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成为唯一人类母体后》猫甲

2、手术 腹腔中埋下

　　余鱼平躺在一个扫描舱里，舱壁缓慢关闭，接着发出低沉的嗡鸣，规则的机器运转声。这段时间他总是会频繁的被检查。

　　舱外几个研究员同样不是人类形态，他已经开始习惯他们各长各的样了。

　　他们的对话碎片陆陆续续的漏进舱内，大概以为他已经陷入了昏迷而忘记调低音量。

　　“生殖细胞······活性提取······”一个声音说。嗡鸣声盖住了大部分词。

　　“多······数量太少。”另一个声音，“······出现了母体排异反应······”

　　“······必须换方案。”

　　然后他陷入了沉睡。

　　嗡鸣声停止，舱壁打开。一个水母状似的研究员悬浮在余鱼上方，触须末端还沾着几滴凝胶状的液体，大概是刚刚从他身体上取样留下的。

　　她看到他睁开眼睛，急忙缩回触须：“检查结果正常，您可以回房间休息了。”余鱼没有盯着她看，扫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

　　“伊娜美教授，刚才你们在说什么？”余鱼一边穿衣一边闲聊一样试探性的问。

　　“只是常规数据分析，请保持放松。”声线平稳，回答迅速。

　　他坐起来揉了揉后颈，后颈有一块皮肤微微发红，那是采样针留下的痕迹。他摸着那个位置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无论是后颈还是那两个研究员的对话。余鱼琢磨不清其中意味，回去路上还是照常偷偷记这一层他能到的所有研究室的位置，每一个研究房间都极其相似，布局规整。

　　伊娜美送他回房后，给另一个他必会觉得眼熟的人用内网发了信息，每次余鱼来做检查那个人都会在。

　　【今天你怎么回事？给他下的量不够,最后居然醒了。】

　　【啊？怎么可能？今天和之前的用量都是一样的。】

　　【报给仓管，让他们把剩下的都检查一遍。】

　　······

　　“你今天恢复情况很好喔！都在正常范围······你知道吗，伊娜美教授昨天又骂人了，一个男研究员把培养基放错温度，她让他去仓库搬了三天货——”莱文又开始新一天余鱼身体早报，照样要让余鱼进治疗仓做一期维护。

　　说起伊娜美，余鱼就想到上次她那种不耐烦的态度：“伊娜美教授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莱文嘿嘿笑：“不是啦，她其实很喜欢你的只是没表现出来。她讨厌几乎所有男性性别生物，尤其是男研究员。上回有个人碰翻了她的样品架，她说‘你要是再碰我的东西我就把你也放进样品架里’。”

　　“也包括你？”

　　“······对我也还行，”莱文说，“她以前被人骗过，一个男的把她从老家骗到很远的地方，把她所有东西都拿走了，逃出来后就对男性性别有很大意见了。这件事整个研究所人都知道，所以大家都很忍让她。”

　　“好厉害。”余鱼惊讶于伊娜美的过往经历，“她不回老家吗？”

　　“进了研究所就是研究所的人了······所以教授现在就在这儿待着，做做试验啥的。教授自己也很厉害，主要负责生物改造一类？她们那一族好像都是做这个的，母系家族这样。”莱文对伊娜美教授家里的事不愿多说，扯开话题，“和她相比的话，里瑟教授更和蔼一点，不过他最近都没怎么见到。”

　　莱文压低了声音：“听说上面在催什么进度，好像是关于你的。”

　　余鱼移开眼没动像是对他的话题不感兴趣。

　　莱文继续调他的参数，尾巴轻轻缠上治疗仓的底座：“不过应该也没什么大事，里瑟教授是好人，他不会让人害你的。”

　　从治疗舱出来，余鱼甩掉手上的水渍，莱文拿毛巾包裹著他抱到床上。

　　环顾房间四周，布局方正，其中的一面墙却是玻璃，玻璃非常高透，以至于他只能在上面隐约看到自己大致的轮廓。

　　等等？轮廓？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房间没有任何镜子，他去过的每个地方都没有镜子。

　　余鱼开口问：“莱文，这里有镜子吗？”

　　莱文似蛇竖瞳的三只眼睛盯着他，尾巴在身后甩的啪啪响，嗫嚅：“我们基地没有镜子。”

　　“可我想看看自己的样子。”

　　莱文离开了一会儿，回来递给余鱼一块薄薄的金属片，上面印出一张模糊的脸。

　　那是他的脸。

　　太过消瘦导致颧骨突出眼窝更深，皮贴骨，下巴上有细密的胡茬，头发倒是长长了一些，乱糟糟的贴在额头上，不过看起来手感就差，干枯毛躁，跟秋天死掉的杂草一样。余鱼盯着金属片上的倒影看了很久，是他，他还是原来的样子。

　　余鱼要把金属片还给莱文：“谢谢。”

　　他没有接过：“你留着吧。”

　　······

　　三三两两的生物从顶楼会议室出来，其中一异型显得有些畏缩，跟在人群后面，这是他第一次参加研究所最高级别的会议，终于结束汇报让他长舒一口气。

　　基因分析师从他旁边飘过，见他还在会议室外傻站着，笑嘻嘻打招呼：“里瑟教授怎么不回去？对了还没恭喜升职呢！这次一举成为研究所总项目主管，前途无量啊！”

