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锦绣乾坤图 我是他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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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送走两位魔君不久，云染便来拜访了。
他进来见到小混沌也是满眼惊奇，可他还来不及伸手碰一碰，小混沌就朝着他呲牙，要不是青姝按着恐怕已经前爪伏地做出攻击的姿态了。
“殿下，这是你养的宠物吗？真可爱！”
青姝看了看怀中已经嘶吼威胁的小混沌，突然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她将小混沌从膝上抱起来，跟它鼻尖相抵着蹭，声音中都是愉悦，“是啊。”
云染只觉得被那个笑容击中，触电般的麻痹感直击灵魂，心脏疯狂跳动，“那它是什么品种？我看着不像猫也不像狗，有点像老虎……”
“你找我什么事？”青姝挠着小混沌的下颚安抚它，岔开了话题。
云染暗中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回神，“我有些事情想问。”
“你说。”
“殿下，我听他们说你每十年都会娶一个夫君，我是第十个，那前九个呢？”
“他们不过都是贪晏泽给的报酬，陪着我成天困在这宫殿中，十天半个月还行，时间长了自然就离开了。你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出去自己逛一逛。如果……”
他近乎直觉性地没让青姝将话说完，立刻问道：“你愿不愿意陪我去四处看看？”
“你要我陪你？”
云染硬着头皮往下接，“这里是魔界，我一个凡人，要是被拖去哪个巷子剥皮拆骨，岂不是冤枉？”
“……魔都的治安不会出这种事，而且我对这里也不熟悉。”青姝被他逗得一笑，却如实回答。
“那我们俩做个伴岂不正好？就当满足一下我这个凡人的好奇心，好么？”
魔都十八条街，几乎是将人间各朝各代的风格全数保留，从古香古色酒旗飘摇的长街拐个角就见到高楼大厦霓虹闪烁的现代都市，绵延开的日新月异让久不出门的青姝，切切实实意识到什么叫做沧桑巨变。
她上一次去人间，还是四百年前，为了晏泽。
八百岁正是混沌的成长期，那时候的晏泽精力旺盛，天天将各神殿闹得鸡飞狗跳，可看他那张漂亮的脸跟满脸诚挚的歉意，看着他长大的这群人根本说不出半句重话。
祈澜一向疼他，这次却是最先关闭宫门的主神；紧随其后的是祈书，然后是战神殿……很快到了天界所有人见着他就绕道走的地步。
闹得最凶的那次，晏泽滚进了酒神的酒窖，在里面被酒香熏得歪歪倒倒双眼迷蒙，要出来却始终踏不准出口，燥怒之下直接化出了原型，将酒窖撑塌，酒神历年收藏尽数毁于一旦。
青姝被闹得没办法，到人间考查了一个治安优良繁华如景的城市，然后封了他的力量，将他丢了下去。她的原意是让他在人界几年，度过生长期了再接回去。
可她自己被酒神灌醉，一觉醒来人间已经过了二十年，当年繁华的城市陷入了战火，十室九空，民不聊生。
她找到晏泽的时候，他蹲在战壕里，满身都是尘土跟血，看过她的眼光凄惶无助却又欣喜若狂。
晏泽一向被所有人娇宠，唯一受过的苦恐怕就是被众人投喂撑了肚子疼，回来趴在自己膝盖上哼哼。这二十年的疾苦，却是出自她这个师父的不察。
那时候她恨不能扇自己几巴掌。
可这一遭的苦难却远远没有结束，而是绵延着潮湿了晏泽此后的几十年。
凡人寿数短暂，不过错眼功夫，被晏泽当作亲人的人间故人陆续苍老去世，每次他送走一人，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中沉默几日，谁唤都不理。最后一人去世的时候，他从人间回来一头扎进了锦绣乾坤图，暴走的力量硬生生撕碎了十六道洞天，自己被力量反噬直接褪回了兽型。
她在图中的风暴停歇之后走进去，满目破碎中冲过来的是幼年混沌，睁着浑圆的眼噙着泪看着她，浑身发着抖呜咽，圈在她手臂上的尾巴用力到勒得她生疼。
青姝将他搂进怀里，贴着心跳承诺，“晏泽乖，不怕，师父不会再丢下你。”
从那之后她便带着晏泽住在锦绣乾坤图里，陪他看日出暮色，听风起雨落，历岁月荣枯，回应他每一次呼唤，接住他每一个望过来的眼神。
甚至为了以防万一，她还特意在人间庇护了一户谢姓人家，为的就是若是晏泽还有入凡尘的一天，有足够的权势庇护他。
祈书曾劝过她，“你将他养得太过依赖你，不是好事。”
