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转折》菜吉利

95、第 95 章

　　大年初一，大理小院清晨薄雾朦胧，一层淡淡的水汽笼罩院内花草，昨夜的温存余韵还留在空气里。两人慢悠悠起床，不慌不忙收拾行李，简单吃完一顿温热的早餐，沈彦臣便牵着于欣出发，驱车前往建水古镇。
　　他很早便做好出行规划，不想带着于欣去往人挤人的热门景点，而是想带她感受滇南保留最完整、年味最厚重的千年古城。经历了那么多误会、争吵、分离与拉扯，如今二人已经领证成婚，新年的每一段旅途，沈彦臣都想好好陪着她，把过去那些没能一起看过的风景，一点点补齐。
　　滇南的二月没有北方刺骨的严寒，沿途路边草木依旧葱翠，成片的田地铺向远方。车窗往下落了一半，清风吹进来，拂动于欣的长发。她靠在副驾座椅上，时不时抬手看一看手上叠戴在一起的钻戒和素面对戒，灯光落在钻石上面，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光。沈彦臣一只手稳稳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一直伸过来，紧紧握住于欣的手，十指相扣，时不时偏过头看她一眼，目光温柔缱绻，藏不住满心的偏爱。一路说说笑笑，车程慢慢悠悠，没过多久，建水古城厚重古朴的城门便出现在视野当中。
　　大年初一的建水，到处都是浓浓的年味。和大理自带浪漫松弛的气质不一样，建水沉淀着临安千年的历史底蕴。长长的临安路向古城深处延伸，路面是历经岁月打磨的青石板，踩上去微微凹凸，带着时光沉淀下来的温润质感。两边一排排青砖灰瓦的老房子，飞檐翘角，朱红的木门，墙面上还保留着古老雕花。整条街道挂满一串又一串红彤彤的灯笼，风一吹，灯笼轻轻摇晃，街边家家户户门口都贴着崭新的春联与福字。沿街小摊此起彼伏传来吆喝声，游人的说笑声、孩童追逐打闹的叫喊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却并不喧闹，市井烟火和千年古韵完美融合在一起。
　　古城里新春非遗巡游活动正在进行，朝阳楼前面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本地人还有游客。舞龙队伍最是热闹，几条长龙有赤红、鎏金两种颜色，十几个小伙子举着龙杆，龙身上下翻飞，时而盘旋游走，时而昂首腾空，锣鼓咚咚锵锵响个不停，围观人群不断拍手叫好。紧随其后的是舞狮，两头瑞狮摇头摆尾，时不时眨动大大的眼睛，蹦蹦跳跳做出拜年、采青的动作，时不时还走到路人面前点头作揖，惹得大家哈哈大笑，不少小朋友兴奋地追在狮子身后跑。
　　巡游队伍里还有建水本土的花灯表演以及彝族烟盒舞。姑娘们穿着色彩艳丽的民族服饰，手腕和腰间戴着好看的配饰，手里拿着小小的烟盒，指尖轻轻敲打，发出清脆悦耳的哒哒声，脚步轻快灵动，身姿曼妙，脸上都是新年独有的喜悦。
　　于欣一下子就被热闹的场面吸引，脚步不自觉停下，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表演的方向。来往游人很多，时不时有人从身边经过，沈彦臣下意识把于欣护到自己身前，宽大的肩膀替她隔开拥挤的人群，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问：“喜欢看吗？”
　　“嗯，特别热闹，”于欣点点头，脸上扬起明媚的笑意，“这里的新年和别的地方感觉完全不一样，满满的烟火气。”
　　从前很多个新年，她都是一个人度过，冷冷清清，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热闹鲜活的年味。如今身边站着沈彦臣，有人护着她，陪着她，再普通的市井光景，都变得格外动人。
　　看完巡游，沈彦臣牵着她的手，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前走。古城新春市集热闹非凡，街边摊位琳琅满目，手工编织的花灯、木质的祈福牌、各式各样滇南特色手作整齐摆放，空气中飘着各种各样小吃诱人的香气。街上还有不少身着古装的巡游人员，扮演古时临安的文人、官员，走在街巷之间，仿佛一瞬间穿越回千年前的临安古城，沉浸式的古韵扑面而来。
