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温柔矛少年》南风雅芝

7、猫空书店 李

　　李汝家·内·日·周六上午

　　2015年10月24日，星期六，晴，二十一度。

　　早上十点，李汝从被窝里坐起来，头发翘着一撮，肉嘟嘟的脸压出了枕头印，大眼睛眯着睁不开，厚嘴唇干得起皮。李秀兰站在折叠桌前，手里端着一碗泡饭，搁在桌上：
　　“十点了，起来。今天不是跟叶玲约了去书店复习？期中考试快到了吧？”

　　李汝拿手搓了一下脸，肉嘟嘟的脸颊被搓得泛红：
　　“嗯，期中考试十一月三号。”

　　“那你还不起？”
　　李秀兰拿围裙擦了一下手，走到布帘旁边，手在帘子上拍了拍。
　　“人家姑娘等你呢。”

　　李汝从床上下来，脚在地板上找拖鞋，右脚大脚趾先探了探，踩到拖鞋边，又缩回去，再踩一次才踩进去。他走到折叠桌前坐下，拿筷子扒了两口泡饭，腮帮子鼓着嚼。

　　李秀兰坐在对面看他吃，看了两眼，忽然说：
　　“小汝，你那个七人行，罗翔是不是家里种葡萄的？”

　　“嗯。”

　　“下次让人家带点，妈给钱。”

　　“不用，他老带。”

　　“人家带是人家的，你老吃人家的不好。”
　　李秀兰拿手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李汝嚼着泡饭，点了点头，没说话。

　　李汝家·楼下·日

　　十点五十，李汝下楼。深蓝T恤，黑西装裤，帆布鞋，旧书包背在肩上，里面塞了物理课本、笔记本、铁皮铅笔盒，还有一本物理竞赛书。他走到弄堂口，白色大众高尔夫已经停在路边了，叶建明摇下车窗：
　　“李汝，上车！”

　　李汝拉开后座车门，叶玲已经坐在里面了。长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珍珠发圈在脑后闪了一下，穿了件浅粉色针织开衫，里面白色T恤，下面深蓝牛仔裤，脚上白色帆布鞋。她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座位：
　　“坐这儿。”

　　李汝坐上去，书包搁在腿上，肉嘟嘟的脸转向车窗：
　　“叔叔好。”

　　“好好好。”
　　叶建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今天去哪个书店？”

　　“猫空书店，徐家汇那家。” 叶玲说。

　　“猫空？那家店能学习吗？不是喝咖啡的？”

　　“能，二楼有自习区，可以带书进去。”
　　叶玲说得很笃定。

　　“行，你们说哪儿就哪儿。”
　　叶建明发动车子，这回没按到喇叭。

　　猫空书店·二楼自习区·日

　　十一点二十，猫空书店二楼。靠窗一排长桌，桌面上铺着格子桌布，每张桌子中间搁着一盏小台灯，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上面摆着各种书。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桌布上，格子纹路一明一暗。

　　叶玲挑了靠窗最里面的位子，把书包搁在椅子上，开衫脱下来搭在椅背上，从包里掏出物理课本、草稿本、笔袋，整整齐齐地摆在面前。李汝在她对面坐下来，把旧书包搁在腿上，掏出物理课本和笔记本，包着黄山迎客松的挂历纸书皮在台灯底下泛着黄。

　　“今天讲什么？”
　　叶玲把笔帽咬在嘴里。

　　“期中考试范围到动量守恒。”
　　李汝翻开笔记本，拿笔在空白页上画了两个小球。
　　“先讲动量。动量p等于mv，质量乘以速度。动量守恒定律——系统不受外力，或者合外力为零，系统总动量保持不变。 ”

　　叶玲歪着头看那个图：
　　“两个小球撞在一起？”

　　“对。碰撞前总动量等于碰撞后总动量。m1v1加m2v2等于m1v1撇加m2v2撇。 ”
　　李汝拿笔尖点了点两个小球
　　“你看，这是弹性碰撞，动能也守恒；这是完全非弹性碰撞，碰完粘在一起，动能不守恒，但动量还是守恒的。”

　　叶玲低头在草稿本上画了两个小球，画完抬头：
　　“那怎么判断是弹性还是非弹性？”

　　“看题目怎么说。题目说‘碰后粘在一起’就是完全非弹性，说‘弹性碰撞’就是弹性，没说就按动量守恒算。 ”
　　李汝讲一句停一下，等叶玲点头再讲下一句

　　叶玲在草稿本上标了个“弹性”和“非弹性”两个框：
　　“懂了。你讲得比赵老师细。”