当时小家伙在她膝头朝祈书呲牙，她只是笑着拍拍他的头，“我是他的师父，有我在一日，他便该欢喜无忧。”
她几乎是纵容般地有求必应，耗费百年，才将晏泽在人间的那些阴影一一驱逐。
让他能够像之前一样毫无芥蒂地任性、撒娇，肆无忌惮又意气风发；让他愿意牵着他的衣袖踏出锦绣乾坤图，再次回到月老庙。
可惜好景不长，晏泽千岁，天罡雷劫降临。
三十六道天罡雷，几乎碎裂了半个虚空。可雷劫之后晏泽就失踪了，十年间任她翻天覆地搜寻仍旧毫无音讯。
再出现便是统御魔界与天界开战的魔尊。
从此以后，青姝再没能跟他好好谈谈，哪怕到了魔界，她也是到这次变故才见到晏泽。
她曾以为神生漫长，岁月不记年，有她在一日，便要晏泽一日无忧。
可如今晏泽神智倒退，她自己的时间开始倒数，而这两百年间那些让她困惑的谜团，此刻回看不过他们师徒错眼一瞬时粘粘飘飞的柳絮，不足挂齿。
她揉着怀里混沌的头，抱着它的手臂紧了又紧。
经过一家西点店的时候，云染费尽口舌将她拉了进去。
“相信我，如果这魔界用的食材跟人间一样，你一定会喜欢！试一试？”云染将一块牛乳布丁推到她面前，递给她一个叉子，满眼都是期待。
青姝莞尔，叉了一小块却送到了小混沌嘴边，哄道：“尝尝？”
小混沌顶着她期待的眼光，将布丁卷到嘴里，先是被冰得一噤，而后香甜的口感在舌尖划开，他的眼睛都随着舒展开来，那惬意惊喜的模样，倒是惹得青姝一笑，找到了投喂的兴趣。
直到看着它将一整块布丁吃完，还显得意犹未尽，青姝伸手揉了揉它的头，笑道：“虽然好吃，但是太凉了，你可不能多吃。”
小混沌却用尾巴卷住她的手，在她手心蹭。
“好，给你带一个。”
云染看着一人一兽互动，觉得自己这个正牌的夫君才是第三者，不觉黯然。
“你对人间的事物很熟悉，那你可知道哪里适合它玩耍？”青姝仿佛察觉不到他的心绪低落，一边逗着小混沌一边问道。
接下来半天的时间，两人逛了大大小小的商铺，却只是给小混沌买了好几个鎏金的铃铛跟毛球，那小家伙抱着毛球揉拧，还要叼着在青姝颈间蹭，将她逗得哈哈大笑。
他们进了好几个游乐场，却也只是选了好几个小混沌感兴趣的漂流跟过山车等项目，看着小混沌湿透的皮毛抖了青姝满身的水雾。
最后他们还一起放了花灯，可分明是一男一女一兽，却仿佛是他这个男人才是这里面的局外人，只能在一旁看着另外两个蹲在地上，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商量题什么字。
云染感到深深的挫败。
终于等小混沌玩累了，卧在青姝怀里闭目养神的时候，他才大着胆子想去亲她的脸颊。
可青姝还没让开，她怀里的小混沌就暴起，一爪子拍在他脸上，甚至要不是青姝及时拎开它的后颈，它呲起的尖牙已经咬断了他的脖子。
云染捂着脸，手心能闻到血腥气，刺痛跟流动的温热液体让他惨叫一声蹲在了地上。
青姝只是一挥手，一股温和的力量将云染包裹，便只顾着安抚怀里暴动的小混沌。
可那小家伙像是受了什么不得了的刺激，在青姝怀里都不肯安静下来，一双竖瞳狠狠瞪着云染，喉间不断有嘶吼声，不同于之前对着君玄的奶气咆哮，这次直惹得风云色变。
云染只觉得脸上的刺痛散去，抬头便对上了小混沌的眼神，只觉得那神情跟当时坐在床上的晏泽重合，他脑中一个大胆而荒谬的想法脱口而出：“这是魔尊？”
青姝实在安抚不下小混沌，干脆伸手在它颈间一捏，将它捏晕，而后才去看云染。
可那眼神清冷而不悦，仿佛有层层云雾随着她的视线拢紧，透出淡淡的杀气，与之前每个时刻云染看到的她都不一样。
让他意识到眼前这人是一位神明。
“明日，我让人送你回人间。”青姝看他良久，只是说出这么一句话就转身离开。
“为什么？！我不回去！”云染冲着她的背影大声吼道。
青姝停下步伐回过身，“云染，你尽可以将魔界的这段时间当作一场异世的美梦。可你要清楚，这里的一切都不是你的世界所能够承受的。不管你跟晏泽交易了什么，我希望你不要泥足深陷。”
“可你知道，魔尊跟我的交易是什么吗？”云染突然笑了一声。
青姝慢慢抚摸怀中混沌的脊背，垂眸看它又使劲往自己臂弯蹭了蹭，喉中有委屈的呜声，不由就笑了笑，“我不在乎，我是他的师父，自当包容他的任性。”
她说完这一句，在灯火阑珊中抬眸看他，那眼神有着神明的宽宥跟悲悯。
“明日，你回人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锦绣乾坤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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