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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鸿门 我这小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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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宋兰台告诉于廉,他之前比赛上交的提案通过了公司的三方会签,接下来启动的项目要将这个产品落地。
于廉级别不够,项目的名义负责人当然是宋兰台。不过宋兰台决定让于廉尝试接手,许诺于廉产品署名。除此之外,一个半月后,于廉将作为技术主讲陪他外出路演。
一番嘱托下来,于廉觉得听了一段童话故事。
和他同批入职的新人,大部分都还在做数据清洗、模型复现之类的工作,顶多协助老员工做些策略回测、参与部门项目的一个板块,哪有人有资格上手独立项目。对于一个入职不到一年的分析师来说,这些无疑是破格。
于廉还在发愣,宋兰台接着鼓励他,说他基本功很扎实,按部就班地把每一步做好就行,还说让他不要慌,自己会给他兜底。
在金融行业,产品是比学历更硬的通货。宋兰台给他的这些,不仅让他以碾压式的速度实现从学习到产出的跨越、让他有了可量化的业绩,还让他在客户面前亮相,接触客户资源这一稀缺资产。
于廉无以为报,噤声半天,才问宋兰台是不是要他以身相许,他准备好了。
宋兰台轻轻扯了扯于廉的领带:“别太骄傲,如果你不具备这个能力,我是不会让你负责的。产品理念本来就是你提出来的,让你继续做,是效率最高的选择。”不是他因为偏爱而做出的荒唐决定。
同时宋兰台也提醒于廉,接下来一段时间会非常辛苦,让于廉没事别往他家跑,项目搞砸了给他做再多饭也没用。
于廉得令。
就算宋兰台不说,于廉也是找不到时间去的,他有几天忙得家都没时间回,直接睡在了公司里。
宋兰台比他更忙,于廉只需要负责技术部分,跨部门协调、对外宣传、客户沟通这些都还得宋兰台自己把关,而且他手上还不止一个项目。
直到第一场推介会顺利落幕,于廉看着宋兰台坐在台下给他鼓掌,脸上露出无边的欣慰、骄傲与欣喜。旁边的人和宋兰台说话,宋兰台的眼神都没从他身上挪开。于廉惊觉,原来这才是他夙兴夜寐所求的最大奖励。
在跟着宋兰台外出路演的这段日子里,聚光灯一次次地打在于廉身上,他的讲述一次比一次直白生动,台风一次稳过一次,宋兰台没有一回缺席。
这天两人正准备前往甲方公司,于廉经过酒店大堂的时候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他从未过分在意过自己的外貌形象,可这一天,清辉透过玻璃照在他的身上,将他照得意气风发,将他照得神采奕奕。于廉惊讶的发现,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的身上居然沾染了些宋兰台的气息,那种举止得宜,那种从容淡定。
镜子里很快出现了另一个人,宋兰台从他身后款款走来,一步步走到了他的身边。
“看什么呢?走吧。”
车上,宋兰台开车,于廉坐在副驾上看客户资料。
宋兰台提醒于廉:“这是我们的老客户了,投资风格偏保守,对下行风险特别敏感。你讲的时候把下跌缓冲带那块展开讲讲,敲出收益介绍清楚就行。”
于廉点头,脑子里迅速重新组织语言,口中念念有词。
见于廉面色严肃,宋兰台以为他紧张,腾出一只手往于廉手上握了握:“别紧张,你一直都做得很好。”
于廉笑了笑:“老师在下面我就不紧张。”
在车上的时候于廉右眼皮一直跳,到了客户公司才知道为什么。
对方的投资经理名叫陆季明,人高马大风流倜傥的,在一群人里很是出众,和宋兰台握手时高高地压了他一头。
“兰台,好久不见,怎么瘦了这么多?”
“是啊,好久不见,听说陆经理刚生了一个女儿,事业家庭双丰收啊,恭喜恭喜。”
“哪里哪里。”
陆季明凤眼狭长,讳莫如深,于廉看了很不舒服。
等招呼打到他面前,于廉不自觉地挺了挺背。
会议室里,一般甲乙双方会坐在桌子两边。但陆季明和宋兰台是旧相识,就不着痕迹地坐在了宋兰台身边。
演讲的时候,于廉眼神总忍不住往那人身上瞟,他在上边讲话,那人在下边一个劲儿地和宋兰台交头接耳。
于廉问是否有哪里他没有讲清楚,陆季明只说没有,让他继续。
于廉沉住气,演讲很快就结束了,陆季明提了几个问题,其中有一两个还比较刁钻,颇有些为难人的意思。
宋兰台没有护短,于廉也算对答如流。
终于,在快结束的时候,于廉听见陆季明贴耳对着宋兰台说了一句:“还不错。”
陆季明后面还有会,宋兰台和于廉便没有久留。
开车回去的路上,宋兰台问于廉怎么今天看上去不太高兴。
于廉说没有。
宋兰台点点头,说他今天这样严肃的样子也挺帅的。
于廉将头撇向窗外,没有接话。
回到酒店,于廉松了口气,这算最后一场推介,明天回访确定客户意向之后他们就要打道回府了。
