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封情针 既然不能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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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正喂小混沌吃果子的青姝，见到了天界来使——文曲星祈书。
天界众神，若说水神祈澜是最疼晏泽的，那祈书绝对能排到第二，还没化形的时候，十次被喂撑其中有七次是从祈书处回去的。
是故如今再次见到它这模样，祈书也不免生出感叹，他拿起一枚果子，上上下下逗它，直将小混沌逗得有些发毛，小家伙扭头就冲着青姝告状。
“它还是这么粘你。”祈书笑着摇头，朝青姝伸出手，探她的脉搏，眉心就皱在了一起。
青姝收回手腕，将朝兀自玩耍的小混沌招上膝盖，摸它的头又捂住它的耳朵，“我的情况我心里有数。祈书你博古通今，可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封印它的记忆？这几天黎阳翻遍古籍，都没有找到办法。”
“……你若是怕他再兴战事，废去它的魔脉即可。它这样对你，你都舍不得他有些损伤？”
“废去它的魔脉虽然能够一劳永逸，但魔界为了这个魔尊之位必然又要起纷争。何况……我本就有愧，怎么舍得如此对它。”
祈书长叹一声，“那便只有封情针。”
青姝仰头看他。
“自翳风穴入，闭合情窍，可封七情止六欲。只是……会很痛苦，无论是施针时，还是封情后。”
“……总比丢掉性命要好。”青姝拿下捂住它耳朵的手，捏住它的前爪肉垫，看它够过来要蹭她下巴的鼻尖，眼中是细碎潋滟的笑意。
*
黎阳带着他们前往魔窟。
拨开云雾，只见下方沸腾的红色岩浆，不时跳动的红色岩水溅出来，隐隐有无数魔兽的哀叫从下方传来，在山林间回荡不绝。
青姝还没皱起眉，她怀里的小混沌就朝着下方呲牙长吼一声，虽然还带着奶气，但很快沸腾的岩浆就平静下去，整个山林中静悄悄地只听得到风声。
“倒是有眼色。”祈书敲敲它的头。
“尊上平常住的地方在那边。”黎阳挥散云雾，只见远处的山壁之间显现出一个山洞，山洞门口左侧有一株盛开的杏花树，在山间难得的阳光中熠熠生辉。
众人降落在山洞门口，小混沌甚至愿意从青姝怀里跳出来，一溜烟就窜进了山洞中。
祈书捏诀，一道金色的结界贴着青姝将她整个人跟外界隔开，“能得混沌心喜之地，必然魔气丛生，你如今身体弱，大可以在这里等我们出来。”
“我不在，你恐怕没那么容易得手。”
三人行至山洞腹地之时，便见着混沌团在一方池水上方，池水清澈见底，却有源源不断的魔气涌上来汇进混沌体内，甚至此时的混沌，已经长大了几尺，额上的角已经有一指长。
“青姝殿下，封情针真的不会对尊上有其他不好的影响是吗？”黎阳愁眉不展，哪怕将封情针的相关古籍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还是忧心忡忡。
“我以为你也是希望晏泽停止这些无聊的游戏，才会在前两天的婚宴上，让他当众昏倒。”
黎阳心头一凛，拱手低头，“魔界以强为尊，我自然是不希望尊上为你这样一次一次挡着天谴，自己的修为却停滞不前。”
“哼！说得像这天谴是青姝自己招过来似的。”祈书反唇相讥。
“我相信尊上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但是既然青姝殿下不明白也不想受这好意，我自然是不希望尊上继续这样白白付出。”
“就不能是晏泽这混小子自己发疯？若不是在你们魔界，以青姝的天赋，就算神位反抽，也不会这么快到如今油尽灯枯的地步，何况为着他所谓的好意，青姝届时还需受诛神台雷霆之刑，这样的好意，让给你你要不要？”
“行了，别吵了。快动手吧！不然它的力量恢复得越多，越难得手。”青姝不耐地打断两人的针锋相对，“事情已经发生了，多说无益。”
她说完朝着混沌走过去，欠身伸手将它抱进怀里。
混沌离了魔气，原本要挣扎，一睁眼看到动手的是她，立时便停止了动作，只是蹭蹭她的下巴，喉中溢出一声疑惑的气音。
“乖乖的。”青姝席地而坐，将它肚皮朝上翻在腿弯上，挠了一把，然后抓住了它的四肢。
混沌还以为她要挠它的肚皮，卸了四肢的力量，整个身体软趴趴地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样，眼瞳弯弯看着她仿佛在说：要挠就挠，我还会不让吗？
青姝眼眶一热挪开视线，冲着祈书使了个眼色。
两根尖利的弯针，从混沌的翳风穴猛地刺入，针尖破开血肉，在它脑中沿着特定的线路游走。
