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恋上司算你有罪》右明香

6、情人 劳动合同不

　　那天之后，于廉明目张胆起来。

　　给宋兰台带早饭咖啡之类的自是不在话下，帮宋兰台打印文件提醒他吃叶黄素也是得心应手，动不动就找个由头跑到宋兰台工位和他搭话。

　　后来他嫌这样跑来跑去太麻烦，天天抻着头盯着宋兰台附近的一个实习生。

　　很快这实习生就被盯走了，实习期满回学校准备期末考试去了。于廉第二天就把工位搬了过去，龇着大牙冲宋兰台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人人都知道于廉比赛拿了头筹，成了宋兰台亲教的徒弟。又知道宋兰台出了名的善解人意御下有方，两人师生关系愈渐亲密也是理所当然，都只当于廉这般热情是春风得意搁这显摆，无人深究底下文章。

　　宋兰台觉得有趣，就好像身边随时会冒出一小狗头来。虽说这小狗明面上总还是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宋兰台却总能看见他身后左摇右晃的尾巴，心底失笑，倒也蛮可爱的。

　　除了本职工作，于廉倒像是兼任了宋兰台的助理，让宋兰台在工作上轻松不少。渐渐地，对于于廉偶尔越界的行为，宋兰台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比如一回他们刚刚结束一个项目，宋兰台问于廉想要什么奖励，于廉想了想，说想跟宋兰台回家。

　　如愿到了宋兰台家之后，于廉就还是做饭，说周末研究了新的菜式，想做给宋兰台尝尝。

　　吃完饭后很规矩地就走了，不会久留。

　　从此，宋兰台家的厨房隔三差五就能看到于廉的身影。

　　于廉顺势不着痕迹地平滑进了宋兰台的私人生活。除了做饭，于廉还寻着放假约宋兰台打球游泳逛公园什么的。

　　总而言之，不亦乐乎。

　　有一天两人刚打完球回到家，于廉洗了澡换了衣服出来，准备做饭，宋兰台在他身后左看右看，怎么看都不顺眼。

　　于廉问宋兰台是不是眼睛不舒服，宋兰台说他的衣品很难让人眼睛舒服。

　　宋兰台问于廉，为什么年纪轻轻的天天穿得跟个中登一样。

　　于廉从不在穿衣上讲究，只低头看了看身上，回了句“那怎么办”，然后就被宋兰台拉进了商场。

　　宋兰台给于廉挑了两套像样的，然后发狠忘情地逛起街来，给自己买了许多。直到肚子实在饿得发了响，才舍得拉着于廉进了一家杭帮菜馆子。

　　“对不起，早饿了吧。”两人洗了碗具，宋兰台给于廉添茶。

　　“还好，倒是让老师破费了，又给买衣服又请客吃饭的。”于廉拎了一路的衣服袋子，沉甸甸的，心里高兴。

　　“比起你平日里帮我的，这些不算什么。”

　　菜很快上齐了，两人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一会儿聊聊工作上的事，一会聊聊新上映的电影，说吃完饭有时间可以去看。

　　饭吃到一半，一桌年轻男女结了账准备离开，其中一个男孩儿多看了他们一眼，便抛下朋友，朝他们这桌走来。

　　于廉不认识这人，只觉得浓眉大眼的还算面善，看上去和自己年纪差不多，谁知到了他们面前对着老师脱口就叫兰台。

　　“兰台，真的是你！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了。”男孩儿语气激动，像是见着明星一样。

　　他想要碰一碰宋兰台，可挨得近了却又怯了，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摸向了自己的脖子。

　　于廉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关系，只看着宋兰台神色如常，依旧那副尊荣。靠着椅背翘着腿，上身都没有往前倾斜一点儿，不过微微抬头，松弛亲和却让人觉得带着距离。

　　“真巧啊，好久不见，你最近怎么样，还在上学么？”

　　男孩儿害羞地点了点头，不知道还要说什么，看了一眼于廉：“你和朋友来吃饭么？”

　　“嗯，也是同事。”宋兰台简单作答，没有介绍两人的意思。

　　男孩儿的热情渐渐灭了，不过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依旧舍不得从宋兰台身上下来，牙齿咬了嘴唇许久，还是松了口：“那你们慢吃啊，我先走了。”

　　“好，慢走。”

　　宋兰台收回了目光，于廉却是目送着男孩儿离开。

　　走到一半，男孩还是停下了脚步，背影透露着些许不甘，回过头来又叫了一遍宋兰台：“兰哥。”

　　“嗯？”

　　“没什么，就是，我还挺想你的。”

　　宋兰台莞尔一笑：“谢谢。”

　　男孩儿终是无可奈何地走了。

　　后来那顿饭也没有吃多久，虽然笑意依旧挂在脸上，但于廉看得出宋兰台心情不是太好。结果就是电影也没看成，二人驱车回家。

　　开车的时候，一路沉默。宋兰台打开了车窗，让风刮他的脸。于廉看着他低盘的髻子，像是一个紧实的心结。

　　于廉没有忍住，多了嘴：“你和那人是？”

　　“露水情缘。”宋兰台坦言。

　　“哦。”