　　那个怪物从幽蓝色非人生物幻化成人类模样，赫然就是那位老教授，里瑟。

　　里瑟擦了擦脸上的汗，对分析师笑了笑：“一把年纪了才当上项目主管，又是第一次参加会议······让你见笑了。”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往楼下去。

　　分析师的触须揽着里瑟的肩膀，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她的模样类似水母，伞状体叶边不停翕动，撑着她上下浮落：“咱俩谁跟谁啊，我原先还担心因为我导致你无法晋升呢，毕竟所长······现在好了，你也上来了。”

　　又是余鱼眼熟的人——之前经常给他做身体检查的那位，也是莱文口中的女狂人，伊娜美。

　　“伊娜美，你要去见余鱼吗？”里瑟问。

　　“是啊，今日事今日毕嘛。”伊娜美歪头。

　　里瑟叹了口气：“真是······对他温柔一点，那个人类······”

　　“这段时间的身体数据很不错。况且，要是真改变实验方向，他不就是我的同类，我会很温柔的。之前对他态度差的原因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径直去了余鱼的房间。

　　······

　　伊娜美是在余鱼午饭时间前来的，莱文跟在伊娜美后面。

　　余鱼还奇怪今天的午饭送来得如此慢，抬头就看见莱文和伊娜美站在门口。

　　莱文先走进来，他的脑袋垂着没有看余鱼，尾巴也在身后一动不动。“余鱼，伊娜美教授有事要和你讨论。你不要为此感到紧张，对你来说是个、好消息。”

　　余鱼注意到莱文有些不对劲，每次他来见余鱼的时候总是带着愉悦的心情，这种感情每次都能感染到余鱼。

　　毕竟莱文傻乎乎的，眼睛也亮晶晶，一点都没有身为“家庭教师”的自觉，还老是冲着余鱼撒娇，总要有一部分的身体贴着他，忽略外型和身高，完全是一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但这次莱文简单介绍情况后就陷入了异常的沉默，把床上的绒被叠了两折放在床边假装在给自己找事做，显然想继续留在这里听他和教授的对话，又找不到什么借口。

　　哪儿都不对劲。

　　伊娜美也留意到莱文的异常举动，无奈地笑笑，敲了一下床沿，莱文立刻站直出去了。

　　余鱼望向伊娜美：“教授，什么事？”

　　“你的恢复周期已经进入第3阶段，肌肉和骨密度指标都已经进入正常区间，而且癌症也没有复发的迹象。”余鱼点了一下头。

　　“但有一个隐患。”

　　伊娜美往前走了两步，来到余鱼的床头，用随身的终端调出一块悬浮的全息屏，正好能够让余鱼看清上面的人体结构图，正是他的身体，腹部有一处用红光标注的区域，旁边列着两行余鱼看不懂的符号。

　　“看来让你学习星际通用语的事情迫在眉睫了。”伊娜美调笑了一下，触角弯起勾了勾余鱼的下巴，“你的冷冻时间跨度太大，在冷冻前多个器官暴露在化疗药物当中长期受损，目前虽然癌症已清除但还需再次进行处理。”

　　伊娜美指着终端上面的红色区域：“这个手术会在你的腹腔埋下一个生物支架，它会长期释放修复因子修复你的身体器官，你不需要长期吃药和反复住院。生物支架不仅会修复你的身体还可以延长你的寿命。人类活到100岁就已经算是长寿了，但是它可以让你活到200岁。生物支架不会一直遗留在你的腹腔内，这玩意儿后期会慢慢溶解，不用再做手术取出······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做，但是这样会让你的预期寿命比正常人类缩短大概20年。”

　　余鱼很敏感地意识到伊娜美的语句中可能有部分在撒谎。

　　之前使用治疗舱的时候他的身体扫描显示已经没有任何问题，这种治疗舱作为修复医疗器械使用时，身体有任何不对劲都会进行标注，就算他看不懂面的文字也能反应过来，他的身体状态很好。

　　况且以这段时间所内人员对他的重视程度来看，如果真的有器官受损，无论是那个里瑟还是莱文都会盯着他进行身体检查。

　　还有今天莱文过来时的态度也与往常有异。

　　余鱼沉默了几秒：“多大的手术？”

　　“手术时长约4小时，术后一周伤口就可以恢复如初，而且我们会安排治疗仓专门给你使用。”

　　余鱼注意力全放在那块屏幕上，全神贯注的在看自己腹部的那个红色标记，又是这样，被裹挟着要做出选择但只有一条路。

　　伊娜美简单介绍之后就把终端收了回去，动作利落：“你可以再考虑一下，不用马上回复。当然也可以拒绝，全凭你选择。”

　　“什么时候做？”少活二十年，不是小数目。况且他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身份、没有在这群外星人面前讨价还价的筹码，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个选择。

　　伊娜美正准备离开这里时，听到余鱼已经下定决心的回复，稀奇地说：“这么快就决定了？你多考虑一段时间也没关系哦。”

　　“早点做，早点恢复嘛。”余鱼故作轻松。

　　这么着急要在他身体里装什么东西，可不是只有早做早恢复？就算他拒绝了，也难保不会强制性手术，还不如配合一点。

　　“好啊，”伊娜美说，“我帮你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