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成为唯一人类母体后》猫甲

4、器官 不具备被拆

　　过了几天，里瑟教授来了，可来的时间不是往常的例行探视时间。

　　余鱼正在做手指的抓握训练，抬头看见里瑟站在门口，长臂垂在身侧，他抬手敲了敲墙以示礼貌，“余鱼，有件事想和你谈一下。”

　　余鱼放下训练仪器，他发觉里瑟教授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会先问身体怎么样，再找个理由坐下来聊几分钟，很少这样上来直接进入正题。

　　“教授下午好，是和我有关吗？”

　　里瑟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那个椅子是莱文日常使用的板凳，莱文用的时候是平视状态，每次用完莱文都会收起来，这次却放在床边，可能是他忘记了。

　　可现在这个椅子对里瑟来说太矮了，他的手腕搁在膝盖上，双臂被迫折起来放在身体两旁，以这个视角来看余鱼能看见他的头顶，有一圈没头发，斑秃。

　　星际人也会秃顶吗？余鱼心想，像河童脑袋。

　　里瑟注意到余鱼的视线落点，情不自禁摸了下头顶，他仿佛猜到了余鱼所想，不好意思笑了笑：“我的种族幻化人类体后的特征之一，现在新纪元人已经没斑秃了。”

　　“我们说说正事，你的分析报告出来了。”

　　“教授您说。”余鱼注意到里瑟没有用主观词开头。

　　“一是你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接下来就是和莱文做复建，平时多多锻炼之类的。”里瑟说，“二是你需要和莱文学习新星际语了，总不能一直依靠翻译器吧，翻译中文有时候不太准。三呢，你其实心里清楚，我们这里是研究所，之前你是被研究对象，但前段时间我们提取了你的数据做浅析研究，发现没什么值得研究的。虽然你是唯一人类，有很多的独特表达，但太脆弱了卖不上什么价格。”

　　余鱼等了半拍，确认对方说完了，才开口：“意思是我不值钱？”

　　“意思是你不具备被拆解出售的条件，”里瑟没再盯着他看，皱巴巴的脸上露出笑容，“对你来说是好事不是吗？”

　　余鱼从这个老人的语气里听出一种小心翼翼的保护，态度松散下来：“那所里打算怎么处理我？”

　　“已经内部讨论过了。”里瑟交叠的双手合上，指节互相握住，咳了一下把声音放轻，“我不想吓到你，但接下来你必须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况。这里的研究所独立于任何联邦和帝国之外，我们的位置不能暴露，因为我们是非法的。如果把你卖给外面的机构，无论卖给谁，都会留下交易记录和痕迹。宇宙中唯一人类的诱惑太大，保不齐有谁经不住诱惑找上门来，一旦追查，研究所的坐标就藏不住了。”

　　他说出总结：“所以，所里决定让你加入我们。”

　　余鱼的眉毛动了一下，这个答案他没有猜到，本来以为“没有利用价值”意味着他会被抛弃，像那些冷冻仓里断了电的其他人一样。

　　“加入？”

　　“作为编外人员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杂事。我们有一个闲置的生态区，以前用来做植物适应性实验，项目结束后一直闲置着，需要有人管理。”里瑟带着笑意看着余鱼，此刻余鱼听见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熟悉的脚步声，是莱文。

　　里瑟没忍住轻轻拉住余鱼的手，像是椅子狭窄不舒服才导致他微微侧过身子，变成直面余鱼的模样。莱文此时也来到床尾随意把尾巴搭在上面，他个子高大，倾身为余鱼整理领口。

　　里瑟就在此刻说：“这个想法还是莱文向所长提出的，所里一致认为是个好主意。”

　　他看着余鱼，眼眸像是要表达什么，还带着星星点点地笑意，补了一句：“我明白。”

　　听到里瑟这么说，余鱼有些震惊地拉住了里瑟要放开的手，明白什么？莱文之前离开时所说出的想法都是他诱导莱文的，莱文不可能察觉到、如果察觉到怎么所里会答应？里瑟又何必添一句这样有些没头没脑的话？

　　余鱼看着莱文的眼睛镇定下来，莱文此刻也整理好领口起身。

　　余鱼摆出一副感动的神情：“是的，我真的很感谢莱文为我着想。”

　　自那天谈话结束后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了，这段时间见到里瑟教授的次数很少，一个月就一两次，每次都是急匆匆例行询问完毕就离开了，反而是伊娜美教授比之前来的勤。

　　她接手了里瑟教授每周给余鱼检查的事务。

　　这段时间余鱼专心复健，已经可以流利操控大多数的身体动作机能了。

　　又是一次例行检查完毕。

　　伊娜美翻看终端上传的数据，对余鱼说：“余鱼，你的复健情况非常好啊，所里打算近期就让你搬到生态区去，那边对你康复会更有利。”