　　“赵老师是特级。”
　　李汝低下头翻了一页书。

　　“你以后也是特级。”
　　叶玲拿笔杆戳了一下他胳膊。

　　猫空书店·二楼自习区·日·七人行群聊

　　十一点五十，叶玲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七人行群里罗翔发了一条语音——
　　“期中考试你们复习得怎么样了？我物理快挂了！”

　　语音里背景音有翻书声，还有他妈的喊声
　　“罗翔吃饭了”。

　　林晓雨秒回：
　　“我也快挂了！物理公式背了就忘！”

　　孙宇回：
　　“其实吧，物理不能死背，得理解。”

　　徐子谦回：
　　“没事没事，我物理也不行，咱们一起复习？”

　　周子航回：
　　“真的假的？徐子谦你物理也不行？”

　　徐子谦回：
　　“没事没事，真的不行。”

　　叶玲看着手机，抬头看李汝：
　　“罗翔他们也在复习，问要不要一起。”

　　李汝想了一下：
　　“猫空坐不下七个人。”

　　“那让他们来？挤一挤？”
　　叶玲已经在群里发了消息：
　　“我和李汝在猫空书店二楼，你们来不来？”

　　罗翔秒回语音：
　　“可以可以！我坐地铁过来，二十分钟！”

　　林晓雨回：
　　“我我我！我带饼干！”

　　孙宇回：
　　“其实吧，我可以带扑克，学累了打两局。”

　　徐子谦回：
　　“没事没事，我带奶茶。”

　　周子航回：
　　“真的假的？你们都去？那我也来。”

　　十二点半，七个人挤在靠窗的长桌旁边。猫空二楼自习区本来就不大，长桌最多坐六个人，七个人挤了挤，罗翔搬了把椅子坐在过道那头，大长腿伸到桌子外面，差点绊倒路过的服务员。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罗翔大手一挥，把腿收回来，膝盖撞到桌腿，“咚”一声，桌上台灯晃了一下。

　　孙宇推了推眼镜：
　　“其实吧，你坐里面，我坐外面。”

　　“可以可以。”
　　罗翔站起来换位子，经过周子航旁边时屁股蹭了一下周子航的肩膀。

　　周子航缩了一下：
　　“罗翔你屁股别对着我。”

　　“哈哈哈，不好意思。”
　　罗翔换到里面靠墙的位子，坐下去，椅子“吱呀”一声。

　　林晓雨把铁皮盒搁在桌上：
　　“吃吃吃，先吃再学。”打开盒盖，里面是黄油饼干，码得整整齐齐，这回没塌也没焦。

　　徐子谦把奶茶一杯一杯摆出来：
　　“没事没事，一人一杯，报口味。”
　　七杯奶茶摆了一排，杯壁上全是水珠

　　孙宇把扑克牌搁在桌角：
　　“其实吧，先学，学累了再打。”

　　周子航拆了一包薯片：
　　“真的假的？你们还真学啊？”

　　叶玲拿书拍了一下他胳膊：
　　“你少来，期中考试快到了。”
　　十二点四十，七个人分成三组复习。李汝给叶玲讲动量守恒，孙宇给罗翔讲数学，徐子谦自己看英语，林晓雨和周子航在旁边做语文卷子。

　　李汝拿笔在草稿纸上画图，肉嘟嘟的脸低着，大眼睛盯着纸面，厚嘴唇念着公式：
　　“你看这个，小球A质量两千克，速度三米每秒，撞上静止的小球B，质量一千克。碰后A速度一米每秒，问B速度多少？”

　　叶玲在草稿本上列式子：
　　“二乘三加一乘零等于二乘一加一乘v2撇……六等于二加v2撇……v2撇等于四？”

　　“对。方向跟A原来一样。”
　　李汝拿笔在纸上点了一下。

　　叶玲眼睛亮了一下，虎牙露出来：
　　“懂了！这个我会了！”

　　罗翔在旁边抓耳挠腮：
　　“孙宇，这个二次函数顶点怎么求来着？”

　　孙宇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
　　“其实吧，顶点坐标公式，负二a分之b，四a分之四ac减b方。你记不住就配方。”

　　“配方我会，但老配错。”
　　罗翔大手挠了挠后脑勺。

　　“其实吧，你一步一步写，别跳步。”
　　孙宇拿笔在他的草稿纸上画了个框
　　“第一步，把二次项系数提出来；第二步，配一次项系数一半的平方；第三步，整理。”

