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晴天》桃源城

12、恋人 去机场接

　　第二日，晴天将在上午十一点到机场，她非要天茵去机场接。

　　天茵说她又没车，去接也是打车，不如晴天自己打车过来。

　　晴天愠怒地说，她要是在机场打车，那就直达进村，不来见天茵了。又说，机场接人不是能早点相见嘛？

　　天茵耐不住她磨，同意了去机场等人。她问我去不去，我说，你不是要给她惊喜吗？

　　天茵说行，情侣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一时不确定她说的情侣是指我和她，还是暗指她和晴天。她浪费时间浪费钱去机场接人，某种角度来说，不也是跟晴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

　　我与天茵坐出租车提前到达机场，出租车只做临时停靠便离开了，我和天茵站在五号出口处等待。

　　我们没有说话，天茵在刷手机，我裹着薄外套，静静感受着冷风拂面。

　　大概过了有半个小时？晴天出来了。

　　她又一次忽略我，大呼小叫着朝天茵冲过来，跟她拥抱。

　　她跳到天茵身上，天茵就抱住她转了半圈。

　　被放到地上后，晴天拉起丢在一边的行李箱，挽住天茵的手臂便要走。

　　天茵将她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拿开，朝我走过来，伸出胳膊拥住我的肩膀，她对晴天说：“介绍一下，这是我恋人。”

　　晴天像是遭到晴天霹雳，呆呆看着我们。

　　天茵噗嗤一笑，松开我的肩膀，牵住我的手，对晴天说：“干嘛？不认识啦？这是小春呀。我们在一起，还多亏了你呢。”

　　晴天的表情很严肃，她盯着我们相握的手，忽然认真地问天茵：“茵茵，你是在报复我吗？”

　　天茵轻笑一声，拇指在我手背上摩挲了一下，她漫不经心地说：“我听不懂你的逻辑。我跟小春在一起，为什么是报复你？”

　　晴天沉默，她难得如此沉默。

　　“这不对。”她忽然开口，“你之前谈过的都没有像她这样的。”

　　“她怎样？”

　　晴天又是沉默，片刻后忽然说：“我不相信，你是逗我玩呢吧？”

　　“傻瓜。”天茵笑着说，“你又不是没见过我跟小春做，你还要怎样才肯信？”

　　晴天忽然扭头就走，去了出租车停靠的地方，放行李箱然后上车。

　　见她看也不看我们，天茵叹口气，晃晃我的手说：“早知道不来了，惊喜没有，惊怒倒是真。”

　　“对不起，我不该跟来。”我说。

　　天茵噗嗤一笑，凑近我的脸，研究什么似的说：“她闹我，你也想跟着凑热闹？”

　　我沉默。

　　我承认我刚刚的话是违心的。

　　能跟着天茵来，其实我心里高兴死了。

　　看见天茵抱我，握我的手，我也高兴死了。

　　我恨不得她立刻亲我，脱我的衣服，最好表演给晴天看，让她看个清清楚楚。

　　我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投入，我会哭叫着天茵的名字，求她打我，掐我，溺死我。

　　我会接受天茵给我的一切，我也把我的一切都奉献给她。

　　只要她牵住我不松手，只要她说她还要我。

　　我低下头，看着天茵的鞋尖。

　　天茵从不穿高跟鞋，她的鞋是我没听过的名字，我只知道很贵。

　　我脚上穿得也是这个牌子，是天茵原本轮换着穿的另一种款式。

　　这是天茵穿过的鞋子，我身上的衣服也是天茵的。我发现天茵喜欢把自己用过的东西给我，半只唇膏，使用了一周的牙刷，吃了半碗的米饭……有次我们饭后运动，事毕天茵说口渴，叫我帮她接杯水。

　　我走出被窝，坐在床沿穿拖鞋时，天茵叫我穿衣服，不要光着。

　　于是我拿了她的睡袍披在身上，她却扯住衣带，对我说，内裤也穿上。

　　我接过内裤就往身上套，穿完才反应过来那是她的，而且她前夜值夜班，所以被她穿了两天一夜。

　　我接水回来后她却没急着喝水，反而着迷地揉着她的内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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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茵牵我的手去坐出租，晴天已经离开很久了。

　　我偷窥天茵的脸色，只觉得她虽不喜不怒，但神色中好像总带着一点怅然。

　　我们没有回家，而是去吃了火锅。

　　热气蒸腾中，火锅香辣的气味刺激着鼻端。

　　我们吃到九成饱，菜还有剩余。

　　天茵叫我不用勉强，吃不完就算了。

　　她放下筷子不再吃，我在锅里打捞着，半天才夹出什么送进碗里。

　　我想跟天茵聊天。

　　我想问天茵，你在伤心吗？

　　怎样才能不伤心？

　　我盯着锅底出神，感觉到天茵放下手机看我，我连忙随便夹起什么送进嘴里。

　　我一直吃一直吃，就像用吃堵住自己的嘴，免得自己说出什么讨人厌的话来。

　　可这是很奇怪的，明明是拼命地想说，却说不出来才对。

　　所以所谓堵嘴不过是掩饰，是用吃来掩饰我的口拙，掩饰我心灵上的残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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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吃得太撑，我们在附近的小公园里散步。

　　不时有大狗小狗在我们身边经过，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踩出快乐的旋律。

　　我和天茵牵着手。

　　天茵感慨说：“女同比男同要幸运一点。”

　　不需要我有任何反应，天茵便自己接下去。

　　“在外面随意牵手也不会引来侧目。”

　　真的吗？

　　情侣之间的气氛，原来是可以隐藏的吗？

　　我忽然站住脚步。

　　“晴天……”我说。

　　天茵吃了一惊，举目四望，似在寻觅晴天的影子。

　　她当然没找到。

　　当她重新与我对视时，她看着我眼睛，露出狐疑之色：“你……在逗我？”

　　“没有。”我说。

　　“那你……”天茵神色奇异，“你忽然提她干嘛？”

　　“你不找她吗？”我终于说出了口。

　　天茵沉默着，似在思量着什么。

　　我等得久了，久到一只金色大狗路过，我的目光追随大狗而去。

　　天茵晃晃我的手，拉回我的注意力，她对我说：“我们回家吧。”

　　我被她牵着走。

　　我以为她不打算提晴天。

　　但是快到小区楼下时，天茵忽然放慢脚步，对我说：“你知道吗，任何东西都会被时间腐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