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五个大佬》姩姩睡不够

3、落地雷劫，开局濒危 荇

　　荇涪不知道自己在那道山缝里躲了多久。
　　久到她的腿都麻了，久到她数不清自己的心跳，久到头顶那雷声从远到近，从闷到炸，一声比一声响。
　　她缩在狭窄的石缝里，抱着膝盖，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别劈我，别劈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一个刚穿来的可怜社畜。
　　她甚至在想，自己这辈子做的最勇敢的事，大概就是现在。
　　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能忍住不哭、不乱跑，老老实实缩在黑暗里，连大气都不敢喘。换上辈子那个一到月底就为房租发愁的怂包，这会儿怕早就腿软跪地上了。
　　黑暗中，她隐约看见云层里那道雷光在慢慢凝聚，像一只正在蓄力的猛兽，缓缓弓起脊背。
　　荇涪心跳得越来越快，她甚至能听见自己血管里血液奔涌的声响。
　　她拼命回忆那些修仙小说里渡劫的桥段，想找出一点“普通人躲雷劫”的办法，可翻遍记忆，只得出一个结论：没有。普通人在雷劫面前，就是案板上的鱼，等着挨宰。
　　雷光越凝越亮，终于，在某一刻天幕仿佛被撕开一道口子，一道惨白的闪电携着滚滚雷音，笔直地朝她藏身的山缝砸落下来。
　　那速度太快，快到荇涪脑子里甚至来不及闪回“完了”两个字，身体就已经被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掀飞出去。
　　她只看见一道惨白的光，在眼前轰然炸开，亮得她眼前一花，然后整个人就从山缝里硬生生被掀了出来。
　　她像一只被甩出去的破布偶，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摔在泥地上。
　　耳边的雷声震得她耳鸣，五脏六腑都在发颤，喉咙里一股腥甜涌上来，她张嘴想吐，却只吐出几口带着血沫的气。
　　眼前天旋地转，意识里只剩一个念头在叫嚣：完了，这下真完了。
　　“……疼。”
　　荇涪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她想爬起来，可手脚根本不听使唤。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焦黑一片，指缝里还在冒着细烟。
　　那身粗布长袍更是烧得千疮百孔，贴着皮肉的地方传来灼痛，风一吹，疼得她直抽冷气。
　　她这辈子从没被这么劈过。
　　准确地说，她这辈子连雷都没见过几回，更别说被雷劈。
　　可现在，她实打实地挨了一下，还是那种“九天惊雷”的VIP待遇。她趴在地上，嗅到皮肉烧焦的气味，忽然觉得人生真讽刺，上辈子她拼死拼活打工，也没人正眼瞧她；这辈子一穿越，倒让天道亲自给她开了个“豪华雷劫专场”。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疼。动了动胳膊，还是疼。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连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发闷。
　　她忽然很想哭，可眼泪一流出来就被灼痛逼了回去，最后只化作一声又一声粗重的喘息。
　　她这辈子第一次这么真切地体会到，原来“死”离自己可以这么近，近到她已经能听见死神敲门的声音。
　　她趴在地上，脑子里乱糟糟地翻着刚才那道“审判书”。
　　天道说，她是“气运漏子”，游离于规则之外，无法被预判，无法被同化，会“动摇天道根基”。她不明白这些字眼是什么意思，但她隐隐觉得，自己身上一定藏着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一个让“天道”都忌惮、非要除之而后快的秘密。
　　可她现在连“气运”两个字都弄不明白，又怎么可能知道那个秘密是什么？
　　“为什么……躲山缝里……还能劈到？”她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分明记得那道念头告诉她“躲进山缝、屏住呼吸、别抬头”，她也照做了，可那雷还是精准地落到了她头上。
　　仿佛那道山缝，从一开始就拦不住它。
　　荇涪心里一凉，忽然有点明白那个念头的意思了。躲，不是真的能躲过，只是能让她多苟一会儿。可多苟一会儿，又有什么用？她没有修为，没有护体，连跑都跑不动，这雷劈一下，她就已经去了半条命。
　　她甚至觉得，那道给她念头的“人”，恐怕也没料到她会死得这么快，又或者，那根本不是人能给的念头。
　　她挣扎着，想要再往缝里爬。可头顶，第二道雷光已经无声无息地聚拢了。
　　这一次，雷光不再是云层里翻滚的暗影，而是明晃晃地亮成了一片，像一只睁开的、冰冷的眼，正居高临下地锁着她。荇涪瞳孔骤缩，她有种感觉，这一道比刚才那道更狠、更准，像是要把她连骨头带渣一起碾碎。
　　荇涪仰面躺在泥地里，看着那片越来越亮的天，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一个连修仙门槛都没摸着的普通人，何德何能让天道亲自降下雷劫来劈她？这排面，怕是比人家渡劫飞升的大能还大。
　　可惜，人家渡劫是奔着长生去的，她是奔着投胎去的。
　　她仰着头，望着那越来越亮的天幕，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出的委屈。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上辈子老老实实打工，不敢违法乱纪，连闯红灯都不敢；这辈子刚穿过来，连顿饭都没吃安稳，怎么就成了天道的眼中钉？就因为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就因为算不到她？
　　她忽然有点懂了，为什么这世界的规则如此古怪，为什么有人会莫名消失，为什么有人会集体失忆。
　　因为这一切的背后，站着一个容不得任何“意外”的存在。而她，就是这个存在最想抹掉的意外。
　　“……行吧。”她闭上眼，认命似的躺平，嘴里含糊地嘟囔，“这辈子就这么着吧。下辈子……下辈子一定不加班。下辈子一定按时体检。下辈子一定不碰那破项目。”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人死之前是不是都会走马灯。
