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成为唯一人类母体后》猫甲

3、悄悄地改造，喧哗的不要 一个刀口疤

　　手术被安排在他同楼层的一间手术室，余鱼换上一件手术服平躺在手术台上，伊娜美在他后颈位置贴上麻醉用生物贴。

　　手术台的两侧站着的研究员都是他平时接触的那些人。

　　伊娜美的触须尖端拿着什么东西贴在他的手臂内侧和胸前，大概是在监测心率。从天花板降下来一组极细的金属探头，其中一根在余鱼的后颈的生物贴上停下，刺入。麻意从后颈开始向四肢扩散，余鱼的手指不受控地松开了紧握的手术台边缘。

　　他慢慢的失去了意识。

　　伊娜美有两根触须悬在余鱼打开的小腹上方、肚脐下方，切口只有两个指节宽，切口的边缘涂着一种透明的医用凝胶，触须牵引着仪器深入余鱼的腹腔，手术室的灯光将子宫的植入位置照的纤毫毕现。

　　腹腔渐渐鼓起，纤薄的肚皮能看见有东西在移动，然后像是找到了一个合适位置似的，慢慢沉下去，伊娜美抽出触须，开始缝合治疗。

　　医用凝胶厚涂在伤口上慢慢固化，能很好的保护伤口且会在三天之内自然的脱落，腹部从外观上看上去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很浅很浅的一小道增生疤。

　　手术结束后余鱼先是听到监护仪的清脆滴响，紧随其后的就是轻微的疼痛和酸胀在腹部那里宣告存在感。

　　他撑起上半身撩开睡裙，一个刀口疤横在下腹上。

　　他觉得自己的肚子有点奇怪，之前生病疗养的缘故，躺下时肚子会凹陷下来藏进骨盆里，瘦的很是吓人。现在下腹部那一块好像有什么东西顶在里面，躺下时肚子竟是平坦微微内凹的。

　　可能就是那个生物支架吧，术前就说了要放在下腹部的位置。余鱼摸着那一块的腹肉，居然产生了隔着薄薄一层皮肉能摸到什么东西的错觉。

　　莱文此时推门进来，手上拿着给余鱼准备好的饭食：“手术顺利！你终于醒来啦！”他看见余鱼苏醒了有些开心，尾巴也顺势缠上了余鱼的右腿。

　　“感觉怎么样呀？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莱文的尾巴松开右腿向上掀开了他的睡裙，弯下腰去查看伤口，心疼的用手指去触摸那道伤疤，“疼吗？好可惜，不会要留疤了吧······”

　　莱文很多时候都没什么边界感。

　　“有腹胀感，”余鱼拍开那只掀着他衣服的尾巴，说，“像吃多了。”

　　莱文点了一下头：“这是正常的，支架需要几天时间贴合你的盆骨，这期间可能会有轻微的异物感，用不了太久它就会被你的身体完全接纳，然后慢慢吸收。”

　　“多久？”

　　“应该在1~2周。这个手术所内也很少做的。”

　　余鱼闭上眼睛，眼前好像出现了不同颜色的光斑在缓慢移动，他感觉自己的肚子也跟着在一胀一缩。

　　植入后到第五天余鱼的下腹部一直有绵延的轻微钝痛，摸上去似乎还有异物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还带有一种很轻的牵拉感，像是在和他自己的肉长在一起，这种痛感总是慢慢来又静悄悄地走，很不舒适。

　　余鱼逐渐意识到那个生物支架在改变他的体质。

　　在康复的这段时间里，原本恒温且舒适的房间余鱼开始觉得冷了，半夜他醒来一次把被子裹紧，手指摸到自己的小腹，皮肤暖暖的，那个生物支架在勤勤恳恳工作。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余鱼的食欲也在随着身体的变化而变化。

　　基地除正餐之外还会给余鱼提供营养剂作为额外营养补充，一般一天会送来三个口味的营养剂各一支，之前喝不完会放在抽屉里存放着，但现在只觉得不够。

　　余鱼把莱文叫来，问有没有别的口味。

　　莱文去拿了，回来的时候还给余鱼一套衣物：“生物支架会让你的代谢发生调整，再加上挨了一刀确实是比之前更需要热量的。”

　　余鱼先接过衣物，他现在的体力比刚醒来时好了不少，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指甲盖还是苍白，但指尖比之前红润了一点点。

　　莱文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你以前在地球上是什么样的？”

　　余鱼闲聊道：“很穷。什么都靠自己。”

　　“孤儿······吗？”

　　“嗯。”

　　莱文沮丧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聊这个的，很好奇我就问了没想这么多，我也是孤儿，不知道父母是谁。所里就是我全部的家。”

　　余鱼抬头看了他一眼。莱文的竖瞳对着自己，唇窝微微张开，露出的粉色仿佛显露的真心一样稚嫩。

　　余鱼把叠好的衣服放在一边，伸手拍了拍莱文的肩膀，感觉到莱文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你在这里过得开心吗？”

　　莱文点头点得非常用力。

　　“那不就行了？有地方待，还有人管饭呢。”余鱼笑了一下，“比我以前强。”

