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叶玲物理慢慢回到巅峰时期 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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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
冲刺班教室内日
2016年4月18日，星期一，晴，二十一度。
早上七点四十分，冲刺班班主任吴建国站在讲台上，短头发，金丝边眼镜滑到鼻尖，手里捏着一张通知单：
“通知一下，期中考试四月二十五号到二十六号，考两天，九科全考。这次是分班后第二次大考。”
他拿粉笔在黑板上写了“4.25—4.26”
李汝坐在第四排靠窗，肉嘟嘟的脸低着，笔在笔记本上划了一道线，厚嘴唇抿着。叶玲坐在第三排，手搁在桌面上，手指头绞着笔袋带子，虎牙咬着下嘴唇。她回头看了李汝一眼，压低声音：
“李汝，这次物理我考七十五。”
李汝肉嘟嘟的脸抬了一下，大眼睛看着她：“嗯。”
“你上次说那说好了。”叶玲虎牙咬着下嘴唇，眼睛弯弯的。
“嗯。”李汝嘴角翘了一边。
福满楼后厨内日
同一天上午，福满楼后厨。李秀兰穿着暗红色旗袍式工服，领口别着工号牌“017”，裙子开叉到膝盖上方两寸，肉色丝袜裹着瘦削的腿，脚踩黑色中跟皮鞋，鞋跟磨偏了，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托盘上三碗例汤，左手托底，右手扶边，腰挺得直，步子稳，高跟鞋“哒哒哒”节奏均匀。
“五号桌例汤！”
李秀兰冲传菜口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哑——昨晚多排了一个班，今早七点又来了。
经理从办公室探出头：
“李秀兰，五号桌客人说汤凉了，换一碗。”
李秀兰脸上堆笑，语气软下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马上换。”
她端着汤回厨房，转身时笑容收起来，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但没吭声。
后厨老周正在舀汤：
“又换？今天第几碗了？”
“第三碗。”
李秀兰靠在出菜口等，手撑着台面，脚后跟从鞋里滑出来透了透气。
“五号桌那个女的，一会儿说汤凉，一会儿说菜咸，一会儿说椅子不舒服。”
老周把新汤搁在托盘上：
“忍着吧，谁让咱干这行。”
李秀兰端着托盘出去，高跟鞋“哒哒哒”响。走到五号桌，弯腰放碗，膝盖微屈，碗轻轻搁在桌上：
“您的汤，刚盛的，小心烫。”
五号桌那女的拿勺子搅了搅：
“这次还行。”
李秀兰笑了一下，退后两步，转身走了。
叶玲家内日
同一天早上，叶玲家。周敏在厨房里忙着，长波浪卷发垂在肩下三寸，圆脸嘟嘟的，面相温柔，穿一件浅灰色家居连衣裙，脚上棉拖鞋，锅里煎着荷包蛋，油烟机嗡嗡响。
“玲玲！起来了！七点了！”
周敏冲叶玲房间喊，语气温温的，不急不慢。
叶玲从房间出来，长头发散着，圆嘟嘟的脸还带着枕头印，睡衣外面套了件校服外套：“妈，今天怎么这么早？”
“你爸今天要去工地送货，我得早点做饭。”周敏把荷包蛋盛到盘子里，又夹了两片培根。
“快吃，吃完你爸送你。”
叶建明从卧室出来，短寸头，圆脸，微胖，穿一件深灰夹克，手里拿着车钥匙：
“囡囡，快点，爸今天要去浦东送瓷砖，顺路送你。”
“知道了爸。”
叶玲坐下来吃早饭，虎牙咬着荷包蛋边缘。
周敏在旁边坐下来，手搁在桌面上：
“玲玲，期中考试快到了吧？”
“四月二十五号。”
“物理好好考，上次六十二，这次争取七十。”