于廉躺在床上不停地划着手机,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的餐馆,想带宋兰台好好出去吃一顿。
到了饭点,于廉去敲宋兰台的房门,敲了半天没人开门。给宋兰台发信息,宋兰台说晚上有约出去了。
……
那陆季明早早地约了宋兰台晚饭,说好久不见了,要叙一叙旧。
其实两人没什么旧好叙的,不过刚认识的时候有过一夜情,宋兰台嫌两人在那事儿上不太合拍,就没了兴趣。
后来陆季明也约过他几次,宋兰台都打马虎眼推辞过去。陆季明知道了他的态度,也不热脸去贴冷屁股,便成了朋友圈的点赞之交。
只是这宋兰台不知道有什么魔力,不见倒还好,但凡见着了面,便叫人见一次想一次。
特别是今天,宋兰台眼角眉梢都带俏,跟那春天里的芍药花一样,艳得叫人喜。
陆季明久违地又动了心。
宋兰台看得出这人对自己总有心思,不过毕竟是客户,总还是要有所顾忌。这回听说他已经做了父亲,心想应该是定了性的,便不再推辞来赴约了。
两个人吃饭,陆季明还定了个包间,说知道宋兰台喜欢安静,这里说话没人打扰。
宋兰台恭维陆季明细心周道,心里却想他什么时候喜欢安静了,于廉到他家做饭的时候,他俩一边聊天还要一边挑个歌儿来放着听。
饭吃到一半,宋兰台便察觉出了不对劲,这陆季明摆明了要给他灌醉的架势。
走过场地喝了二两,宋兰台便说不胜酒力要封杯了。
陆季明拿开宋兰台的手,不由分说地给他倒酒:“兰台,我们合作了这么久,一直都挺愉快的。今天我看你那个小朋友也是可造之材,既然是你带出来的人,我肯定是一百个放心,以后也会多多关照的。”
宋兰台胃里的二两酒直烧到眼角,在一番短暂的沉默之后,宋兰台嫣然一笑,端起酒杯:“那还说什么呢?陆哥,咱们不醉不归。”随后一饮而尽。
……
于廉收到宋兰台的信息时一头雾水,但还是听话的照做了。
宋兰台给他发来的信息里,有一处酒楼的定位。大堂旁边有一小型咖啡馆,于廉按照宋兰台的指示在这里接待了一位女士。
女人看上去很年轻,气质温柔优雅,或许是刚出月子,身体还有些浮肿。不过这种丰腴更添她身上的母性魅力,让于廉想起了自己妈妈年轻时的样子。
于廉因此对女人生出许多好感,言谈不自觉地亲和。
没过多久,两人便隔着玻璃都在大堂寻着了自己熟悉的人。
“老公!”
当听见妻子的声音时,陆季明正搀着烂醉的宋兰台外大门外走去。他问妻子:“大晚上的,你怎么出来了?”
“你助理跟我说你出来应酬喝多了,叫我来接你呀。”
除了他和宋兰台,谁还知道他们出来吃饭,陆季明当下反应过来是宋兰台的主意。
只见刚才还脚步虚浮站都站不稳的宋兰台借着他的力支起身来,对着妻子问好:“嫂子,是我呀。”
“兰台?早知道是和你吃饭就到家里去吃呀!”
“嫂子你刚出月子,陆哥不忍心你辛苦,就叫到外面来吃了。只是我们好久没见了,心里高兴,就贪杯多喝了点酒,倒麻烦你大晚上的还出来一趟,陆哥好福气。”
陆太太脸上微微一红,搀住了丈夫的胳膊:“你姐姐还好吧,前段时间她还来家里看我,我看她气色还行。”
宋兰台答说都挺好。
陆季明不解其中关系,便问妻子怎么认识人家姐姐。
陆太太诧异:“你不知道吗?就我经常跟你提的啊,我瑜伽班的一大姐姐,跟我学瑜伽好几年了。就是景明老总的太太宋孝莲啊,人家是兰台的姐姐。”
陆季明瞬间酒醒。
景明国际是陆季明公司的大客户,委托他们做资产管理,不是陆季明开罪得起的。他还庆幸过着宋孝莲和自己太太有着这层关系,让自己在生意场上方便许多。
可他不知道,宋孝莲竟然就是宋兰台的亲姐姐。这世界真他妈的小。
好在适才吃饭的时候也没做得太过分,不过是有些小人得志,不至于真的得罪宋兰台,也就是一夜美梦泡了汤。
“我倒不知道这些。”陆季明悻悻说道。
“怪我之前没有提过,也是不想往自己脸上贴金嘛,陆哥不要怪罪。”说着,宋兰台站回于廉身边:“也不早了,嫂子你们也赶紧回去吧。陆哥喝了不少酒,你们好好休息。”
几人一同去停车场,路上宋兰台与陆季明步子快些,避着另外两人对陆季明说道:“陆哥,你如今事业顺利,家庭美满,小弟羡慕啊!”
“你若是想,还怕找不到好的吗?”
“我哪有陆哥好福气。”说着,宋兰台回头看了一眼于廉:“我这小朋友挺努力的,今天小弟应该也算陪陆哥喝了个尽兴,如果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的,还请陆哥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华云的业务水平陆哥心里应该是有底的,后面业务慢慢过渡到这些后辈手里,还承蒙陆哥你多多照顾。”
宋兰台一番话将位置摆得极低,全然没有仗着姐姐姐夫的身份狐假虎威的意思,给足了陆季明面子,也算安抚他今夜因求而不得吃瘪受挫而恼羞成怒的心。
陆季明终是给了个好脸色,道了句客气,跟着妻子回家去了。
陆季明一走,宋兰台便再站不住,一把摊在于廉身上,口中念念:“快回去快回去,红的白的混着喝我真要吐了。”
于廉连忙给宋兰台扶上车,为他系好安全带,开车回酒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