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再见！你好初恋》桃源城

21、啥意思 客车

　　去村候车室等客车时，看到屋里三个熟人。

　　大牙都掉了三颗的张蓬，他前任，他现任。

　　前任当然就是昨天从我这逃走的杨兰风，我差点以为闹鬼了，但是我看他们三个，站着还挺和谐的。

　　然后我就想笑，感觉太好玩了。杨兰风这是回来干啥的啊？想找张蓬复合然后捉奸在床然后被当面说早就结束了？她竟然没发疯打死那对狗男女？

　　我这边要笑不笑的，没想到张蓬比我先笑了。

　　他的目光特别讨厌，特别猥琐。

　　他凑到我面前，说了句废话：“来送人呀？”

　　我说：“来这不送人干嘛？送葬啊？”

　　张蓬凑到我面前，很油腻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发出嗤嗤的笑声，问他：“我想什么了？”

　　张蓬说：“你觉得我前任和现任凑在一块儿了，你看热闹很好玩是吧？”

　　我哈哈笑着说：“哪有哪有，一点也不好玩。”

　　张蓬笑得阴阴的，说：“你还笑我，你跟我有什么区别？你不也是前任和现任凑在一起吗？”

　　我想我们可能都是老得不要脸了，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我顺着他的话想，我只是暗恋过我的老同学，然而她既不是我的前任，也不是我的现任，根本不沾边嘛。至于此屋中最年轻的那位杨兰风，我也只是跟她搞了一下，更谈不上任不任的。她为了钱还愿意跟张蓬谈一谈，跟我呢，则是人都不做，连伪装都省了。

　　那位在我面前不做人的，此时朝我这边走了过来。她的眼神已经恢复成了人类的样子，她一点没有缠着我的意思，只用陌生的眼神斜睨我，又剜一眼我身边的老同学，冲我撂下一句，“山猪吃不了细糠。”

　　我愣了愣，反应了几秒才明白她说我是山猪，她是细糠。我发出迟来的笑声，觉得她说得没毛病，我就是山猪，而张蓬跟我一个村的，他当然也是山猪，我就不知她这细糠怎么想的，先后找了两头猪献身。

　　客车来了，我的老同学和细糠一起上了车。

　　我和张蓬，张蓬现任老婆，一起站在原地目送。张蓬现在这个老婆，却是真老婆，领证了的。尽管她年龄依然比我们小，不过好在比细糠年龄大多了，跟张蓬站一块，不会让人误认为是爷孙，顶多误认为是父女。我鄙视张蓬。各种意义上的鄙视。他个老公猪还拱嫩白菜，也不怕把自己仅剩的大牙崩了。

　　我和张蓬不仅住一个村，还一起长大，彼此什么德行都知道，我跟他没什么话好说的，所以我就回家了。

　　回家的路跟离去的客车是一个方向，我看着客车的后屁股，等着它拐弯，拐弯后我就看不见它了，我就不用再盯着它不放了。

　　可是客车还没拐弯，就停下来。我心想也没人等车要上车啊，是谁要下来？

　　然后我就看见了老同学。

　　她远远地站在那里等，一看就是等我。

　　我连忙跑起来，跑到她面前，喘着气问：“咋了？有东西落我家了？”我看看她的随身包，想不起她从里面掏出过什么来落在我家。

　　老同学沉默着，像是在回忆，在思考。

　　我耐心地等。

　　老同学终于想好了，对我说：“我回来找你，你赶我走吗？”

　　这句话耳熟，我想起昨天，我对老同学说过，如果细糠回来，我就不赶她走了。

　　老同学这话有点暧昧。

　　“啥意思？”我问老同学，“你孤独到饥不择食了？”

　　老同学的表情有点难看，她看了我一会儿，转身就朝着客车离开的方向走了。

　　然而客车早就不见了踪影，她往那边去是打算徒步四十公里去县城吗？

　　所以我追上去，拉住她，叫她不要走。

　　我一开始是拉着她的胳膊，见她任由我拉着，我就将手往下滑，拉住她手腕。我见她还是随便我怎么的样子，我胆子就更大了点，转而牵她的手。

　　我们牵着手。牵得我心里酸酸的。

　　我说：“也太晚了吧。”我更想说，你早干嘛了？我们都老成这样了，你才回应我，你真可恶。

　　说是这么说，我还是牵着她的手。

　　继而又想，我才不老，我还有欲望。

　　我问老同学：“你想去我家还是去开房？”

　　老同学反问：“有什么区别吗？”

　　我说：“我家隔音不太好，我爸妈会听到。”我了解老同学，她一辈子都在意自己的形象，她这次豁出去来找我，不也是因为她父母已过世，女儿才嫁人吗？

　　她成了孤家寡人，所以才想起我了吧。

　　我不知道她怀着什么样的心思找我，也许只是想找一个人陪着她。而我守了她这么多年，我在她眼里一定是一个完美的对象吧。

　　老同学说去我家。

　　我笑起来，心想她还真是放飞了啊。继而又有些忧虑，我担心我想多了，也许她对我毫无感觉，那到时候发出声音的那个也只会是我。也许我只会像耍猴一样在她面前一通白忙活。

　　尽管这样想，我还是一往无前地带她回家了。因为我又产生了别的念头。就算她无感，我有感觉就好了啊。我只是被她看个后背都有感觉，实在不行我就露给她看，她看着我就好。

　　想到这里，我又羞耻又战栗。我怀疑我被细糠带坏了，不然怎么这么下贱猥琐了呢。

　　我心思烦乱，走路走得心不在焉，一不小心，竟平地摔了。

　　老同学搂住我的腰，紧紧抱着我跟我一起摔在地上。

　　我们难看地跌在地上，还互相死死抱着。她在我身后，我们的姿势很亲密。这一瞬间，我真恨不得老同学是个男的，这样我就可以隔着衣服知道他有没有对我起反应了。可她是女人，我想知道她动不动心，只能走到最深的那一步。

　　我们站起来，互相拍对方身上的灰，之后她就搂着我的腰走路了。

　　我们回到我的房间，床上似乎还有我们离开时的热乎气。

　　我想要像对细糠那样对待老同学，可是她没给我机会，她很主动，直接凌驾在我之上。

　　她这样很T，一点不像直女，真的。

　　我甚至觉得她的眼神都变得深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