周敏说话温温的，眼睛弯弯的。
“李汝说我能考七十五。”
叶玲说得很得意，虎牙露出来。
周敏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李汝说的？”
“嗯，他给我补课。”
周敏没再问，站起来收拾碗筷，走到厨房门口回头：
“好好考，考好了妈给你炖汤。”
叶建明建材门面内日
上午十点，浦东北蔡，叶建明建材门面。叶建明站在门面里，短寸头，圆脸，微胖，脖子上金链子塞在衣领里，穿一件深灰夹克，手在瓷砖样品上拍了一下：
“这批货，八百乘八百的，给浦东那个工地送三十箱。”
工人老刘拿笔记了一下：
“叶老板，三十箱够吗？那边说可能要加。”
“先送三十箱，不够再补。”
叶建明拿手机算账，手指头在屏幕上戳。
“瓷砖、地板、涂料，一共三万七。零头抹了，三万五。”
老刘点头：
“行，我装车。”
叶建明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外面停着的奥迪A6L，掏出手机给客户打电话：
“王总，货下午到，三十箱瓷砖，您那边派人接一下……对对对，八百乘八百的，质量您放心……行行行，晚上一起吃个饭？”
挂了电话，叶建明回头冲老刘喊：
“老刘，晚上跟我去应酬，王总那边要请。”
“又喝酒？”
老刘苦着脸。
“少喝点，意思意思。”
叶建明大手一挥。
数学课吴建国三角函数图像
第一节，数学。吴建国站在讲台上，金丝边眼镜滑到鼻尖，拿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坐标系：
“今天讲三角函数图像。sin x的图像是波浪形，周期是二π；cos x的图像也是波浪形，但跟sin x差一个相位。 ”
他在黑板上画了两条曲线，一条实线一条虚线：
“你们看，sin x在零处是零，cos x在零处是一。sin x最大值是一，最小值是负一；cos x最大值也是一，最小值也是负一。 ”
叶玲在下面记笔记，字写得圆圆的，写到“周期二π”时拿笔圈了一下。李汝在旁边看了一眼她的笔记，肉嘟嘟的脸低了一下：
“sin x的增区间要写。”
“哦对。”
叶玲拿笔补上。
“增区间负二分之π加二kπ到二分之π加二kπ”，抬头笑了一下。
“还有，sin x是奇函数，cos x是偶函数。 ”吴建国拿粉笔头敲了敲黑板，“这个考试必考，选择题必有一道。”
孙宇从三楼大神班下来旁听，坐在最后一排，推了推眼镜：
“其实吧，吴老师，那tan x的图像呢？”
“tan x在二分之π处没有定义，有垂直渐近线。 ”
吴建国在黑板上画了两条竖线，“这个你们记住，tan x的周期是π，不是二π。”
语文课陈建国《师说》
第二节，语文。陈建国站在冲刺班讲台上，扩音器别在腰上，手里捏着粉笔头：
“今天讲韩愈的《师说》。‘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
他慢悠悠地念：
“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你们看这句话——不管地位高低，不管年龄大小，道理在哪里，老师就在哪里。 ”
叶玲举手：
“陈老师，那‘惑’是什么意思？”
“‘惑’就是疑难问题。 ”
陈建国拿粉笔头在黑板上写了个“惑”字，“这个字考试必考，文言文实词。‘惑’有三种用法——疑难问题、迷惑、糊涂。你们记住这三个，考试看到‘惑’就往上套。”
周子航在下面小声嘀咕
“真的假的，一个‘惑’还有三种用法？”
叶玲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少来，你上次‘已’字也扣了分。”
周子航缩了缩脖子：
“我这不是在学嘛。”
