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转折》菜吉利

96、第 96 章

　　次日，于欣是被阳光蹭醒的，眼皮轻轻颤动，缓缓掀开。身侧的沈彦臣还没醒，长臂稳稳横在她腰上，侧脸的轮廓在晨光下柔和许多。
　　昨夜在古城的喧嚣褪去之后，两个人安安静静依偎在一起。
　　于欣不敢乱动，怕吵醒他，只是微微偏头，静静看着他。指尖轻轻抬起来，小心碰了碰自己手上叠在一起的钻戒和素面对戒，两枚戒指扣在一起，完美契合。她唇角悄悄扬起浅浅笑意。
　　没过一会儿，怀里的人似是察觉到她醒了，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沈彦臣一醒，第一时间就望向怀里的小姑娘，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朦胧，下一秒，笑意漫上来，他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
　　“醒了？”他声音带着晨起独有的沙哑低沉。
　　“嗯。”于欣轻轻点头，鼻尖蹭了蹭他的胸膛，“几点啦？”
　　“不早了，我们今天去坐建水的米轨小火车。”沈彦臣早就做好行程规划，昨晚就已经把车票提前备好。
　　于欣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她很早之前就听说过建水这一列复古小火车，一直很想体验，没想到沈彦臣默默记在了心里。
　　两人慢悠悠起身，在民宿简单洗漱，小院主人早早准备好早餐，热腾腾的稀粥，还有本地特色的蒸糕，清甜松软。吃完早饭，他们收拾好随身小包，出门朝着临安站走去。
　　大年初二的古城依旧年味十足，街边不少店铺依旧挂着红灯笼，路上行人来来往往，时不时能听见路人说笑的声音。朝阳楼底下还有零星摆摊卖小纪念品的小贩，空气中飘着小吃淡淡的香气。
　　走到临安站，复古的车站一下子把人拉回旧时光。墙面带着复古斑驳的质感，车站牌匾古朴厚重，到处保留着早年滇越铁路留下来的法式风情，春节期间站点也装饰了福字与小红灯笼，复古之中又添了浓浓的年味。
　　没过多久，绿皮的寸轨小火车缓缓驶入站台。车厢是原木风格，车窗可以直接往下推开，座椅带着旧时光独有的质感。登上列车找到座位坐下，没过多久，汽笛一声轻鸣，小火车“哐当、哐当”慢慢启动，沿着轨道向前行驶。
　　车速很慢，一点都不赶时间。车窗敞开，清爽的风扑面而来，拂过于欣的长发。窗外大片田野铺展开，初春滇南的田地生机盎然，远处散落着小小的村落，白墙房屋星星点点点缀在大地之间。偶尔能看见田边站着本地人，看见驶过的小火车，笑着朝车厢挥手。
　　沈彦臣让于欣靠在自己肩头，一只手一直牵着她，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时不时帮她拍下窗外的风景，也悄悄拍下她侧脸被风吹动发丝的模样。
　　“你看那边。”于欣伸手指向窗外远处成片的田地，眼底满是欢喜。
　　沈彦臣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嗯。”
　　小火车第一站停靠双龙桥，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十七孔桥。到站之后，两人跟着其他游客一起下车，有三十分钟的停留时间。
　　走上桥头，十七个桥洞一字排开，古朴厚重的石桥静静横卧水面。水面平静，桥身完整的倒影落在湖面，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卷。岸边长着野草，几只水鸟掠过水面，荡开一圈圈浅浅涟漪。不少游客站在桥上拍照，还有本地人带着孩子过来游玩，欢声笑语四处散开。
　　于欣走到桥边，伸手摸了摸微凉粗糙的石栏杆，目光远远望向水的尽头。
　　沈彦臣站在她身侧，自然而然站在靠水那一边，将她护在内侧，怕她不小心靠近水边。他拿出手机，耐心帮她找角度拍照，调整好几次位置，就想拍出最好看的照片。拍完之后，又拉着她一起合拍，两个人并肩站在双龙桥上，身后是层层桥洞与粼粼水面。
　　“等以后老了，我们还再来这里好不好？”于欣轻声开口。
　　“好。”沈彦臣毫不犹豫答应，侧过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不管多少年，只要你想，我就陪你来，不止这里，所有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你。”
　　短暂停留之后，广播响起，提醒游客回到车厢继续前行。两人牵着手回到小火车上，继续下一段路程。
