好打在祭坛正中央。如果遮住天井，结界的供能就会减弱。

　　可光靠月光的遮断还不够，那些纯阳灵晶一直在释放储存的能量。

　　她蹲下来仔细观察符阵基座，发现底部有四个石质卡榫固定着整座祭坛的结构。卡榫看着厚实，但长期受灵光侵蚀已经出现了细微的龟裂纹。如果不用道法硬破，可以用物理冲击先把基座震松……

　　“雷霄。”她头也不回地喊。

　　“嗯？”

　　“你身上有没有带能制造大面积烟雾的东西？”

　　雷霄沉默了一瞬。“我可以制造暗影遮蔽，但只能持续很短时间，而且靠近符阵的话会消耗大量的……”

　　“可以。我数三二一，你朝祭坛正上方放暗影，把天井月光遮住。不管发生什么都别靠近。”

　　她不等他回答，从背包最底层摸出两颗烟雾弹。图谱出品，标准型，引信延时三秒。她一左一右拎在手里，拔掉拉环，朝祭坛基座的两侧扔了出去。

　　白色浓烟瞬间喷涌而出，整个穹顶大厅被填满了呛人的化学烟雾。与此同时，雷霄抬起右手，一道浓稠的暗影从他掌心喷薄而出，像黑布一样罩住了天井口，最后一缕月光也被切断。

　　镇魔大阵的光纹剧烈闪烁了两下，亮度骤降。

　　就是现在！

　　云小兔从背包侧面抽出一根短撬棍，废都外围捡的铜合金废料，顺手打磨过，强度足够。她冲到祭坛基座前，对着那根龟裂的石质卡榫，狠狠一撬。

　　“喀喇——”

　　卡榫断裂。基座猛地倾斜了一角，悬浮的深红色玄血珠微微晃动，光纹阵列出现了巴掌大一块空白。云小兔抓住机会，把撬棍插进第二根卡榫的裂缝里，全身力量压上去！

　　“轰！”

　　整座祭坛发出刺耳的破裂声，纯阳灵晶从基座底部滚落出来，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镇魔大阵的光纹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四散消失，短短三秒之内，整个大厅从刺目的金色变成了幽暗的荧光绿。

　　玄血珠脱力悬浮，缓缓下落。

　　云小兔伸手接住。掌心触碰到那颗深红色晶体的瞬间，一股温热而有力的脉动顺着她的血管传遍全身，像一颗心脏在她手心里跳动。

　　“拿到了！”她扭头朝石阶方向喊。

　　雷霄站在石阶最下面一级，抬着手维持暗影遮蔽，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他那双红褐色的眼睛里，此刻亮起了一簇从未有过的光。

　　突然，穹顶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号角。

　　“呜——呜——呜——”

　　那是仙盟传讯号角，三长一短，代表发现目标、立即围剿。

　　云小兔抬头，天井口虽然被暗影遮着，但周围的地面已经开始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金属甲片碰撞的声响，至少有三十人以上在从不同方向的通道快速逼近。

　　“仙盟执法堂精锐。”雷霄的暗影瞬间收回，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他们一直在追踪废都的灵力波动。玄血珠被取出的时候释放了大量灵力，他们一定是察觉到了，锁定了位置。”

　　阿土和阿木已经吓得抱成了一团。

　　云小兔把玄血珠快速的往雷霄怀里一塞。“拿着。”

　　她转身面对那条通往大厅的唯一石阶通道。脚步声越来越近，金色的灵光从通道拐角处透出来，映在墙壁上拉出几个持剑和持盾的修长影子。

　　她冷冷一笑，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划了三下。

　　图谱亮起，一把军绿色、粗壮笨重的管状武器凭空出现，前端是喇叭状的发射口，尾部装着一枚弹头带有醒目红色标记的□□。

　　RPG-7。

　　云小兔把它扛上肩膀，单膝跪地，瞄准通道出口的天花板正上方。她偏头对身后所有人喊了一句：“捂耳朵！”

　　雷霄几乎是本能地张开长袍，把阿土和阿木连同自己一起裹了进去，暗影在三人外侧又加了一层护罩。

　　第一个仙盟执法修士的银白色头盔出现在通道出口！

　　云小兔扣动扳机。

　　尾焰在狭窄的地下空间炸出一团橙红色的火球，RPG弹头拖着白烟射入通道上方三米处的石壁。

　　爆炸的冲击波直接震塌了入口拱顶，整面石壁轰然垮塌，碎石和尘土像洪水一样堵塞了整条通道。后面冲来的修士被堵在了塌方的另一侧，号角声变成了混乱的叫喊和敲击声。

　　云小兔被后坐力震得肩膀发麻，耳膜嗡嗡作响。她站起来，把还在冒烟的RPG扛在肩上，转回身对雷霄偏了偏头。

　　“走。正面堵死了，找别的出口。”

　　雷霄从长袍里露出头来，银发散了几缕在脸侧。他看着云小兔身后那一片塌方，看着碎石缝里漏出来的金色灵光还在不甘心地闪烁，又看了看她肩头那根还在冒烟的铁管子。

　　他把怀里的玄血珠贴在自己胸口，深红色的光芒渗入他的皮肤，像冰遇到热水一样迅速溶化。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在恢复，颈侧的暗红纹路退去，手臂也不再颤抖。

　　他抬头，对云小兔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面藏着释放，舒服至极的快意。

　　“走吧。”他说，朝大厅侧面的另一条窄道抬了抬下巴，“这边，我知道路。”

　　云小兔把RPG收进图谱空间，拍了拍手上的灰，跟上了他的脚步。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听见雷霄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

　　“多谢。”

　　云小兔没回头，只是抬了抬扛枪的那边肩膀。

　　“别废话，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