英语课林晓虚拟语气
第三节，英语。林晓站在投影仪前面，长头发大波浪，碎花连衣裙，肉色丝袜，米白色细跟单鞋，语速快：
“今天讲虚拟语气。虚拟语气就是跟事实相反的假设，用if引导的从句，主句用would/could/might加动词原形。 ”
她在黑板上写了个句子：
“If I were you, I would study harder. ‘If I were you’就是虚拟语气，跟现在事实相反，所以用were，不用was。 ”
林晓雨举手：
“老师，那跟过去事实相反呢？”
“跟过去事实相反，从句用had加过去分词，主句用would have加过去分词。 ”林晓拿手指头点了点黑板，“比如If I had studied harder, I would have passed the exam. ‘had studied’是过去完成时，‘would have passed’是过去将来完成时。记住这个规律，对吧？”
徐子谦笑了一下，细声细气的：
“没事没事，那跟将来事实相反呢？”
“跟将来事实相反，从句用were to加动词原形，或者should加动词原形。 ”林晓转过身，语速快，“你们把这三个规则记下来——跟现在相反用were，跟过去相反用had done，跟将来相反用were to do。考试必考。”
叶玲在下面记笔记，写到“跟现在相反用were”时拿荧光笔涂了一下。李汝在旁边看了一眼，肉嘟嘟的脸低了一下：
“if I were you，固定搭配。”
叶玲拿笔补上：
“你少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差不多就行。”李汝低下头翻书。
周敏跟李秀兰微信夜
晚上八点，叶玲家客厅。周敏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手机，长波浪卷发垂在肩膀上，圆脸被屏幕光照得发白，打字：
“李汝妈妈，期中考试快到了，周末让两个孩子去图书馆学习吧，我们接送。”
李秀兰在福满楼员工休息区，刚换下工服，脚搁在塑料椅上，脚底板又磨了新泡，掏出诺基亚，屏幕裂了缝，贴着透明胶，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戳：
“好的，麻烦你们了。”
周敏秒回：
“不麻烦，李汝这孩子踏实，我放心。”
李秀兰看着屏幕，脚趾头蜷了一下，嘴角翘了一下，打字：
“叶玲也好，懂事。”
周敏回：
“那周六上午十点，我让老叶开车去接李汝。”
李秀兰回：
“好，谢谢。”
李汝家内夜
晚上九点半，李汝坐在折叠桌前复习。桌上摊着物理竞赛书、数学复习提纲、语文文言文虚词表，旧台灯的光照在纸面上，泛着黄。李秀兰推门进来，脚底板还疼，走路有点一颠一颠的，手里端了碗汤搁在他手边：“喝了再写。”
李汝端起来喝了一口，肉嘟嘟的脸被热气熏得有点红：
“妈，你脚又磨了？”
“没事，老茧。”
李秀兰在他对面坐下来，把鞋脱了，脚搁在另一把椅子的横档上，脚底板新泡叠旧泡，后跟的皮磨掉一块。
李汝放下碗，站起来去拿碘伏和创可贴，回来蹲在他妈面前，把他妈的脚搁在自己膝盖上，拿棉签蘸碘伏，一点一点涂，涂完吹了吹。他肉嘟嘟的脸凑得近，厚嘴唇抿着，大眼睛盯着脚底板。
“小汝，期中考试快到了吧？”李秀兰看着他低着的头。
“四月二十五号。”
“考好了妈给你炖排骨。”李秀兰手在他后脑勺上摸了两下。
“嗯。”
李汝涂完碘伏，贴上创可贴，站起来把东西收好。
“妈，周六上午我去图书馆，叶玲她爸来接。”
“去吧。”
李秀兰把脚从椅子上放下来，站起来往厨房走，走到一半回头。
“人家爸爸开车接你，你礼貌点。”
“知道了。”
周六叶建明车内日
2016年4月23日，星期六，晴，二十二度。