　　罗翔低头一步一步写，写到第三步，笔停了一下：
　　“可以可以，出来了。”

　　徐子谦在旁边看英语，嘴里小声念单词：“environment……环境……e-n-v-i-r-o-n-m-e-n-t……”

　　周子航薯片嚼得咔嚓响，被叶玲瞪了一眼，缩了缩脖子：
　　“我小声点。”

　　一点半，学了一个小时，罗翔把笔一搁：
　　“歇会儿歇会儿，我脑子要炸了。”
　　他大手一挥
　　“打牌打牌！”

　　孙宇把扑克牌拿出来：
　　“其实吧，说好学累了打，现在学累了。”

　　“可以可以。”
　　罗翔把牌接过去，大手洗牌，洗得哗啦响。

　　叶玲没动，还在看物理题。李汝也没动，在旁边翻竞赛书。

　　叶玲做了一道动量守恒的题，做完把草稿本推过去：
　　“你看对不对。”

　　李汝看了一眼：
　　“对。但单位没写。”

　　“哦对。”
　　叶玲拿笔补上单位，然后把笔搁下，下巴搁在手背上，转头看李汝
　　“李汝。”

　　“嗯。”

　　“你以后还给我讲物理吗？”
　　叶玲问得很轻，眼睛看着桌面上的台灯

　　李汝翻书的手停了一下，肉嘟嘟的脸抬起来，大眼睛看着叶玲：
　　“讲。”

　　“高中毕业以后呢？”
　　叶玲转过头看他，虎牙咬着下嘴唇

　　李汝沉默了两秒：
　　“你考东华，我考清华，都在一个城市——不，一个北一个南。”
　　他顿了一下，“高铁四个半小时。”

　　“那你来不来？”叶玲把下巴搁在手背上，圆嘟嘟的脸凑近了点。

　　“来。”
　　李汝说得很短，但很干脆。

　　叶玲笑了一下，虎牙露出来，眼睛弯成月牙：
　　“那说好了。”

　　两点，罗翔、孙宇、徐子谦 周子航打斗地主，林晓雨、在旁边看，叶玲和李汝继续做题。

　　罗翔抓了一手牌，大手在牌面上捋了一遍：“这牌可以可以，两个二一个王。”

　　孙宇推了推眼镜：
　　“其实吧，你每次说有王，最后都没出。”

　　“这次真有。”
　　罗翔把牌往桌上一扣，“叫地主！”

　　周子航在旁边看自己的牌，小眼睛眯着：
　　“真的假的？罗翔你有王？”

　　“真的真的，可以可以。”
　　罗翔大手一挥。

　　打了两局，罗翔输了一局赢了一局，把牌往桌上一拍：
　　“不玩了不玩了，孙宇你算牌太厉害。”

　　孙宇推了推眼镜：
　　“其实吧，我说了我算牌。”

　　“信了信了。”
　　罗翔大手一挥，“吃饼干！”

　　林晓雨把铁皮盒推过去：
　　“吃吃吃，还剩好几块。”

　　两点半，叶玲把物理课本翻到动量守恒那一章，自己做课后题。李汝在旁边翻竞赛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叶玲做到第三题，笔停了一下，眉头皱起来，虎牙咬着下嘴唇，拿笔杆戳了戳草稿纸。她抬头看李汝，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低头继续想。

　　李汝余光扫到了，把竞赛书放下：
　　“哪道？”

　　“第三题。两个小球碰完粘在一起，问损失了多少动能。”
　　叶玲把草稿本推过去。

　　李汝看了一眼：
　　“先算碰前总动能，再算碰后总动能，一减就是损失的。碰后粘在一起，速度相同，用动量守恒求共同速度。”

　　叶玲低头算了一遍，算完抬头：
　　“这样？”

　　“对。”
　　李汝拿笔在她草稿本上画了个勾。

　　叶玲把笔搁下，伸了个懒腰，长头发垂到椅背后面：
　　“李汝，你物理这么好，以后不当物理学家可惜了。”

　　“我妈想让我当老师。”
　　李汝低下头翻书。

　　“你自己呢？”

　　“研究物理。”李汝说得很平，像在陈述事实。

　　叶玲看着他低着头的侧脸，肉嘟嘟的脸被台灯照得发亮，鼻子上的小驼峰投了个小影子。她没再说话，低头接着做题。

　　三点半，七个人从猫空出来。罗翔伸了个大懒腰，胳膊举过头顶，骨头“咔”响了一声：“可以可以，今天学了不少。”