　　可她等了半天，脑子里翻来覆去的，不是爸妈的脸，就是电脑桌面上那个改了十七版的PPT。
　　她甚至有点想笑，原来她这个人，活了二十八年，最后能记住的，竟然还是那些没日没夜的加班和改不完的方案。
　　“……真够窝囊的。”她低声呢喃，“连死都死得这么没排面。”
　　第二道雷，到底没有劈下来。
　　就在那片雷光聚到极致的瞬间，荇涪忽然感觉到一阵风，不是雷劫带起的热风，而是一股清凉的、带着草木气的风，凭空拂过她的脸颊。
　　那风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却偏偏让头顶那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雷光，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
　　荇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她看到一个人影，正踏着那缕清风，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月光勾勒出他极淡的轮廓，看不到真的切五官，只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平静得不像话，仿佛头顶那片雷光，根本不算什么。
　　他甚至没有蓄势，没有戒备，就像出门散步时顺手拂开一片蛛网那样随意。
　　荇涪看得呆住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面对能把她劈得半死的九天惊雷，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周身一丝波动都没有，仿佛那不是毁天灭地的雷劫，只是一阵无关痛痒的毛毛雨。
　　她甚至在那一刻生出一种荒诞的错觉：眼前这人，怕不是比那“天道”还要更厉害的存在。
　　那人影没有看她，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就这么一挥，头顶那团聚拢到极致的雷光，竟像被吹灭的烛火一样，无声无息地散了。连带着那片沉甸甸压下来的“注视”，也跟着淡了三分。
　　荇涪甚至能感觉到，四周那种无处不在的、冰冷的监视感，在这一瞬间消退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没存在过一样。
　　荇涪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短路了。
　　她愣愣地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重新露出星星的夜空，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刚才那道把她劈得半死的九天惊雷，就这么被眼前这人随手一挥，化成了风。她忽然很想知道，这人到底强到什么地步，才能让连“天道”都要费这么大力气聚起来的一道雷劫，轻描淡写地散了干净。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干得发疼，只挤出一个气音：“……你是谁？”
　　她盯着那个背影，心里翻江倒海。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遇到了一尊了不得的人物，一个连天道雷劫都能随手挥散的存在。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救她这个刚穿越来的“气运漏子”？
　　那人影转过身来，月光终于落在他脸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眉眼懒散，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整个人透着一股“我刚睡醒、顺便散个步”的松弛感。
　　他低头看了荇涪一眼，目光在她焦黑的手上停了停，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麻烦精。”他开口，声音清润却带着点无奈，“我刚躺下没一会儿，你就把雷给引过来了。”
　　荇涪趴在地上，仰头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月光把那人照得很清楚，可他眉眼间的懒散劲儿，却让她莫名觉得安心。她活了一晚上，头一回觉得，这世上好像还有个能替她挡住天的人。
　　荇涪：“……啊？”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什么，却见那人已经收回手，负着手站在月光下，一副“收工了、该回去睡觉了”的懒散模样。
　　荇涪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在这一刻忽然松了下来。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雷，好像真的被这人拦下了。她活下来了。
　　她想说“我也不想的”，可话还没出口，意识就一阵阵发昏。
　　她撑不住了，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既不是“我终于活下来了”，也不是“这人到底是谁”，而是一句憋了整晚的、带着哭腔的吐槽:“……这破穿越，谁爱穿谁穿吧。”
　　失去意识前，她最后听到的，是那人一声极轻的嘀咕：“天道啊……连这么个漏子都容不下，真够小气的。”
　　那声音落进她半昏迷的意识里，像一粒石子投进湖心。
　　荇涪甚至来不及琢磨“漏子”两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意识就彻底沉了下去。
　　她太累了，累得连害怕的力气都没有了。
　　失去知觉前，她心里只剩下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不管这人是谁，她这条命，算是他捡回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