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再见！你好初恋》桃源城

20、我恨她 单身

　　她三十多岁就没了老公，独自抚养女儿。她始终没有找第二春。我甚至曾经意淫过，她恢复了单身，那我有没有机会呢？我约她出去吃饭，我们在步行街闲逛。吃饭，逛街，唱歌。某一天夜深，我们两个在KTV，唱着二十年前的流行歌。气氛好极了，我们每次对视，她都冲我笑。她冲我笑得那么漂亮，我就很想亲她。我希望她在被我吻了后还能这么笑。我就真的亲她了。

　　她一把推开我，她不笑了，也不唱歌了。

　　我想开玩笑说只是姐妹间的小玩笑，不要那么认真嘛，可是我说不出口。我想我在亲她时可能露出情动的表情了吧，我真丑陋，我真可怜。

　　那之后我们的关系就淡下来，更多线上交流，很少一起出去了。我很多次都想跟她断了，可是她总若无其事地找上来，说些没痛没痒的话。我就一直被她钓着，一直钓到我们都老了。

　　我恨她。

　　我更恨自己，像一条不知死活的鱼，非要咬着她不放。

　　我不是情圣，不是我不想选择别人，只是没有合适的人出现而已。

　　那个被张蓬抛弃的年轻女人，小母鸡，烫手山芋，狗，杨兰风，我想她看出了我的贫穷。她在我这里应该不是图我的钱，可是她也不爱我。我这么老，她怎么可能爱我呢？她留在这里，可能是年轻人发神经，猎奇吧。

　　也许她早就想走了，今天刚好有了由头。

　　我当然也想过，抱着爽一爽的心态，跟个年轻人耗下去，吃亏的总不会是我。要是我运气好，没准一直能耗到我嘎嘣过去，趁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迫给我送终了，我可不就爽到死嘛？可是不行，我不像张蓬看得开，没他那种年轻心态，愿意跟年轻人玩情感周旋。这话都不对我说的年轻人一点真心都不愿意付出，她只想玩游戏。可我很老了，我对游戏没兴趣。我更想要一个贴心人。最好知根知底，情感深厚的那种。

　　院子里的老同学吸完了一支烟，夹着烟蒂四处寻摸，似乎在找垃圾桶。

　　我不自觉笑起来，我家院子里哪有垃圾桶呀，我平时嗑瓜子都直接把皮子吐在地上，现在地上还有陈年的瓜子皮呢。

　　老同学就是干净整洁，她没有把烟蒂随手丢掉，而是捏着进屋了。屋里确实有垃圾桶，老同学成功找到垃圾桶，丢烟蒂前还反复确认是否彻底熄灭了。

　　我问她：“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抽了有十年了吧。”

　　“你怎么不养生了？”

　　“养生有什么用，该死还是会死。”她表情寂寥，我觉得她可能想起她老公了。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对她说：“我送你回家吧。”

　　她站在那里，问我：“不留我住一宿吗？”

　　我回头看看我凌乱的床，我想上面沾满了我的气味。我才不会为了她换床单呢，我懒。于是我对她说：“你不能睡我身边，我开荤了，做不到不近女色了。”

　　老同学笑起来，说：“我皮肤都松弛了，你还有兴趣啊？”

　　我说：“松有松的好，包容性更强。”

　　老同学就不说话了。

　　我想着，我是不是说话太没顾忌了，于是找补一句，“我是说皮肤。”

　　我意识到我还不如不乱解释呢，就赶紧换话题，问她：“你饿吗？要不咱俩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你真的不找她吗？”老同学突然问。

　　我真有点嫌她烦了，我对她说：“我才不找，如果她回来，我就不赶她走了，不回来那就拉倒。”我私心觉得，杨兰风不可能回来的。我觉得小孩子家家可能是一时没想开，才堕落一下。这一下子跑出去，天高任鸟飞，就像张蓬一样，疾走一段路，还有什么想不开的？没什么放不开的。

　　年轻人还是该回归年轻的世界，老帮菜也该待在老帮菜该在的地方。

　　我问老同学：“你想出去吃还是我做给你吃？”

　　“你会做什么？”

　　“煮挂面，煮方便面，炒饭。”

　　“听起来不太好吃的样子。”

　　“已经很好了，我平时还吃榨菜配米饭呢。”

　　“你想吃我做的菜吗？”老同学问。

　　“你会做什么？”

　　“你点吧。”

　　我想起很多很多年以前，她在朋友圈晒的辅食，还有小孩菜。看着很好吃，我都没吃过。我就带她上街了，去采购食材。

　　她在我家厨房忙活了一下午，做了一桌满汉全席出来。可能做得太香，我爸妈被她让了两句，也不聋了，腿脚也好了，还把经常忘记戴的假牙也掏了出来，直接上桌开造了。

　　老同学就是贴心，蔬菜挑没筋膜的，肉菜炖成入口即化的，特别适配我们这几个老年人。

　　等我们吃完，村里最后一辆班车早就收车，老同学理所当然留宿在我的房间了。

　　我没有换床单被单，上面也许还残留着我和别人鬼混的气味。反正我闻不到，我才不管那么多。

　　一夜相安无事，第二天很早老同学就起了。我不知道她起得有多早，反正我一睁眼，她就坐在床边，手里捏着没有点燃的烟。

　　我还没有过这种，一睁眼就能看见老同学的经历，一时心里挺新奇高兴的。我对她说：“我不怕二手烟，你想抽就抽吧。”

　　老同学扭头看看我，从床边跳下去，对我说：“送我回家吧。”

　　我哦一声，从被窝里爬出来。我昨晚睡觉没脱衣服，此时我背对着她，我不知我怎么想的，就忽然很想换件衣服。

　　想到就做，我一把将衣服兜头脱下去了，将自己赤裸的背朝着她。我感觉我整张后背都像被炙烤，我没回头，我甚至不知道她有没有在看，反正我自己爽到了。

　　我捡起床角一件不知道什么时候脱在那里忘记洗的衣服，套到身上。内衣当然是没穿的，我不喜欢穿内衣。

　　我穿好衣服转身时，看到老同学背对着我。我有一点失望，她可能根本没看见我在她面前脱衣服。

　　我牙都没刷，脸都没洗，将乱糟糟的干枯头发扎好，拿夹子把泛着油光的前额碎发别住，就带着老同学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