　　两人一路走到建水文庙。春节期间的文庙没有往日的安静肃穆，处处张灯结彩，是古城里非常热门的祈福地点。院子里专门设置了新春祈福区，长长的桌案上铺着一张张大红宣纸，笔墨整齐摆放，游客可以亲手书写福字，写完之后还能领取祈福丝带，系在院内古老的大树上面，祈求新一年平安顺遂。
　　于欣望着桌案上的毛笔，眼里满是向往。沈彦臣一眼读懂她心里所想，牵着她走到桌前，拿起毛笔蘸饱墨汁。他身姿挺拔，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握住笔杆，落笔从容有力，一笔一划写下“岁岁平安，相守无忧”。写完之后，他从身后握住于欣的小手，带着她一起写下小小的福字。两人拿着写好的祈福牌与红色丝带，一同走到参天古树下，亲手把祈福带系在粗壮的树枝上。无数条红丝带随风轻轻飘动，承载着无数人新年的期许，热烈又温柔。
　　“可以许愿了。”沈彦臣温热的气息拂过于欣耳畔。
　　于欣轻轻闭上双眼，心底默默许下心愿：愿往后岁岁安稳，爱人常伴身边，所有坎坷到此为止，余生皆是温柔。这个心愿，藏着她这么多年所有的期盼。
　　离开文庙，两人一路闲逛，来到大名鼎鼎的西门大板井。虽然除夕“抢头水”的民俗已经结束，但大年初二依旧有不少本地长辈提着水桶来到井边。当地人相信大板井的井水十分吉利，新年用井水洗手，可以保佑新一年身体健康，财源滚滚，阖家平安。井边几位本地老人家十分热情，看见他们这一对年轻情侣，笑着朝他们招手：“小伙子小姑娘，过来沾沾井水的福气，保佑你们感情长久，顺顺利利！”
　　于欣笑着走上前，伸手探进井边盛出来的清水里，清冽冰凉的井水触碰指尖，一下子驱散午后微微的燥热。沈彦臣站在她身后，同样伸手沾了井水，另一只手细心帮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捋到耳后，动作自然温柔，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一刻都舍不得移开。
　　逛了许久，肚子慢慢饿了，两人寻到一家开了很多年的本地老字号小店，坐下来品尝建水特色美食。刚出炉的建水豆腐，外皮烤得微微焦脆，蘸上特制蘸料，香气十足；软糯香甜的泡糕口感绵密；还有鲜香浓郁的过桥米线，配料满满。沈彦臣全程细心照顾她，帮她把食物吹到不烫口，挑掉她不爱吃的配菜，安静看着她一口一口吃东西，眼底满是宠溺。午后阳光穿过古树枝桠，斑驳光影落在桌面，岁月安静又美好。
　　吃饱之后，两人继续慢悠悠游览古城，走过古色古香的学政考棚，踏过临安府署的石阶，看着一栋栋保存完好的古建筑，听巷子里传来婉转的地方戏曲。一路上没有匆忙赶路的紧迫感，不用惦记任何烦心事，只需要安心享受二人时光。
　　不知不觉夕阳缓缓下沉，暮色一点点笼罩整座古城。朝阳楼亮起暖黄色灯光，柔和的光线勾勒出雄伟的城楼轮廓，夜色下的建水，古韵配上万家灯火，别有一番动人滋味。街边小摊陆续点亮一盏盏小灯，晚风里混杂食物香气，淡淡的年味萦绕在整条街巷。
　　天色彻底暗下来，沈彦臣带着于欣来到提前预定好的古城民宿。民宿藏在幽静小巷深处，是传统的滇南小院，白墙黛瓦，院子里面种着花草，房间布置雅致温馨，推开窗户，就能看见古城错落的屋顶与点点灯火。办理完入住，外面街道上的热闹慢慢褪去，小院回归宁静，晚风拂过枝叶，发出轻轻沙沙的声响。
　　于欣走到窗边，倚靠在窗框上，静静望着远处古城星星点点的灯火，心底一阵暖意翻涌。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她一直在漂泊，独自承受委屈与磨难，从来没有体会过这般踏实又松弛的新年。如今身边有沈彦臣，有烟火，有可以安心落脚的地方，曾经所有的辛苦，好像都慢慢有了归宿。
　　沈彦臣慢慢走到她身后，伸出双臂，轻轻把她拥进怀里。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臂牢牢圈住她纤细的腰，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清浅好闻的气息将她包裹。
　　“累不累？”他低声开口，声音温柔。
　　于欣轻轻摇了摇头，转过身，抬起胳膊环住他的脖颈，眉眼弯弯，笑意柔软：“一点都不累，今天特别开心。”
　　这是她第一次拥有这么热闹又踏实的新年。
　　沈彦臣低头深深望着她的眼眸，眼底藏着庆幸与深情。他很庆幸兜兜转转，最后能够和她走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