　　“那我过去后我要做什么？我现在什么都不会。”余鱼皱眉。

　　“你不需要参与实验，只要把生态区管好维持运转就行。莱文会跟着你去，他会教你的。”伊娜美教授说，“除了莱文，基地还会给你送一些其他辅助研究人员过来，不过得让你多担待了。那些能被流放生态区的都是些不好管理的‘刺头’。”

　　余鱼重点问：“我算是自由了？”

　　“如果你是指在研究所的范围内，是的。整个生态区和主体建筑之间的通道会对你开放，而其他地方需要我的权限。”

　　圈养升级成了半散养，不过比他预想的结果要好，“还有别的条件吗？”

　　伊娜美就等着这句话呢：“所内的每个人都会被植入定位监控。你的在后颈位置的皮下，用于基地安全保障。”

　　余鱼的手指无意识地抬起来去摸自己的后颈，皮肤表面摸不到凸起和疤痕。那个位置在手术前贴过生物贴，在检查时被采样针刺过，应该是那时候被装上的。

　　他看着伊娜美教授，她没有躲开余鱼的目光。

　　看得出来伊娜美对此毫无愧疚之心，毕竟每一个试验品和研究所的人都会被安装，余鱼被装上也是迟早的事。

　　伊娜美对此给出回答：“别这么看我，基地每个人都要装的，而且这是上级的命令和我无关哈。这是为了保障基地不被发现的小手段而已，不要大惊小怪的。”

　　同样还是人身监控的小手段吧。

　　余鱼尴尬一笑，被伊娜美坦然的态度无语到，忍了忍还是开口问：“什么时候装的？”

　　伊娜美沉默了几秒：“你刚醒来的第一次体检。”

　　果然是那时候。

　　余鱼把手从后颈放下来，“明白了。”

　　伊娜美站起来：“生态区差不多三天后就可以入住了。莱文会带你去。”

　　他现在变成了一张没有商业价值的“废牌”了。余鱼心想，还得多亏这里是黑研究所，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

　　三天后，余鱼进入生态区。这里确实远离研究所基地，跨星系采集船也要大概快四个星际时才到，余鱼在心里盘算着距离，从开始康复时就拉着莱文恶补了很一段时间的新纪元基本常识。

　　这个生态区周围全是试验田和管辖牧场，不过牧场里已经没有动物了。

　　中心有座穹顶建筑。穹顶建筑的门在他面前打开，光线涌进来，采光很好，分为三层，第一层以供之前的研究员娱乐所用，上两层是研究员的住所。

　　第一层可供玩乐锻炼的器材应有尽有，明显是为防止之前驻扎的研究员无聊准备的东西。

　　余鱼走进去，手指从一楼门口的展示柜上划过，没有灰，看来是基地安排了人提前打扫过。

　　莱文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催促余鱼快进去，带着余鱼到处参观：“大家都叫这里是‘穹顶’，实用性命名。一楼就是生活区！”

　　余鱼走上二楼，两边都是一排排的房间，第一间201号房上面写了他的名字。推开，里面是大套小的套房，一室一厅一卫，床和他之前在实验室睡的那张圆弧形的蛋壳床一模一样，连被褥也是。他伸手去摸床脚和被褥的夹缝，莱文给的金属片还在那里。

　　看来是把他之前睡的那间的东西全原封不动搬过来了。

　　厕所居然有镜子。余鱼仔细看自己的脸，有点奇怪，余鱼摸了摸脸蛋，指腹蹭过皮肤，触感光滑。不对劲，自己之前胡须长的虽然不快吧，但不像现在这样一个多月了才只长出一点点胡茬，他顺着摸上下巴，不是记忆里沙沙的硬茬手感，反而有些······绒毛一样软乎？

　　而且是我运动不达标的原因吗？怎么下颌线变得很柔和不明显了？身上的毛好像也变稀疏了······余鱼掀开裤腿往上撸，真是，他的腿上现在没什么毛了，之前虽然也不多但不会像现在这样从头到尾光溜的。

　　余鱼不解，怀疑是水土问题。

　　他本就长得俊俏好看，五官立体鼻梁高耸，杏仁眼双眼皮，睫毛很长眼窝又深，睫毛的投影打下来在眼角处拉出细长的眼影，之前下颌线分明，脸上没有多余的肉，连晒出来的白色和麦色的交界线都是在给他增添壮汉的硬朗色彩，而现在的一鼙一笑都勾着人，白皙水嫩的皮肤，气质混合着硬朗的爽快感和温柔的人夫感，虽然还能看出之前的风格，但已经截然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