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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老同学 劝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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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那女人正跨坐在杖子顶端,还在跟一根木杖子较劲。她一会儿用手中的雨伞狠狠抽那根木棍,一会儿徒手去掰,很想手撕那根木棍的样子。我不知她还要被困在那里多久,那毕竟是我家的杖子,无缘无故挂着个人,被邻居看到影响不好。所以我假装自己人老耳背,没听见她骂我死妖婆,径自用热心的语气出声劝慰她:“快跳过来吧,跟死物置气有啥用,它也不能回应你呀。”
却没想,我的声音像是启动某种机制的开关,只见她的头“啪”一下朝我扭过来,口中骂声骤止,而眼里却有针一样的恨意直直扎向我。这眼神太有力量,使我不自觉皱起眉头。我搞不懂她年纪轻轻为什么就这么恨。而且我跟她第一次见面,我连她名字都不知道,彼此还是陌生人,她为什么要冲我发火?
之前听她漫无边际地谩骂时我还略微淡定,此时被她这样索敌一样盯住,我真有点吃不消了。这个时候我倒有点恨张蓬了,你说他找女伴就找一个年龄相当的不好吗?非找一个这么年轻的,脾气又这么大,难道他就喜欢给自己添堵?
我甚至阴暗地怀疑,张蓬没准就是吃不消这颗小辣椒了,所以才等都不等我们,跑得那么快吧。
我这边心思电转,那边的小辣椒可没那么多的心思,只见她举起手中黄雨伞,竟干脆利落地朝我砸过来。
我条件反射地抬起胳膊挡了一下,她准头是真好,把我胳膊砸得生疼不说,伞柄一翘,竟正正敲在我脑门上。
此时我总算是明白这雨伞的真正用途了,原来是投掷武器。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砸搞得心头火起,只觉得心脏和脑门都火辣辣。再看那行凶者呢,正狂笑不止呢。
她一定觉得她是神射手吧?打人是不是让她很兴奋啊?
我端着我那沉得堪比两个秤砣的脸,攀住铁杖子就开始往回跳。
她见我势头不对,止住笑声,扭身往回翻。
等我翻了两层杖子后,她当然早就撒丫子跑没影了。
不过,她再怎么跑,也都是在我家。两层大门都是锁死的,就凭她那身手,翻个杖子都刮裙子,她还能跑到哪去?
我围着房子转了一圈,没见她身影,估计她跑到我家屋里去了。也许她是打算寻求我父母的庇护,或者去屋里翻大门钥匙也说不定。
我冷笑。
拎起一把倒在院子里的手工扫帚,我拉开了屋门。
一阵巨大的嘈杂声瞬间冲击了我的耳膜,那是我爸妈正并肩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播放的似乎是一个港剧,画面上人很多,闹哄哄的,好像要打群架。而她就躲在沙发后面,双手压着沙发椅背,弓着腰站在我爸妈身后。她完全没理会电视内容,眼睛直勾勾注视着门口。见我进来,她立刻冲我翻白眼吐舌头,一副我能拿她怎么办,气死我的架势。
幼稚。
幼稚得惹人发笑。
可与此同时,我竟可耻地觉得她年轻活泼的脸看起来很是靓丽,简直让人心动。
我握紧手中的扫帚,快步冲到我爸妈身后。她脸上现出一抹不安的神色来,扭过身子有些惊异地看向我。而我已高高举起扫帚,照着她的大臂,狠狠抽了下去。
瞬间,她发出尖叫。她用能震碎玻璃的嗓音质问我要干什么,并夸张地喊着我杀人了。她一会儿向我爸妈求救,一会儿威胁我说她是张蓬的女朋友,我这么对她,张蓬不会放过我。
真是好笑,她以为她在念电视剧台词吗?还不会放过我,怎么不放过我?就张蓬那话都说不利索的软脚虾性子?哪怕他来了,还不是一样被我打?他可是我从小打到大的,而我呢,小时候被他起外号铁娘子,我在他背上梆的一拍,能给他拍出回声来,他说我拍他时的感觉就像被钢板砸了。
我不回应面前人的任何语言,只一心一意拿扫帚抽她,但凡她反击,我就会用我的无穷大力将她镇压,而她的反抗也就跟我宰鸡时感觉到的差不多。
我收拾她时虽面无表情,但说实话,我心里还真有点想笑。因为我发觉她之前挂在杖子上面时真没骂错,我现在这样一脸变态地抽她的样子,可不就像个死妖婆嘛?
她一直在破口大骂,同时像脱水的鱼一样妄图逃脱。可是她所在位置是死角,并没有地方让她逃开。如果是我,肯定会翻过沙发往外逃,可是她没有。鉴于她翻杖子都翻不明白,我合理推测她极其不擅长翻越,运动细胞大概全是死的。于是她就这样在个犄角旮旯胡乱扑腾着,那样子更加像挨宰的鸡,尤其是她还真的发出仿若杀鸡一样的叫声。
沙发上的我爸妈则像两个耳背眼盲的人,一动不动地端坐在那里看电视。我说不清是电视声音更大,还是她的喊叫声更大,总之这屋子现在吵得简直能掀翻屋顶。
总之,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下,她怕了。
她哭得眼泪鼻涕乱流,求我停下来,说她错了,叫我不要打她了。
“后来呢?”站在我身边的老同学见我忽然不说话了,忍不住开口问。
“你想知道谁的后来?”我转头,微笑地问她。
“张蓬?你们不会因此决裂了吧?”
我哈哈大笑,觉得她的猜测很有趣。
我告诉老同学,张蓬现在正和新老婆度蜜月,而里面这个,已经跟他没关系了。说到“里面”时,我用下巴朝我家房子的方向一扬。
老同学一下子非常吃惊,她难以置信地问我:“她还在你家?”
我维持着微笑的样子,对她说:“你不是要来看我家养的小母鸡吗?我这就带你去看。”
老同学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她一定是在想,小母鸡不是已经在院子里看完了吗?但我已经拉开门进屋了,还招呼她跟进来。
屋里有些暗,我等老同学适应了光线,便伸手往里一指,向她介绍:“看见没?我家这只小母鸡跟别人家的不一样。别人家的用两条腿走路,我家这只用四条腿。很神奇吧?”我知道现在的我表情乱飞,一定很丑怪。这真的不怪我,我只是被我家这只奇特的小母鸡折磨疯了。
老同学的表情有些凝固,她的眼睛好像不知该往哪放一样,一会儿看屋里,一会儿看我,一会儿又扭头看屋外。
“你别怕,”我安慰老同学,“我不是坏人。”
说着,我拿起门边立着的黄色雨伞,朝老同学的方向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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