上午九点五十，白色大众高尔夫停在钦州南路弄堂口。
叶建明摇下车窗，短寸头，圆脸，微胖，穿一件深灰夹克：
“李汝！上车！”
李汝从弄堂里走出来，深蓝T恤，黑西装裤，帆布鞋，旧书包背在肩上，肉嘟嘟的脸被太阳晒得发红，拉开后座车门，叶玲已经坐在里面了。
长头发扎了低马尾，珍珠发圈在脑后闪了一下，穿了件浅粉色针织开衫，里面白色T恤，下面深蓝牛仔裤，脚上白色帆布鞋。她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座位：
“坐这儿。”
李汝坐上去，书包搁在腿上：
“叔叔好。”
“好好好。”
叶建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李汝，期中考试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第几名？”
叶建明笑了一下，眼睛眯成两条缝。
“不知道。”
李汝肉嘟嘟的脸低了一下。
“爸，你好好开车。”
叶玲在后座拿手捂了一下脸。
“我好好开着呢。”
叶建明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
“李汝，考好了叔叔请你们吃饭。”
“不用叔叔。”
“客气什么，考好了就行。”
叶建明大手一挥。
徐家汇图书馆内日
十点二十，徐家汇图书馆三楼自习区。叶玲挑了靠窗最里面的位子，把书包搁在椅子上，开衫脱下来搭在椅背上，从包里掏出物理课本、草稿本、笔袋，整整齐齐地摆在面前。李汝在她对面坐下来，把旧书包搁在腿上，掏出物理课本和笔记本，包着黄山迎客松的挂历纸书皮在台灯底下泛着黄。
“今天讲什么？”
叶玲把笔帽咬在嘴里。
“机械能守恒。”
李汝翻开笔记本，拿笔在空白页上画了个斜面，“机械能等于动能加势能。只有重力或弹力做功时，机械能守恒。公式——mgh等于二分之一mv方。 ”
叶玲歪着头看那个图：
“那如果有摩擦力呢？”
“有摩擦力，机械能不守恒，摩擦力做负功，机械能减小。 ”
李汝拿笔在斜面上画了个箭头，“这时候用动能定理——合外力做功等于动能变化量。 ”
叶玲低头在草稿本上画了个斜面，画了方块，标了mgh和二分之一mv方，画完拿给李汝看：
“这样？”
李汝看了一眼：
“对。但摩擦力做负功要写。”
“哦对。”
叶玲拿笔补上“Wf等于负f乘以s”，抬头笑了一下，虎牙露出来。
图书馆内罗翔林晓雨孙宇徐子谦周子航到
十一点，罗翔、林晓雨、孙宇、徐子谦、周子航到了。
罗翔第一个冲进来，假曼联球衣外面套了件黑色薄外套，手里拎着一塑料袋葡萄：
“可以可以！我带了葡萄！”
林晓雨跟在后面，白色卫衣，鸭舌帽，背带裤，米老鼠书包，手里一个铁皮盒：
“吃吃吃！饼干！”
孙宇推了推眼镜：
“其实吧，图书馆不让吃东西。”
徐子谦笑了一下，细声细气的：
“没事没事，我带了奶茶。”他一人一杯递过去。
周子航手插在口袋里：
“真的假的？你们都带了东西？我……我带了薯片。”
叶玲拿书拍了一下他胳膊：
“你少来，你薯片声音最大。”
图书馆内分组复习
十一点十分，七个人分成三组复习。李汝给叶玲讲机械能守恒，孙宇给罗翔讲三角函数图像，徐子谦自己看英语，林晓雨和周子航在旁边做语文卷子。
李汝拿笔在草稿纸上画图，肉嘟嘟的脸低着，大眼睛盯着纸面，厚嘴唇念着公式：
“你看这个，斜面高两米，物块质量一千克，滑到底端速度多少？mgh等于二分之一mv方，代进去，g取十，h取二，v等于根号下二gh，等于根号四十，约等于六点三米每秒。 ”
叶玲在草稿本上列式子：
“十乘二等于二分之一乘一乘v方……二十等于零点五v方……v方等于四十……v等于六点三。”
“对。”
李汝拿笔在纸上点了一下。
叶玲眼睛亮了一下，虎牙露出来：
“懂了！这个我会了！”