　　下一站是乡会桥站。这座车站自带法式浪漫，站房古朴，周边村落安静闲适，田间小路蜿蜒，村口大树枝繁叶茂。两个人沿着乡间小路慢慢散步，远离古城的热闹喧嚣，这里安静很多，只有风吹树叶沙沙响，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狗吠。路边还有村民摆着小摊，卖自家种的水果，新鲜清甜。沈彦臣买了一小袋，剥好递到于欣嘴边。
　　甜滋滋的果肉在嘴里化开，于欣弯着眼，吃得开心。
　　一路慢悠悠前行，列车最终抵达终点站团山民居。
　　团山民居是保存完好的古村落，一座座百年老宅错落排布，马头墙层层叠叠，青石板小巷纵横交错。这里曾经是旧时富商聚居之地，老宅雕刻精美，门窗上布满细致繁复的木雕，花鸟人物栩栩如生，每一处细节都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韵味。村子里依旧住着不少本地人，春节期间家家户户门口贴着崭新春联，院子里飘出饭菜香气，充满生活化的年味。
　　两人顺着小巷慢慢闲逛，穿梭在一栋栋老宅之间。偶尔遇见村里的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们，和善地笑着点头打招呼。巷子里还有小朋友追着跑，手里拿着新年收到的小玩具，叽叽喳喳，活泼热闹。
　　于欣本身擅长画画，一路上目光不停落在那些精美的木雕与古建线条上，心里忍不住构思速写画面。她时不时停下脚步，静静打量墙面与窗棂。沈彦臣不催她，就安安静静陪在一旁，任由她慢慢欣赏，等她看够了再继续往前走。
　　逛到一处安静的小院，院内摆着本地手工制作的紫陶小物件，杯垫、小摆件、小茶壶，每一件都带着手工独有的质感。店主是一位温和的手艺人，看见他们，热情介绍团山紫陶的由来。于欣挑了一对小小的紫陶杯，打算带回去，作为这次建水之行的纪念。沈彦臣默默上前，悄悄付好了钱。
　　在团山民居逛了许久，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两人再坐上返程的小火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夕阳慢慢往下坠，柔和金色的光铺满整片田野，天地之间暖融融的。小火车继续哐当哐当地向前开，晚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田野独有的草木气息。
　　回到临安站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古城的灯光次第点亮，一串串红灯笼再次亮起，街巷又恢复夜晚独有的热闹。
　　两人找了一家口碑极好的餐馆，好好吃上一顿地道建水风味晚餐。锅里是鲜香的汽锅鸡，还有各式各样的本地小菜，鲜嫩的草芽，爽口凉菜，满满一桌。吃饭的时候，沈彦臣一直帮她夹菜，挑她爱吃的放到她碗里。
　　吃到一半，于欣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陆舟发来消息，发来之前约好的肖像稿进度，简单跟她沟通后续细节。
　　沈彦臣余光瞥见备注，心底又泛起一丝淡淡的醋意，但这次没有像上次那样闹脾气。他清楚陆舟只是于欣的客户，是她画画事业上的合作对象，他应该给她足够的空间与尊重，不能总是因为一点小事就闹别扭。只是他还是下意识往于欣身边靠了靠，胳膊轻轻搭在椅背上，无声宣示属于自己的距离。
　　于欣低头看完消息，简单回复两句，就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转头专心继续吃饭，没有再继续看。察觉到身边人的小动作，她抬眼，偷偷笑了一下，在桌子底下，伸手握住沈彦臣的手。
　　沈彦臣一怔，转头看向她，眼底那一点淡淡的酸意瞬间消散，反手紧紧扣住她的指尖。
　　晚饭结束，两人慢悠悠沿着古城街巷散步，往民宿走。夜里气温微微降下来，沈彦臣很自然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于欣肩上。外套上面带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裹在身上暖暖的。
　　回到小院，民宿院子里安安静静，只有几盏小小的庭院灯亮着。推开房间门，暖光铺满屋子。
　　奔波一整天，两个人都有些疲惫。洗漱过后，一起躺上床。窗外是古城夜里零星微弱的灯火，远处偶尔隐约传来几声游人说笑。
　　沈彦臣侧躺着，把于欣揽进怀里，指尖轻轻把玩着她手上的戒指。
　　“今天开心吗？”他低声问。
　　“特别开心，小火车、双龙桥还有团山民居，都好漂亮。”于欣把头埋在他胸口，声音软软的，“很久没有这样无忧无虑出来玩了。”
　　于欣抬起头，对上他认真深邃的眼眸，心头一阵温热，她微微踮起，主动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