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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道锁定,气运漏子 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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荇涪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她只知道,身后青柳镇的灯火已经彻底看不见了,黑云也像被风吹散似的,悄无声息地退了个干净。
山林里重新亮起一点稀薄的月光,照着她剧烈起伏的胸口和满头的冷汗。
夜风灌进衣领,凉得她打了个哆嗦,才惊觉自己的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她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直到心跳一点点平复下来,才敢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
没有黑云,没有怪声,没有追着她的东西。
整座山安静得只剩虫鸣,仿佛刚才那一场压城灭灯的黑暗,只是她做的一场噩梦。
可荇涪知道不是。她这辈子没做过这么清晰的噩梦。
她扶着树干,在月色里四下打量。这一看,心又沉了下去。
她慌不择路,竟跑进了青柳镇背后的深山,四周古木参天,连条像样的山路都没有。
她兜里只剩下三枚铜板和一个啃了一半的肉包子,身上那件粗布长袍又脏又破。
别说躲追杀,她连今晚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山都成问题。
“……我这穿越,可真够‘惊喜’的。”
荇涪苦笑着抹了把汗,刚要认命地继续摸索下山的路,脚下却猛地一个踉跄。
一种比刚才更清晰、更冰冷的感觉,忽然从四面八方朝她压过来。
它无形无影,却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她几乎喘不上气,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隔着千里万里,死死按在她天灵盖上。
紧接着,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不是她自己的声音,冷得像被冰水泡过,不带任何感情,一个字一个字地砸进她脑子里。
“检测到异常生命体。”
“判定:不在天道规则之内。”
“定性:气运漏子。”
“……当诛。”
荇涪浑身一僵。
那声音的最后两个字,像一把刀直直插进她脑子里。
她甚至来不及害怕,就被一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笼罩住,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对她亮起了红灯。
月光还是那个月光,山林还是那个山林,可她分明觉得,四周的一切都在一点点“冷却”下去,变得陌生而敌视。
连风都停了,虫鸣都断了,天地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擂鼓似的。
那股压力越来越重,重得她两条腿开始发软、打颤,最后“扑通”一声,竟被压得跪在了地上。
她从来没想过,世上会有一种力量,连个影子都不露,就能把一个人活活按跪下。
“什、什么玩意儿?”她嗓子发紧,想喊却喊不出声,“天道?气运漏子?我什么时候成漏子了?我连房租都还没交明白呢!”
她哆哆嗦嗦地又补了一句:“那个……天道大人,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姓荇,叫荇涪,就是个写方案的社畜,对您这儿半点威胁都没有。要不咱们商量商量,您放我一条活路,我保证老老实实找个角落躺平,绝对不折腾,行不行?”
没有人回答她。
但那股压迫感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重。
她眼前的山林、月光、草木,都像蒙上了一层灰,只有她自己是亮的,亮得像一个摆在案板上的靶子。
荇涪这回是真的慌了。
她虽然爱摸鱼、爱吐槽,可脑子里那根弦还是绷着的。
她拼命回想穿越以来的一切:道观里离奇死掉的三个弟子、青柳镇上集体失忆的传闻、莫名消失却无人记得的人、老农那句“天在收人”……原来都不是巧合。
原来,这个世界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管辖着所有生灵的生死与记忆。
谁该活,谁该死,谁可以被记住,谁必须被忘记,都由它说了算。
而她的到来,是那只手算不到的“意外”。
“所以我这是……成了系统里的BUG?”荇涪又惊又怕,又觉得荒唐到了极点,“不是吧,我上辈子当BUG,这辈子还当BUG?天道你出来,咱们讲讲道理,我就是一个普通社畜,连修仙的‘修’字都还没摸着呢,你这就判我死刑了?退一万步说,就算我是漏子,也该有个申诉期、有个听证会吧?”
