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温柔矛少年》南风雅芝

4、第一次月考 李汝叶玲家

　　9月28日·第一次月考

　　2015年9月28日，星期一，阴，二十六度。

　　高一第一次月考，考九科，考两天。教室里桌子拉开，单人单桌，桌肚朝前。陈建国站在讲台上拆试卷袋，扩音器别在腰上：
　　“不许交头接耳，不许偷看，抓到零分处理。”

　　李汝坐在靠窗最后一排，试卷摊开，笔握在手里，肉嘟嘟的脸低着，大眼睛盯着题目，选择题做完涂卡，涂得又快又准。

　　叶玲坐在第三排，物理卷子发下来，翻到受力分析那道大题，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好一会儿。她咬着下嘴唇，虎牙印在唇上，草稿纸上画了三个受力图，画了擦，擦了画。

　　10月8日·成绩公布

　　2015年10月8日，星期四，晴，二十四度，桂花开了，校园里一股甜香。

　　陈建国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扩音器别在腰上，脸上带着笑：
　　“这次月考，咱们班考得不错。年级前十，咱们班占了三个。”

　　他念名字：
　　“年级第三，李汝，总分六百八十二，数学满分，物理满分。”
　　教室里“哇”了一声，王浩回头冲李汝竖大拇指。李汝肉嘟嘟的脸低着，厚嘴唇抿了一下，没说话。

　　“年级第八，孙宇。”

　　“年级第十，徐子谦。”

　　叶玲坐直了，等陈建国念她的名字。陈建国往下念：
　　“叶玲，总分五百三十一，班级第二十三，年级第一百八十七。物理四十八，化学五十二，生物五十五。 ”

　　叶玲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马尾辫垂在桌沿。

　　陈建国念完成绩，把成绩单搁在讲台上，语气慢悠悠的，但每个字都清楚：
　　“有些同学要加把劲了。高一第一次月考不代表什么，但差距已经出来了。该补的补，该问的问，别拖到期末。”

　　教室·内·课间

　　下课铃响，叶玲还趴在桌上，林晓雨回头看了她一眼，小声说：
　　“叶玲，你没事吧？”

　　“没事。”叶玲闷闷地说，脸没抬起来。

　　一张纸条从最后一排传过来，经过三排课桌，传到叶玲手边。她抬起头，打开纸条，上面写着——

　　“物理四十八不是你的问题，是赵老师讲太快了。放学图书馆，我帮你讲。”

　　字迹工工整整，公式和公式之间空了一行，右下角写了个“李汝”。

　　叶玲转头往后看，李汝坐在最后一排靠窗，肉嘟嘟的脸低着，大眼睛看着桌面，厚嘴唇抿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图书馆·内·放学后

　　下午四点半，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子。夕阳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叶玲的物理卷子上。

　　李汝把卷子摊开，拿笔在受力分析那道题旁边画了个图：
　　“你看这个物块，它受重力、支持力、摩擦力。重力竖直向下，支持力垂直于斜面，摩擦力沿斜面向上——因为物块有向下滑的趋势。 ”他拿笔尖点了点物块底部。

　　叶玲托着腮听，眼睛跟着李汝的笔尖走。她今天穿了件白色泡泡袖衬衫，卡其色半身裙，肉色丝袜，棕色小皮鞋，头发用鲨鱼夹夹起来，后颈露出一颗小痣。

　　“你画受力图的时候，先找重力，再找接触面，有几个接触面就有几个支持力和摩擦力。”李汝讲一句停一下，等叶玲点头再讲下一句。

　　叶玲低头画了一遍，画完抬头：
　　“这样？”

　　李汝看了一眼：
　　“摩擦力方向反了。物块往下滑，摩擦力往上。”

　　叶玲拿橡皮擦了，重画。
　　“懂了。”

　　李汝肉嘟嘟的脸鼓了鼓，嘴角动了一下：
　　“你其实不笨，就是赵老师讲太快，你来不及想。”

　　叶玲愣了一下，虎牙露出来：
　　“你这是在夸我？”

　　“陈述事实。”李汝低下头继续看卷子，耳朵尖有点红。

　　图书馆·内·傍晚

　　讲到第五道题，叶玲把笔一搁，伸了个懒腰：
　　“李汝，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

　　“清华。物理系。”李汝没抬头，笔在纸上画着受力图。

　　“清华……”叶玲拿笔杆抵着下巴，“我考东华，服装设计。”

　　“嗯。”

　　“那要是不在一个城市呢？”

　　李汝笔停了一下，肉嘟嘟的脸抬起来，大眼睛看着叶玲：
　　“看缘分。”

　　叶玲拿笔杆敲了一下他胳膊：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气人。”

　　李汝厚嘴唇动了一下，像在笑：
　　“你问了好几遍了。”

　　“因为我紧张嘛。”
　　叶玲把下巴搁在手背上，“万一考不上呢？”

　　“你物理从四十八提到七十，就能上东华。”李汝说得很平，像在念公式。

　　“七十？我现在四十八。”

　　“还有两年多，够。”

　　叶玲看着李汝低着头的侧脸，路灯从窗户照进来，他肉嘟嘟的脸被照得发亮，鼻子上的小驼峰投了个小影子。她没再说话，低头接着画受力图。

　　下章预告： 10月16日第一次家长会，李秀兰穿墨绿色针织衫、卷了发尾来学校。周敏穿驼色羊绒大衣、拎LV，两个妈妈第一次见面。陈建国在会上表扬李汝物理竞赛省一、给妈妈买按摩椅。周敏跟李秀兰握手说“以后让我们家叶玲多跟他学习”。叶玲在旁边冲李汝挤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