　　宋兰台一点儿都没打算隐瞒，大大方方的就说了出来，丝毫不担心于廉会生气。

　　这种态度无疑激怒了于廉，可他没有生气的立场，一点儿都没有。这话是他自己当初放下的，只叫宋兰台拿他当下属，拿他当“同事”而已。

　　许是脸刮得疼了，宋兰台关上了车窗，透过后视镜看见了于廉难看的脸色。

　　“不高兴了？”

　　“没有。”

　　“那直接开去你家吧，我一会儿自己开回去。”

　　于廉“嚓”地一下把车停在了路边，锁上了车门：“为什么他可以，我不行？”

　　“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我和你不能是那样的关系？你一点儿都没有喜欢过我吗？”

　　“我们有关系，我是你的上司，你是我的下级，你是我带过的悟性最好的新人，你前途无量，我对你有很多期许。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别把一切都搞砸，好吗？”

　　“为什么一定会搞砸？就因为我们在同一个公司吗？你真的怕这些？”

　　宋兰台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于廉见宋兰台犹疑，以为他真的害怕所谓的“办公室恋情”：“如果你真的担心这个，我可以离职。”

　　宋兰台白了于廉一眼，心道蠢货，真是高看了你了，口上却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你的事情，随便你。”

　　“好。”于廉的声音低了八度，重新发动车子朝宋兰台家驶去。

　　一路上于廉一言不发，目光如炬，给宋兰台送到家之后，如往常一般道了晚安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刚走出小区，于廉的手机就响了，听筒里传来那个人的声音：“给我滚回来。”

　　屁颠屁颠地折回宋兰台家，开门的一瞬间，只和宋兰台对视了一眼，于廉便抱了上去，适才义无反顾英勇就义的气势瞬间不见踪影。

　　“不是要离职吗？”

　　“离职了还能见到老师吗？”

　　“那你还有脸见我？”

　　“没脸，所以不离了。”

　　于廉一番出尔反尔的话说得毫不害臊，一纸劳动合同被他说得宛如结婚证一般重要，宋兰台也不落井下石，领着他进了房门好言相劝。

　　还未等宋兰台开口，于廉腆着脸又问了一遍：“老师，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吗？你看到我就一点儿感觉也没有，一点儿都不想跟我发生点什么吗？”

　　宋兰台思考了一会儿，诚实地说：“喜欢，非常有感觉，想得不是一点。”

　　“那为什么你不愿意接受我的表白，跟我在一起呢？哪怕我们只是情人也好，你不想我亲你吗？”

　　于廉问出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很忐忑。就他的观察，宋兰台仿佛并不缺人亲。

　　他还记得第一次到宋兰台家的时候，那仿佛早等着他的还套着包装的牙刷和一次性刮胡刀，他本以为那不过是家里常备的，后来来得次数多了，于廉发现可能不是。

　　因为宋兰台自己用的东西都有固定的牌子，他在这些居家的物品上十分挑剔，但凡有一点儿不合他心意的，他都不会用，因此于廉几乎没给宋兰台送过什么东西。

　　那些快消品，显然是给别人准备的。

　　不过这些都是他暗地里的猜想，宋兰台明面上的绯闻则更加丰富。

　　宋兰台圆滑世故，八面玲珑，不论是生意场上还是在私下生活里他都左右逢源。许是从公司的老员工嘴里传出来的八卦，说早年在公司楼底下等过宋兰台下班的人，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还有说宋兰台和CEO曾是同校师兄弟，两人还谈过一段青春懵懂的校园恋爱；又说什么总经理王旭对宋兰台也是钟情许久……

　　各种传闻真真假假天花乱坠，于廉没有全都放在眼里。

　　他相信宋兰台风流多情，看他目光闪烁媚眼如丝就可以想到。

　　可是那又怎样，谁能不爱宋兰台，谁又能拒绝宋兰台。

　　只是他想不明白，像宋兰台这样万花丛中过的人，怎么偏偏拒绝他？他到底是差哪儿了，怎么摇尾乞怜地向宋兰台求一个情人的位置也不被允许。

　　于廉很伤心。他试着往上够了够头，被又被宋兰台推了回来，趴在沙发上泄了气。

　　“因为我可能真的很喜欢你。”

　　宋兰台将手指伸进于廉的发里揉了揉，触动了于廉全身的神经。

　　“那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我们现在很好，很亲近，再亲近就可能有危险了，你会将我看得太清。”然后离我而去。

　　于廉没听懂，他觉得离宋兰台越近只会越着迷。他还想要问下去，被宋兰台制止了。

　　宋兰台问他，为什么已经告诉他是喜欢他的了，还不满意，还有什么值得深究下去。

　　于廉想了想，觉得确实是这样。没有什么比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更值得庆幸的事，他不要太过分了。

　　他只当宋兰台还在犹豫，还在回避，这些都不用急，这只能说明宋兰台在认真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

　　于廉又高兴了，趁着宋兰台没反应过来亲了他一口，在被骂之前溜之大吉。

　　于廉一走，屋子里就又剩宋兰台一个人了，他摸了摸被亲的脸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