罗翔在旁边抓耳挠腮：
“孙宇，这个sin x图像怎么画来着？”
孙宇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
“其实吧，先画坐标轴，然后标五个关键点——零、二分之π、π、二分之三π、二π。sin x在零处是零，二分之π处是一，π处是零，二分之三π处是负一，二π处是零。连起来就是波浪形。”
罗翔低头画了一遍，画完抬头：
“可以可以，画出来了。”
罗翔坐在叶玲旁边，大手把葡萄推过去：
“可以可以，叶玲你吃葡萄。”
叶玲拿了一颗，笑了一下：
“谢谢罗翔。”
罗翔笑了一下，眼睛眯起来，又收回去。他把剩下的葡萄往李汝那边推了推，但眼睛还看着叶玲的方向。
林晓雨坐在孙宇旁边，拿了一块饼干递过去：
“吃吃吃——不是，你先吃。”
孙宇推了推眼镜，接过去：
“其实吧，谢谢。”
林晓雨笑了一下，又拿了一块递给李汝，但李汝已经拿了一块了。
徐子谦坐在林晓雨旁边，笑了一下，细声细气的：
“没事没事，我帮你拿饼干盒。”他接过铁皮盒，拿在手里，没吃。
周子航坐在叶玲斜对面，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叶玲的侧脸——叶玲正跟李汝说话，圆嘟嘟的脸笑得鼓鼓的，虎牙露出来。周子航低下头，拿了一片薯片塞嘴里，嚼了两下，没说话。
孙宇讲题
十二点，林晓雨把物理卷子摊开，推到孙宇面前：
“孙宇，这道机械能守恒，我算出来速度是五米每秒，对不对？”
孙宇推了推眼镜，低头看了一眼：
“其实吧，你g取错了。题目说g取九点八，你取十了。”
林晓雨拿笔改了一下：
“哦对，我取十了。”她抬头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吃吃吃——不是，谢谢。”
孙宇推了推眼镜，耳朵尖红了一下：
“其实吧，不客气。”
徐子谦坐在旁边，笑了一下，细声细气的：“没事没事，我物理也不行，你们讲，我听着。”他手里拿着一块饼干，是林晓雨刚才给的，没吃，拿纸巾包着。
图书馆门口日
下午一点，七个人从图书馆出来。罗翔伸了个大懒腰，胳膊举过头顶，骨头“咔”响了一声：
“可以可以！今天学了不少！”
孙宇推了推眼镜：
“其实吧，罗翔你三角函数还是没完全搞懂。”
“差不多就行。” 李汝在旁边插了一句。
叶玲拿书拍了一下他胳膊：
“你少来，什么叫差不多就行，你数学怎么不考个差不多？”
李汝肉嘟嘟的脸鼓了鼓，嘴角翘了一边：
“我考的就是差不多。”
“你——”叶玲拿书指着他，虎牙咬着下嘴唇，但眼睛是弯的。
林晓雨把空铁皮盒收进书包：
“下次我带曲奇，换个花样。”
徐子谦把奶茶杯收进纸袋：
“没事没事，垃圾我扔。”
周子航在旁边打了个哈欠：
“真的假的？你们都学完了？我语文卷子才做了一半。”
“你少来，你刚才看叶玲看了十分钟。”
罗翔大手一挥，嗓门大得旁边人回头。
周子航脸一红，手插进卫衣口袋：
“我……我看题呢。”
叶玲瞪了他一眼：
“你少来，看我干嘛？”
“没没没。”
周子航缩了缩脖子。
叶建明车内日
一点十分，白色大众高尔夫停在图书馆门口。李汝上车，书包搁在腿上。叶玲坐在旁边，把物理课本塞进书包，拉链拉上。
“学得怎么样？”
叶建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挺好的。李汝给我讲机械能守恒，我全听懂了。”
叶玲说得很得意，虎牙露出来。
“机械能守恒！”
叶建明拍了一下方向盘，这回没按到喇叭，“我当年就栽在这上面，一看到斜面滑块就头疼。”
“爸，你好好开车。”
叶玲拿手捂了一下脸。
“好好好。”
叶建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李汝，“李汝，期中考试考好了，叔叔请你们吃饭。”