　　孙宇推了推眼镜：
　　“其实吧，你二次函数还是没完全搞懂。”

　　“差不多就行。”
　　李汝在旁边插了一句。

　　叶玲拿书拍了一下他胳膊：
　　“你少来，什么叫差不多就行，你物理怎么不考个差不多？”

　　李汝肉嘟嘟的脸鼓了鼓，嘴角翘了一边：
　　“我考的就是差不多。”

　　“你——”叶玲拿书指着他，虎牙咬着下嘴唇，但眼睛是弯的。

　　林晓雨把空铁皮盒收进书包：
　　“下次我带曲奇，换个花样。”

　　徐子谦把奶茶杯收进纸袋：
　　“没事没事，垃圾我扔。”

　　周子航在旁边拆了最后一包薯片：
　　“真的假的？你们都学完了？我语文卷子才做了一半。”

　　“你少来，你刚才打牌打了半小时。”
　　叶玲瞪了他一眼。

　　周子航缩了缩脖子，手插进卫衣口袋：
　　“我这不是……劳逸结合嘛。”

　　三点四十，叶建明的高尔夫停在猫空门口。李汝上车，书包搁在腿上。叶玲坐在旁边，把物理课本塞进书包，拉链拉上。

　　“学得怎么样？”
　　叶建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挺好的。李汝给我讲动量守恒，我全听懂了。”
　　叶玲说得很得意，虎牙露出来。

　　“动量守恒！”
　　叶建明拍了一下方向盘，这回没按到喇叭
　　“我当年就栽在动量守恒上，一看到两个小球撞来撞去就头疼。”

　　“爸，你好好开车。”
　　叶玲拿手捂了一下脸。

　　“好好好。”
　　叶建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李汝
　　“李汝，期中考试考好了，叔叔请你们吃饭。”

　　“不用叔叔。”

　　“客气什么，考好了就行。”
　　叶建明笑了一下，眼睛眯成两条缝。

　　钦州南路·李汝家楼下·日

　　三点五十，高尔夫停在弄堂口。李汝推开车门： “谢谢叔叔。”

　　“客气什么，下周还去吗？”

　　“去。”叶玲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

　　“行，叔叔还送。”
　　叶建明挥了挥手。

　　李汝站在弄堂口，看着高尔夫拐上大路。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物理竞赛书，厚嘴唇动了一下，然后转身进了弄堂。

　　李汝家·内·日

　　四点，李汝推开铁皮门。李秀兰坐在折叠桌前择菜，抬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学得怎么样？”

　　“挺好的。”

　　“叶玲物理学得怎么样？”

　　“及格应该没问题。”
　　李汝把书包搁在椅子上。

　　李秀兰点了点头，择了两根菜心，忽然说：“小汝，你那个七人行，期中考试考完了是不是要聚？”

　　“嗯。”

　　“那你别老吃人家的，妈给你五十块钱，下次你请。”
　　李秀兰站起来，从裤兜里掏出一张五十的，搁在桌上。

　　李汝看着那张五十的，肉嘟嘟的脸绷了一下：
　　“不用。罗翔他们请，我下次请回来。”

　　“你请回来拿什么请？”
　　李秀兰看着他，语气不重，但很稳。

　　李汝沉默了两秒：“我暑假工还有剩。”

　　“那钱留着买书。”
　　李秀兰把五十的往他那边推了推
　　“拿着。妈给得起。”

　　李汝伸手把五十的拿起来，折好，揣进裤兜里，厚嘴唇抿着：
　　“谢谢妈。”

　　“谢什么。”
　　李秀兰低下头继续择菜，嘴角翘了一下。

　　11月3日·期中考试·日

　　2015年11月3日，星期二，阴，二十度，教室里开了灯。

　　期中考试考三天。九科全考，桌子拉开，单人单桌。李汝坐在靠窗最后一排，试卷摊开，笔握在手里，肉嘟嘟的脸低着，大眼睛盯着题目。物理卷子发下来，他翻到动量守恒那道大题，笔尖没停，直接往下写。

　　叶玲坐在第三排，物理卷子发下来，先翻到最后一道大题——两个小球碰撞，求共同速度和损失动能。她深吸了一口气，笔在草稿纸上列式子，列完往卷子上抄，抄完又检查了一遍。她抬头看了一眼李汝的方向，只能看到他低着头的侧脸，肉嘟嘟的脸被日光灯照得发白。

