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转折》菜吉利

97、第 97 章

　　在建水停留的最后一夜，古城的喧嚣慢慢褪尽。
　　民宿小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墙角几株夜来香悄悄舒展花瓣，淡淡的香气在空气里缓缓散开。床头暖灯调至最柔和的亮度，光晕浅浅笼在床沿。
　　一夜好眠，没有纷扰，没有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扰，两人相拥而睡，安稳又松弛。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淡淡的薄雾笼罩整座古城。透过窗向外望去，远处的朝阳楼隐在一层朦胧水汽之中，像一幅还未干透的水墨。巷子里偶尔传来早起人家开门的轻响，几声清脆鸟鸣落在树梢，是古城独有的清晨序曲。
　　于欣先一步醒过来。
　　她没有急着动，乖乖窝在沈彦臣怀里，耳朵贴着他的胸口，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指尖无意识轻轻划过他的手臂，感受温热细腻的肌肤。这几天在建水走过的风景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里：热闹的新春巡游、文庙挂满枝头的祈福红带、大板井清冽的井水、哐当前行的寸轨小火车、横跨湖面的双龙桥，还有团山民居里那些雕刻精巧的老木窗。
　　这一段旅途，是她这么多年以来，最轻松、最没有负担的一段时光。
　　从前她总觉得，幸福是很遥远、抓不住的东西，要踮起脚拼命去够。可现在才明白，幸福其实很简单，就是身边有一个愿意把她放在心上，陪着她慢慢看风景的人。
　　沈彦臣察觉到怀里的人醒了，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刚睡醒的眸子带着一点惺忪的慵懒，看见于欣正安安静静望着自己，眼底瞬间漾开一层温柔笑意。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一点，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
　　“醒这么早？”他的嗓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低沉悦耳。
　　“嗯，醒了一会了。”于欣弯了弯唇角，“今天我们要回去了吗？”
　　“对，打算吃完早饭动身。”沈彦臣轻声回答，“假期剩下的时间不多，我们慢慢返程，路上可以随便停下来看看风景，不用赶时间。”
　　于欣点点头，心里有一点点舍不得建水这座温柔的古城，却也隐隐生出一丝归家的期待。出来游玩固然美好，可旅途终有尽头，他们也该回到属于他们的小世界里。
　　两人先后起身洗漱。民宿女主人早早准备好了早餐，一碗热腾腾的米线，配上一碟清爽腌菜，还有几块松软的米糕。坐在小院的石桌旁吃早饭，微风掠过，带着花草清香，耳边听得到远处巷子里渐渐热闹起来的人声。
　　“下次有空，我们还可以再来。”沈彦臣看穿她眼底那一点不舍，开口轻声许诺。
　　“好。”于欣笑着应下。
　　吃完早饭，回到房间收拾行李。这一趟旅途，不知不觉多了不少小东西，在建水文庙买的小福牌，团山民居挑选的一对紫陶小杯子，还有路上随手买下的小纪念品，一件件小心翼翼放进背包。沈彦臣动作利落，把两人的衣物叠整齐，细心帮她把易碎的紫陶杯用柔软的衣物包裹好，生怕路上颠簸磕碰坏了。
　　收拾妥当，和民宿主人道别。女主人笑着祝他们一路平安，新春顺遂。
　　走出幽静小巷，再次踏上建水古城的青石板路。清晨的古城和昨日午后热闹的模样又不一样，不少店铺才刚刚开门，商贩忙着整理摊位，路上游人还不算多，多是出门买菜、散步的本地人。街边红灯笼依旧高高悬挂，年味还没有散去。
　　两人慢慢走到停车的地方，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沈彦臣帮于欣打开副驾的车门，等她坐好，又贴心帮她拉好安全带，才绕到驾驶位坐下来。
　　车子缓缓驶离古城，厚重的城门一点点落在身后。
　　上了公路，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滇南初春的原野一望无际，连片田地层层铺开，路边的草木郁郁葱葱，偶尔能看见零星的村落散落在原野之间。车窗半降，清爽的风灌进车厢，拂动于欣的长发。她侧头望向窗外，安静看着不断向后退去的风景。