“不用叔叔。”
“客气什么，考好了就行。”
叶建明笑了一下，眼睛眯成两条缝。
4月25日期中考试第一天
2016年4月25日，星期一，阴，十八度，教室里开了灯。
期中考试考两天。桌子拉开，单人单桌，桌肚朝前。吴建国站在讲台上拆试卷袋，金丝边眼镜滑到鼻尖：“不许交头接耳，不许偷看。”
第一天考语文、数学、英语。李汝坐在靠窗最后一排，试卷摊开，笔握在手里，肉嘟嘟的脸低着，大眼睛盯着题目。语文文言文阅读，他翻到“惑”字辨析那道题，笔尖没停，直接往下写。数学三角函数图像，他画了坐标轴，标了五个关键点，写了四行。英语虚拟语气，他做完检查了一遍，涂卡涂得又快又准。
叶玲坐在第三排，语文文言文“惑”字那道题，她先把陈建国讲的三种用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一个一个排除。数学三角函数图像，她画了坐标轴，标了五个关键点，往下推，推出来了。英语虚拟语气，她做完还剩五分钟，检查了一遍，改了一个答案。
4月26日期中考试第二天
4月26日，星期二，晴，二十度，最后一天考物理、化学、生物、政治、历史、地理。
物理卷子发下来，叶玲先翻到最后一道大题——机械能守恒，斜面滑块，求滑到底端的速度。她深吸了一口气，在草稿纸上列式子，列完往卷子上抄，抄完又检查了一遍。她抬头看了一眼李汝的方向，只能看到他低着头的侧脸，肉嘟嘟的脸被日光灯照得发白。
化学卷子，□□制备方程式，她写上去没停顿。生物卷子，遗传图解，她画了AaBb自交，标了九比三比三比一。政治卷子，价格变动分析题，她拿笔在题目上圈了“供不应求”。历史卷子，甲午战争时间轴，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地理卷子，洋流图，她画了北大西洋暖流和秘鲁寒流，标了红色和蓝色。
考完最后一科地理，铃声响了，教室里“轰”地一声，有人站起来伸懒腰，有人趴在桌上喊“终于考完了”。
5月3日成绩公布
2016年5月3日，星期二，晴，二十二度。
吴建国拿着成绩单走进冲刺班教室，金丝边眼镜滑到鼻尖，脸上带着笑：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先说年级排名，咱们冲刺班有进步。”
他念名字：
“年级第一，李汝，总分七百一十二，数学满分，物理满分。”教室里“哇”了一声，有人回头看李汝。李汝肉嘟嘟的脸低着，厚嘴唇抿了一下，没说话。
“年级第十八，叶玲，总分六百一十二，物理七十五，化学七十，生物七十四。”吴建国念到叶玲的名字，抬头看了她一眼。
叶玲坐在第三排，手搁在桌面上，手指头绞着笔袋带子，听到“物理七十五”的时候，虎牙咬了一下下嘴唇，然后慢慢松开，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年级第四十，林晓雨，总分五百七十八。”林晓雨在前面回头冲叶玲小声说：
“我进前四十了！吃吃吃，庆祝一下！”被吴建国看了一眼，缩回去了。
“年级第四十八，徐子谦，总分五百六十五。”徐子谦笑了一下，细声细气的：
“没事没事，进步了。”
冲刺班教室课间
下课铃响，叶玲拿着成绩单从第三排冲到第四排，步子踩得“咚咚”响，马尾辫一甩一甩，圆嘟嘟的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虎牙露出来。她冲到李汝课桌旁边，把成绩单往他桌上一拍，手指头点在“物理七十五”上：
“你看！七十五！我说到做到！”
李汝抬头，肉嘟嘟的脸抬起来，大眼睛看了一眼成绩单：
“看到了。”
“你高兴一点！”
叶玲拿成绩单在他桌上又拍了一下，虎牙咬着下嘴唇，眼睛瞪着他。
