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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咫尺试探 清晨的 ...


  •   清晨的京市还裹在一层薄薄的寒雾里,天色是清浅的灰蓝色,街边的路灯尚未完全熄灭,在路面投下一段段朦胧的光晕。
      聿战的车停在伊氏集团大厦的正门前。
      昨夜那些情绪翻涌的时刻,被妥帖收进了两个人心底。伊人清楚,自己可以在聿战面前卸下所有的枷锁,可以放任疲惫与烦躁倾泻;而走出这扇车门,她就要重新戴上那副无懈可击的面具,做所有人眼中冷静自持的伊总。
      安全带卡扣弹开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上去了。”伊人侧过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聿战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散落的一缕碎发,动作从容温柔,没有多余的担忧,只有一份无条件的笃定。“晚上我来接你,注意分寸。”
      伊人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入寒气之中。黑色的西装套裙衬得她身形利落,背影挺直,一步一步走进恢弘的写字楼,很快汇入大楼之中。
      聿战坐在车里,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才吩咐司机驱车离开。
      伊人一路乘电梯直达顶层办公室,徐擎早已等在外间,将今早需要处理的文件一一摆放整齐。一整个上午,她埋首于项目报表、合同修订,会议室一场接着一场,和部门负责人核对接下来文旅项目落地的全部细节。伊重山在董事会不断制造阻碍,资金审批被卡住,不少中层干部态度摇摆不定,一桩桩难题堆叠,她都有条不紊地逐一敲定对策。
      忙到午后,刚结束一场漫长的视频会议,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伊总,外面有位陆先生想要见您,没有提前预约。”助理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伊人捏着钢笔的指尖一顿,抬眼。“陆先生?”
      “对方自称为陆之衍。”
      这个名字落入耳中,伊人面上神情没有丝毫波澜,心底却已经警铃微鸣。
      自官宣她与聿战的关系之后,陆之衍一直只是远远出现,从未主动找上门。如今毫无预兆直接来到伊氏,登门拜访,绝不会只是单纯的叙旧。
      她短暂思忖片刻,淡淡开口:“请他到会客室,我稍后过去。”
      她合上桌面上的文件,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镜子里的女人眉眼清冷,看不出半分情绪。过往家族定下的婚约,远赴M国而作罢的旧事,早已是很多年前的往事。于伊人而言,陆之衍如今只剩下一个身份——一个需要审慎应对的对手。
      会客室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楼宇,日光透过玻璃落进来,在地板铺出明亮的色块。
      陆之衍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她。他一身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西装,气质温润,看上去带着一股书卷气,看见伊人推门进来,站起身,唇角扬起温和的笑意,仿佛两人之间只是许久未见的旧识。
      “伊人,又见面了。”
      伊人在他对面的沙发落座,姿态客气疏离,没有接下这份旧友一般的熟稔,开门见山:“陆先生今日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拜访。”
      陆之衍笑意不变,没有因为她直白的态度而窘迫,抬手将手边一份装订精致的文件推到她的面前。“我这次来,是带着一份合作方案。我旗下的公司,最近在布局城市园林文旅板块,听说伊氏手上正好有一块待开发的地皮,我认为我们双方,可以达成一次不错的合作。”
      伊人垂眸扫过封面上的项目名称,指尖没有立刻去翻开。
      “陆氏突然要跨界入局文旅?我印象里,陆先生的业务重心并不在此。”她语气平缓,话语里却带着试探。
      “市场一直在变,总要寻找新的机会。”陆之衍语气从容,“我知道最近伊氏内部不算太平,董事会各方意见不一,项目推进处处受制。如果我们能够联手,陆氏可以投入资金与外部资源,能够帮你缓解眼下不少压力。”
      这话听得伊人心中了然。
      他看得很清楚,精准抓住了她如今在伊氏的困境。
      这份合作,表面上看,是雪中送炭,给她送来急需的外部资金支持。可伊人只需要稍微想一想,就能看清背后的桎梏。一旦伊氏和陆氏深度绑定,陆之衍便可以借着合作的名义,深度介入伊氏的项目运营,慢慢渗透进集团内部。到那个时候,主动权究竟还在不在她的手上,就很难说了。
      更让她在意的一点是,陆之衍对于伊氏董事会内部的矛盾,对于项目被掣肘的细节,了解得太过详尽。这些属于伊氏内部的机密,按理来说,不应该流落到外部人的手里。
      心底一个隐约的猜想浮上来,却没有证据可以证实。
      伊人抬眼,目光平静地望向对面的男人:“合作的事情,我会让项目部专门评估方案里所有的条款,商业合作,只看利弊,不谈其他。”她刻意划清界限,不给他任何用往日情分拉扯的余地。
      陆之衍自然听得出她话里的拒绝意味,却并不气馁,只是轻笑一声:“也好。我希望伊总可以好好考虑,现在对你来说,一个可靠的盟友,会很珍贵。”
      这场会面并没有持续太久。
      陆之衍没有再多做纠缠,寒暄几句便起身告辞。
      会客室重新归于安静,伊人独自坐在原处,指尖轻轻敲着那份合作文件,思绪飞快梳理着方才的对话。陆之衍的突然出现,这份看似诚意满满的合作邀约,更像是一次投石问路。
      他在试探她如今的处境,试探她的底线,试探她愿意做出多大的让步。
      伊人拿出手机,指尖飞快敲下一行简短的消息发给聿战:陆之衍今日到公司,送来一份合作方案。
      发完消息,她将那份合作方案放到一旁,按下内线呼叫徐擎,声音恢复了平日决断的模样:“通知项目风控部,完整核查陆氏这次的合作计划,所有背景全部调查清楚。”
      窗外日光依旧耀眼,可伊人分明感觉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四面八方缓缓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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