混沌的身体猛地一缰，却还勉力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只是看着青姝的眼神迷茫又委屈，可随着弯针越发深入，它开始颤抖呜咽，最后忍无可忍了，才长吼一声，强力从青姝怀里挣扎出来。
它四肢发软，扫视一周，目光盯在了盘坐施法的祈书身上，张开口，一股红色的业火便朝着祈书袭去。
那火焰来势汹汹，却被一道金光压灭，火色褪去的灰烬后是青姝的脸。
混沌一怔退后两步，满眼控诉，无声询问“为什么”。
青姝沉默不语。
祈书在这个空档捏诀的双手合十，两枚弯针就此在混沌脑中闭合。
只听得一声哀嚎，混沌直接冲向水池，将整个身子沉了进去，一股强大的魔气从水池中迸起，将整个山洞震成一片废墟。
*
祈书陪着青姝在洞口等了十日，整个山洞都塌了，可山洞门口那株杏花树却依旧茂盛，只是如今花期已过，换了满头绿叶。
“青姝，你还要等他出来？如今你只有十五日的时间了，如果跟我回天界，或许还能……”
“总要看到成功没，我才安心呐。何况，就算能拖延时间，又有几天呢？封情针如果能成功，能保天魔两界和平，这可又是大功德一件呢！”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些，明知……”祈书欲言又止，而后拂袖岔开话题，“你未免太过偏心了。这小子是你养大的不假，但你是不是也该去跟同僚们告别？千年之谊，如果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对祈澜而言会不会太残忍了？”
青姝眼前浮现天界第一美人的模样，执掌天下之水的水神，惯会兴风作浪，却总是对着自己撒娇卖乖，甚至有时候要跟晏泽争宠，为此在晏泽成年之前，两人三天就要打一架，滚得满身残草木屑，半分没有一殿主神的威仪。
“何况，你或许不知道，这些年月老庙的香火在减少，但是水神庙的香火也在减少，虽然不是锐减，但她的情况也不好。”
青姝一惊，看了一眼依旧静寂无声的山洞，最终站起身道：“那我们走吧。无论封情针成功与否，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自从祈书去往魔界，祈澜便日日徘徊在天宫门口。
百年前，她奉天君之命镇守北战场，对停战契约的内容只觉荒谬；青姝入魔界之后，她发了无数传讯都没有回应；后来月老庙的香火骤减，甚至开始反噬主神，她也想过无数的法子帮忙，可无论她怎么折腾，最后都是无功而返。
情爱，曾经让所有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如今被避如蛇蝎，世事轮转，竟是天命般不可撼动。
“祈澜！”
故人之音在耳畔响起，向来被认作高岭之花的水神就此落下泪来，“青姝你混蛋，终于舍得回来了！”
青姝接好扑过来的人，任由滚烫的泪浸湿肩头，安慰的话出口却也带着哽咽。
等祈澜哭红了眼，哭累了，已经是暮色四合，祈书派过来的小童已经将月老庙收拾好，两人跟千年前一样各自拿着一壶酒，躺在宫殿顶上看喝酒看星星，就像百年前她即将去往魔界的前夜。
“青姝，你是不是从晏泽那个混小子那里什么都没问出来？”祈澜枕着手臂，“谁养徒弟养成你这样的，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给你配凡人……”
“说得像是你们不纵容一样。”青姝轻轻笑了笑，“不管他处于何种目的，现下他忘了我，忘了这些年，重新开始未尝不好。”
“你真的甘心？”
青姝垂眸，“……我若是还有半分把握，都不会选这条路。”
“青姝，这个你收下。”祈澜摸出一枚玉石拍在青姝手中，“这里面有我的半数修为，应该能给你续命一年……你不要拒绝我，我自诩你最好的朋友，却从来帮不到你什么……青姝，要不然你去找个情郎吧。”
她说着凑到青姝耳边，一脸神秘，“我也是偷听到的，月老庙的主神如果动情，会被天道剥离神格，这样一来你就不用再反哺神庙了……”
青姝还想问什么，祈澜却已经靠着她的肩沉沉睡去。
她将玉石塞回祈澜怀中，看着漫天星斗，脑中有什么如流光过隙，想去看清的时候却已经寻不到踪迹。
或许是因为主神回归，院中那棵高大的杏花树竟然起死回生，此刻已经是繁花满树。
她记得晏泽幼时最喜欢趴在这树上睡觉，为此她曾嘱咐好好看顾这棵树。
后来祈澜还问过她，以前分明最喜欢牡丹，为什么突然喜欢上杏花。
她的思绪又不可抑制地转到了魔界那株陪了自己百年的杏花树上，转到了幼化成原身的晏泽身上，也不知道他醒了没，希望封情针能够让他忘掉这一切，好好待在魔界，一世长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封情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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