　　莱文没有注意到余鱼笑的时候眼睛里没什么情绪波动。

　　他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讲今天所里发生的事，什么伊娜美教授又骂了一个男研究员还把人调走了、安保那边来了几个新面孔不知道从哪个星系来的、食堂换了新的营养剂配方等等。

　　莱文没意识到他已经碎嘴地把基地的部分信息透露给余鱼了。

　　伊娜美有话语权和人事变动的管理权。

　　余鱼指着营养剂：“你拿的这个不会就是新的营养剂配方吧？

　　“好聪明！蔬菜复合型，新配方！给你试吃~”

　　“贵吗？”

　　莱文低头查了查终端，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才找到数据：“原材料成本比普通的高百分之三十，如果卖出去的话应该是更贵。虽然要扣掉分成但毕竟新配方嘛，外面那些边境的人最喜欢抢这种首发货倒卖了。”

　　原料百分之三十······莱文有新研究材料的数据权限？

　　余鱼挑眉。“分成？”他把营养剂举起来，对着光晃了晃，里面的汁液荡起来打在管壁上，“这个不是你们所里自己做的？”

　　“是自己做的呀，但原材料不是全部自产，总要和别人合作的。”莱文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话题有什么不能聊的，“蔬菜复合型里面有一种提取物，是生态区那边种的。就是之前做植物适应性实验的那个生态区——我上次跟你提过，离基地可远了，项目停了之后一直没人接手。不过里面的植物活的好好的自己在疯长，所里偶尔去收一批给食堂或者研究营养剂之类的这种小项目。”

　　“味道还不错。”余鱼把喝完的软管放在桌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莱文疑惑道：“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厉害的。”余鱼用随意的语气微笑着说，“研究所居然是自给自足的耶，种东西自己做营养剂啥的。”

　　余鱼停顿了一下，边回想之前在地球的生活边开口：“我以前在地球上一个人住的时候也幻想过这种自给自足的生活，不过没地也没钱，就是想想。现在每天躺在这里，除了吃就是睡，总觉得闲得慌。”

　　莱文见他在回忆之前的生活，尾巴慢慢地从底座上滑下来，垂在脚踝旁边。

　　“你要是觉得无聊我可以每天多来陪你聊天！”莱文往前倾了倾身体，“你想学什么我都可以教你！星际通用语啊，新纪元历史啊，各种族的分类学啊······”

　　“想学通用语，”余鱼看着莱文，养回了一点肉的脸颊浮现出笑容，“其他那些太高端的我怕学不会，我现在能干些基础、不太费脑子的，不用跟太多人打交道的那种。”

　　余鱼端起杯子喝了一点水就终止了话头。

　　按照莱文性格，安静不到三秒就会自己找话题。

　　不出他所料，莱文主动填补了空白：“对呀！生态区不都是植物吗！那个地方好久了一直没人管，所里每次派人去收都说太乱了麻烦，你要是能去帮忙的话······”

　　他猛地停住，三只眼睛同时睁大了，像是在震惊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他的尾巴从脚踝旁边弹起来。

　　“等一下，这个好像不是我能决定的，”他小声地补了一句，“而且、而且、你现在的身份、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的身体······”

　　余鱼被他的动作逗笑了，把杯子放回桌上：“随口聊聊嘛，你别有压力。”

　　莱文内疚得脸都皱起来：“你现在还在养身体，伊娜美教授绝对不允许的，肯定会骂我说我带着你做一些对你疗养不好的事、”莱文突然想到什么止住了，噌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尾巴在身后甩得飞快，“我去问问伊娜美教授、就算她不行，里瑟教授肯定会听的！”

　　“我又不是让你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去生态区住一段时间这算什么，这比让一个人类整天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干合理多了！我现在就去——”

　　“莱文，”

　　莱文已经走到门口了，听到余鱼叫他，刹车回头。

　　余鱼靠在床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他的眸子像是被浸了水色一般，清滢温柔，弯翘的睫毛投下一点阴影在眼眸里，他轻声说。

　　“谢谢你。”

　　莱文的竖瞳亮了，整个眼睛都像在发光，他用力点了一下头转身跑出去，尾巴在门框上撞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声但脚步没停。

　　走廊里传来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传来一句隔着门闷闷的回声，“我要先去找里瑟教授还是先去找伊娜美教授——里瑟教授比较好说话但是伊娜美教授有管理权限——先去找里瑟教授！”

　　余鱼听着那个声音越来越远，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温热的小腹。

　　他把那块金属片从枕头底下摸出来，对着看自己的脸，不知是不是正餐加营养餐双管齐下的原因，长回了一点肉，下颌线的弧度比之前圆了一点，这段时间也在积极配合复建，逐渐慢慢恢复了力气。

　　之前做手术的小腹位置也没有任何不适了，那个生物支架已经完全贴合他的腹腔，没有任何排异迹象。

　　余鱼的身体接纳了它，就像那是他原先就有的器官一样。

　　胶原蛋白分泌增加，皮肤比以前更光滑，盆骨外缘微小的向外扩。身体正在自动为未曾发生的事情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