　　沈彦臣时不时偏过头看她一眼，一只手稳稳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找到她的手，十指紧紧扣在一起。
　　“累不累？要是困了就靠在椅子上睡一会。”他轻声叮嘱。
　　“还好，不想睡，想看看路上的风景。”于欣摇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温热的手背。
　　车子没有一路高速直达，沈彦臣刻意选了不少沿途风景优美的道路。遇到好看的风景，他就慢慢把车停靠在路边，陪着于欣下车走走。
　　中途经过一片开阔的油菜花田，大片金黄在原野上肆意铺开，一眼望不到尽头。微风一吹，花海翻起层层金色波浪，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哇，好漂亮。”于欣眼前一亮，不由自主往前走了两步。
　　沈彦臣跟在她身后，任由她在田边慢慢散步，拿出手机，拍下她站在花海前的模样。阳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又明媚。他很少直白地说太多情话，可所有偏爱，全都藏在一点一滴的陪伴里。
　　两人在田边站了许久，吹着风，安安静静地看着漫山遍野盛放的花。
　　“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专门挑花期出来看花。”沈彦臣低声说。
　　“好呀。”于欣转头看向他，眼里盛着阳光，笑意清甜。
　　继续上路，不知不觉就到了午饭时间。他们没有刻意找连锁餐厅，而是在路过的一座小城停下，寻了一家本地人常去的家常菜馆。店里客人大多是周边街坊，热热闹闹，饭菜朴实地道。沈彦臣依旧习惯性帮她夹菜，挑出她不爱吃的食材，细心照料。
　　吃过午饭稍作休息，再次启程。
　　一路向前，天色慢慢向晚。天边晕开大片柔软的晚霞，橘红、粉紫交织在一起，铺满整片天空，浪漫得像一幅油画。车子在公路上平稳向前，车厢里安安静静，低低放着舒缓轻柔的音乐。
　　于欣靠在座椅上，慢慢有点犯困，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脑袋歪向一侧，靠着车窗浅浅睡了过去。
　　沈彦臣察觉到身边人没有动静，放轻了开车的速度，把车内音乐调得更小，生怕一点声响吵醒她。他腾出一只手，小心把座椅旁边的薄外套拿过来，轻轻盖在于欣身上。目光时不时落在她恬静的睡脸上，眼底满是柔软。
　　这一路，从大理到建水，看过古城古韵，坐过哐当的小火车，踏过青石板，看过花海晚霞。
　　不知过了多久，于欣缓缓醒过来。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身上盖着沈彦臣的外套，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公路两边路灯依次亮起，连成绵延不断的光带。
　　“到哪里啦？”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还在路上，快了。”沈彦臣转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醒啦？饿不饿？前面不远就有服务区，可以停下来买点吃的。”
　　“一点点饿。”于欣点点头，坐直身子，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到服务区停下，两人下车走动片刻，拉伸一下久坐有些发酸的身体。沈彦臣去便利店买了热牛奶和一些小零食，拆开包装，把温热的牛奶递到她手里。温热的暖意顺着掌心传到心底。
　　短暂休整过后，重新出发。
　　夜色越来越浓，车窗外只能看见不断向后掠去的路灯与零星村落灯火。车厢里很安静，两个人偶尔轻声聊上几句，大多时候，就这么安安静静相伴，不需要刻意找话题，也不会觉得尴尬。
　　旅途的热闹渐渐远去，归程的安稳慢慢涌上来。
　　于欣看着窗外流动的光点，心里慢慢生出一种踏实感。不管走多远，看过多少好看风景，最后，他们始终会一起往同一个方向回去。
　　不知行驶了多久，熟悉的城市轮廓终于远远出现在视野之中。万家灯火层层叠叠，在夜色里铺展开来。
　　终于回到大理的家。
　　明天他们就要回另一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