　　11月6日·成绩公布·教室

　　2015年11月6日，星期五，晴，二十二度

　　陈建国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扩音器别在腰上，脸上带着笑：
　　“期中考试，咱们班总体不错。年级前十，咱们班还是三个。”

　　他念名字：
　　“年级第二，李汝，总分六百九十一，物理满分。”教室里“哇”了一声，王浩回头冲李汝竖大拇指。李汝肉嘟嘟的脸低着，厚嘴唇抿了一下，没说话。

　　“年级第七，孙宇。”

　　“年级第九，徐子谦。”

　　叶玲坐直了，手搁在桌面上，手指头绞着笔袋带子。陈建国往下念：
　　“叶玲，总分五百六十三，班级第十八，年级第一百六十二。物理六十二，化学六十一，生物六十五。 ”

　　叶玲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成绩单，眼睛盯着“物理六十二”那几个字，看了好几秒，虎牙咬了一下下嘴唇，然后慢慢松开，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教室·内·课间

　　下课铃响，叶玲拿着成绩单从第三排冲到最后一排，步子踩得“咚咚”响，马尾辫一甩一甩，圆嘟嘟的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虎牙露出来。她冲到李汝课桌旁边，把成绩单往他桌上一拍，手指头点在“物理六十二”上：
　　“你看！六十二！”

　　李汝抬头，肉嘟嘟的脸抬起来，大眼睛看了一眼成绩单：
　　“看到了。”

　　“你高兴一点！”
　　叶玲拿成绩单在他桌上又拍了一下，虎牙咬着下嘴唇，眼睛瞪着他。

　　李汝嘴角翘了一下，肉嘟嘟的脸颊鼓了鼓：“高兴。”

　　叶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虎牙露出来，眼睛弯成月牙：
　　“这还差不多。”
　　她把成绩单收起来，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
　　“李汝。”

　　“嗯。”

　　“谢谢你。”
　　叶玲说得很轻，虎牙咬着下嘴唇，圆嘟嘟的脸有点红。

　　李汝低下头翻书，耳朵尖红了：
　　“差不多就行。”

　　“你少来！”
　　叶玲拿成绩单拍了一下他胳膊，马尾辫一甩，走了。

　　李汝摸了一下被拍的胳膊，肉嘟嘟的脸鼓了鼓，嘴角翘了一边，厚嘴唇动了一下。

　　七人行群聊·夜

　　晚上七点，七人行群里热闹起来。

　　罗翔发语音：
　　“可以可以！我物理五十八，差两分及格！哈哈哈！”

　　林晓雨回：
　　“我物理五十五，比上次高了十分！”

　　孙宇回：
　　“其实吧，我物理八十七，年级第七。”

　　徐子谦回：
　　“没事没事，我物理七十九，比月考高了六分。”

　　周子航回：
　　“真的假的？你们都这么高？我物理五十二。”

　　叶玲回：
　　“我物理六十二！及格了！”
　　发了个布偶猫举爱心的表情包

　　罗翔秒回语音：
　　“可以可以！叶玲你进步最大！”

　　林晓雨回：
　　“吃吃吃，庆祝一下！明天聚不聚？”

　　孙宇回：
　　“其实吧，刚考完，歇一天。”

　　徐子谦回：“没事没事，我请奶茶。”

　　周子航回：
　　“真的假的？徐子谦你又请？”

　　李汝最后回了一个字：
　　“嗯。”

　　叶玲看着屏幕上那个“嗯”字，笑了一下，虎牙露出来，然后发了条私聊给李汝：
　　“今天谢谢你。”

　　李汝秒回：
　　“差不多就行。”

　　叶玲发了个捶打的表情：
　　“你少来，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李汝过了十秒回：
　　“明天继续讲物理。”

　　叶玲看着屏幕，把手机贴在胸口，靠在椅背上，长头发垂在椅背后面，圆嘟嘟的脸笑得鼓鼓的。

　　下章预告： 11月20号运动会。李汝报了一千五百米，跑到第三圈脸色发白，叶玲在跑道边喊“李汝加油”。叶玲跑八百米岔气，李汝在终点递水“你跑步别用嘴吸气”。罗翔扔铅球扔出个全校第三，林晓雨在旁边喊“吃吃吃，补充体力”。周子航跑接力掉棒，被叶玲追着打了半个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