脑海里的声音没有理会她的抗议,只是冷冰冰地继续播报,像一份不带感情的审判书:
“气运漏子,游离于天道规则之外,无法被预判,无法被同化。若不予处置,将扰乱四界气运流转,动摇天道根基。”
“启动清除程序。”
“执行者:天道。”
“目标:荇涪。”
“方式:抹杀。”
最后一个字落下,荇涪只觉得头顶“嗡”地一震。
她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本能地想往山下跑,往有人烟的地方跑,往人群里钻,她就不信这“天道”能当着满镇人的面,把她一个大活人劈了。
可她刚跑出两步,就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了回来。
那墙看不见、摸不着,却硬邦邦地立在她面前,撞得她鼻尖生疼。
她往左跑,左面是墙;往右跑,右面是墙。前后左右,像被人用透明玻璃罩罩了起来。
荇涪终于明白了,她不是被锁定了,是被困住了。
她不死心,又用力撞了两下,撞得肩膀生疼,那墙却纹丝不动,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她喘着粗气靠在上头,忽然觉得特别荒诞:她一个连健身卡都办了三年没去过几次的人,今天倒是在这儿拼命“锻炼”上了。
天空没有黑云,却有雷光在云层深处隐隐翻滚,像一群被惊动的猛兽,正虎视眈眈地打量着她。
那一瞬间她终于懂了,那个从穿越起就一直追着她不放的东西,从来不是什么“注视”,而是猎杀者的瞄准。
她不过是一只刚落地、连窝都没焐热的小兽,就被天上的猎手关进笼子里,等着宰杀。
荇涪腿一软,又差点跪下去。
她活到二十八岁,最危险的时刻也不过是赶末班地铁时被人挤掉一只鞋,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天道”点名抹杀。
她想骂娘,想吐槽,想哭着喊“我要回去写周报”,可那些念头全被恐惧淹没了。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在心里飞快地捋:天道要杀我,打不过也跑不过,连躲都没处躲,那我能做什么?总不能就这么站在原地,等着被雷劈成一道光吧。
她甚至荒唐地想,要是能重新回到那个凌晨三点半的办公室,她一定不嫌PPT烦,哪怕领导让她改一百遍她也认了。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冤,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冲着天空喊了一句:“行,你要劈就劈吧!反正我上辈子加班猝死,这辈子要是能死在雷劫底下,也算死得轰轰烈烈,比改PPT强!”话虽说得硬气,可她两条腿还是不争气地抖得厉害。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又在她脑海里冒了出来,和上次一样清晰得不像她自己的。
不是“快跑”。
这次是:“它要劈你了。躲进山缝里,屏住呼吸,别抬头。”
荇涪根本没空想这念头是谁给的。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地一滚,滚进旁边一道湿冷的山缝里,蜷缩成一团,死死屏住呼吸。
山缝窄得只能容下她一个人,石壁又湿又冷,蹭得她手肘生疼,可她一动也不敢动。黑暗里,她连自己的影子都不敢看,只觉得头顶那道“注视”压得她骨头都疼。
躲进去的一瞬间,她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致,可奇怪的是,那道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注视”,竟真的一点点淡了下去。就好像,她把自己藏进了它看不见的阴影里。
荇涪又惊又疑:这个念头是谁给她的?为什么它知道怎么躲?难道这世上,有人早就摸清了天道的套路?
她来不及细想。云层里的雷光越聚越密,像是随时都要劈下来。
雷声闷闷地滚过天际,一声接一声,像一头巨兽在云层里翻了个身。荇涪咬紧牙关,把自己缩得更小。
山缝外的风忽然又大了起来,呜呜地灌进缝隙,卷着一股焦灼的、像烧过纸钱的味道。
荇涪贴着冰冷的石壁,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轻微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深处、从高天之上,同时朝她逼过来。
她甚至能想象,那云层里正有一道雷,像一只眯起的眼,正在慢慢对准她藏身的位置。
她,荇涪,一个刚穿越过来不到一天的社畜,莫名其妙成了“气运漏子”,被天道判了死刑。
她甚至在心里苦笑:别人穿越,要么天降金手指,要么遇到贵人搭救,最不济也是个锦衣玉食的富家小姐。
她倒好,开局就撞上一尊“天道”,还被当成要抹杀的异类。这运气,够她上辈子买彩票十连不中了。
而她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漏”了什么。
更不知道,这只看不见的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神,是规则,还是别的什么更可怕的存在。
雷光在头顶越聚越亮,荇涪屏着呼吸,在心里默数自己的心跳。一、二、三……她不知道还能躲多久,也不知道这雷会不会真的劈下来。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而她连敌人长什么样,都还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得活下去,先熬过今晚,熬过这雷,才有命去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临了,她又忽然想起一件更叫她后怕的事,青柳镇那些见过她的人。
那个递饼子的老农、摆卦摊的张半仙、街上那些麻木又热情的镇民……如果天道真的能“收人”,能抹去人的记忆,那今晚这一场黑云压城之后,那些见过她的人,会不会从此再也不记得她来过?她这个人,会不会也像镇上那些“消失的人”一样,被无声无息地从这世上抹掉,连个渣都不剩?
荇涪缩在山缝里,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世界的人会集体失忆,为什么消失的人没人记得。因为天道要杀的,从来不只是她一个。所有它觉得“碍眼”的、它算不到的、它掌控不了的,都会被她今天亲历的这套流程,一一清除。
而她,只是恰好成了下一个。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把荇涪心里最后那点“说不定是误会”的侥幸,浇了个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