李汝嘴角翘了一下，肉嘟嘟的脸颊鼓了鼓：“高兴。”
叶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虎牙露出来，眼睛弯成月牙：
“这还差不多。”她把成绩单收起来，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李汝。”
“嗯。”
“下次物理考八十。”
叶玲说得很认真，虎牙咬着下嘴唇。
李汝肉嘟嘟的脸鼓了鼓，嘴角翘了一边：
“那说好了。”
“说好了！”
叶玲拿成绩单拍了一下他胳膊，马尾辫一甩，走了。
福满楼后厨夜
同一天晚上，福满楼后厨。李秀兰在洗碗间搬碗，一趟一趟，脚底板还疼，但步子稳。经理从办公室探出头：
“李秀兰，你儿子是不是叫李汝？”
李秀兰愣了一下：
“是啊。”
“今天有个家长来吃饭，说她女儿跟你儿子一个班，说你儿子年级第一。”
经理笑了一下。
“你儿子挺争气啊。”
李秀兰手在围裙上蹭了一下，嘴角翘了一下，但抿住了：
“还行。”
经理走了，李秀兰继续搬碗，搬了两趟，停下来，拿手背蹭了一下眼睛。
李汝家夜
晚上八点，李汝到家。李秀兰坐在折叠桌前，面前摆着四道菜——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一碗蛋饺汤。
“回来了？”
李秀兰抬头，脸上带着笑。
“嗯。”
李汝在对面坐下来，肉嘟嘟的脸低了一下。
“妈，你怎么做这么多菜？”
“经理今天跟我说了，你年级第一。”
李秀兰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碗里，“妈高兴。”
李汝低头扒饭，嚼了两下，忽然说：
“妈。”
“嗯。”
“叶玲物理七十五。”
李秀兰笑了一下，眼角的纹路挤在一起：
“那姑娘挺要强的。”
“嗯。”
“你帮她补补。”
李秀兰又夹了一块肉放他碗里。
“人家姑娘对你好，你记着。”
李汝厚嘴唇动了一下：
“知道了。”
叶玲家夜
同一时间，叶玲家。周敏在厨房里忙着，锅里炖着汤，叶玲从房间出来，拿着成绩单：“妈，物理七十五。”
周敏转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
“七十五！上次六十二，进步了十三分。”
“李汝给我补的。”
叶玲把成绩单递过去。
周敏接过去看了一眼，搁在餐桌上：
“那得好好谢谢人家。”
她把汤盛出来，端到餐桌上。
“周末请李汝来家里吃饭。”
“真的？”
叶玲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周敏说话温温的，眼睛弯弯的。
叶建明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手机：
“见谁？”
“李汝，玲玲的同学，年级第一。”周敏说。
“年级第一！”叶建明拍了一下大腿，“好！周末请他来吃饭，爸亲自下厨。”
“你下什么厨，你只会煮面。”周敏拿手拍了他一下。
“那就煮面，葱油拌面，我的拿手好戏。”叶建明笑了一下，眼睛眯成两条缝。
下章预告：周末，叶玲家请李汝吃饭。叶建明煮葱油拌面，周敏炖汤。李汝进门换鞋，看到绿城御城十二楼落地窗，肉嘟嘟的脸绷了一下。叶玲带他参观房间，书架上摆着时装杂志，墙上贴着服装设计图。饭桌上叶建明问李汝“以后想考哪个大学”，李汝说“清华物理系”，叶建明拍了一下桌子“好”。周敏给李汝夹菜，说“以后常来”。李汝说“谢谢阿姨”。回家路上，李汝站在地铁站里，看着手机屏幕上叶玲发来的消息——“今天谢谢你，我妈说你挺好的”。李汝回了一个字：“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