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入侵》大青柠

3、乖乖帮忙才是好孩子 门内颤

　　门内颤巍巍走出一个老人。

　　他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褂子，手上还提着一把带血的刀。

　　老人沙哑着嗓子："狗蛋！你咋不来帮帮爷爷呢？"

　　众人皆是一愣。

　　旁边几间屋子的门也陆续走出几个人来，有老有少，纷纷开口：

　　"哎呀，老刘和老黄两家的人，今儿被挑中了，得帮忙给上供做准备呢。"

　　"狗蛋，你这孩子，跑什么跑，也不说去给你爷爷帮忙。"

　　金枝和邬祈都能确定，他们醒来的屋子里肯定是没有其他人了。

　　这么看来，这些后出来的村民，应该都是黑雾中人了。

　　李铁山的屋子，一中年男子从中走出，到那老头身边，冲他喊到："黄老大！过来一起帮刘家打打下手！"

　　李铁山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对着男人吼了回去：“你谁啊？”

　　只见那男人面色一沉。

　　“怎么和长辈说话呢！”

　　刚刚出来的村民突然同时扭头，恶狠狠瞪着他们。

　　“这黄家孩子，真是半分没有以前懂事了！”

　　“还不去帮忙，快去帮忙啊！”

　　快去帮忙！

　　村民的脸齐刷刷朝他们扭转过来，
　　扭曲诡异的声音愈发尖锐——

　　快点去帮忙。

　　快点！

　　快点，快点，快点，快点快点快点快点快点快点！

　　金枝捂住耳朵，但是无事于补，那

　　尖锐的声音似乎是直接从脑中传来。

　　周梅被吓得连连尖叫，包民陈开也捂着脑袋蹲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

　　原本站立的李铁山，突然浑身抽搐倒在地上，口鼻眼耳处不断渗出血丝。

　　只见金枝冲上前去，直接将倒地的李铁山拎起来，递到中年男子面前。

　　“好了，他来帮忙了。”

　　李铁山身形软软的瘫在男人身上，不知死活。

　　众人脑中的声音这才慢慢停息。

　　“狗蛋，你还不来帮忙吗？”

　　老爷子的声调平直僵硬，没有半分起伏，听得人后背发凉。

　　吴信先被老头吓，后又遭受脑内暴击，半晌都没有反应。

　　见此，周遭村民都死死盯着瘫软在地的吴信。

　　邬祈也大步走上前去，一把将人从地上拎到二人面前。

　　“来了。”

　　老人缓慢的伸抬起手，伸向吴信。

　　“不，不，我不去，杀人了，我不去……”

　　吴信抱着头拼命挣扎，那老人似乎力大无穷，直接单臂稳稳扣住他后颈，轻易将人制住。

　　“你好，请问一下，”

　　一旁的金枝礼貌举手。

　　“我们其他人也可以来帮忙吗？”

　　老人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落在金枝脸上。

　　“不行，只能被选中的人来。”

　　随着四人进入屋子，木门缓闭合上，将里面的光景彻底隔绝。

　　见几人进屋，刚刚面目狰狞的其他村民也渐渐散开，各自回屋了。

　　但是，看吴信眼下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以及失去意识的李铁山，这一趟怕是凶多吉少。

　　包民和陈开常年在外行商，听过不少黑雾传闻，二人虽心有余悸，神色尚能稳住。

　　方才的尖啸还在颅中残留，她蜷缩着抱紧身子，无力瘫坐在地。

　　一上来就几乎损失两个人，邬祈面色也不好看。

　　但是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在黑雾世界里，他们必须获得更多信息，才能知道生存之法。

　　邬祈相对其他人对黑雾了解更多，经验也更丰富。

　　他将剩下的人聚集在一起："大家对黑雾了解多少？"

　　包民和陈开对视一眼，包民先开了口："我们跑商的，听过一点。其实不止南边这一带，西边也出现了不少。这黑雾一旦出现，就是成型的一整片。该区域内会有一部分人消失，多则十几二十人，少则三五人。消失了的人，据说是被拉进了另一个世界，很多人再也没有回来。"

　　陈开补充道：“被拉进黑雾里的人很少有能活着回来的。”

　　邬祈转头看向金枝，知道对方成功破除了清溪村的黑雾，想来也知道一些细节。

　　"你呢？对黑雾知道多少？"

　　金枝想了想，老实答道："嗯，大概是像洪水一样的自然灾害。"

　　邬祈愣了一下："又没了？"

　　金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啊……我确实不太了解它。"

　　邬祈沉默片刻，似在斟酌从何说起："这黑雾不知何时开始出现，朝廷先后派了数批死士进去探查。最终查明，黑雾会选定区域内某人的执念，附身于此人身上，并将其执念转化为相应的死亡规则，通过杀死外来者供养整个世界的运转。"

　　"破除黑雾的办法，一是找到执念者，消除他的执念；二是——"

　　"直接杀了他。"

　　"此外，"邬祈继续道，"黑雾每次卷入的人数不定，多则二十余人，少则三五人。危险程度随执念深浅、规则严苛与否而变，难以预估。我们既已身在其中，便只能步步为营，额外小心。"

　　包民主动提问道：“那现在我们应该做什么呢？”

　　“目前来看，我们应该是需要扮演村子里的村民。如吴信被认为是刘家爷爷的孙子，狗蛋，李铁山则是黄家老大。可见我们每个人应该各自有一个身份。”

　　“并且，大家如果做出违反身份的事情，就会……”

　　刚刚的吴信和李铁山，就是下场。

　　“而且，刚刚那些村民提到的，被选中的人，以及晚上的祭祀，究竟是什么？”金枝补充道。

　　邬祈认可点头，“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分开行动。黑雾世界的规则通常会自发保护它的弱点，也就是执念者本人。我们要做的，一是查明各自的身份，并好好扮演角色；二是摸清这里的信息。”

　　他看了看天色，“两人一组，正午时分，大家回来这里，交换一下信息。”

　　许山和彭大强两人一起，包民和陈开，周梅和金枝邬祈他们三人。商量完后，几人各自分开探索。

　　三人组先去了金邬二人醒来的屋子探查。

　　一进门，只见此时，炕上坐着个老奶奶，头发花白。

　　屋子不大，一张土炕，一张缺了条腿拿砖头垫着的方桌，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蒜头。

　　“孙儿回来了？”老奶奶眯着眼朝金枝伸出手，“外头冷，快上炕来暖暖。”

　　金枝乖顺地走过去，在炕沿上坐下。

　　邬祈和周梅则坐在屋子里唯二的凳子上。

　　“孙儿啊，你们今天出门，找着牛了吗？”

　　金枝顺着话头问：“奶奶，什么牛啊，我们这两天脑子有点迷糊，记不得了。”

　　“牛？牛是保护神啊，能够庇佑我们。”

　　奶奶大概是年纪大了，说话颠三倒四的，“每天，都要选人。被选中的人，能够进去……”

　　“进到哪里去？”

　　邬祈身体前倾，目光如炬。
　　奶奶身子一僵，猛地握住金枝的手臂：“没有牛了，没有牛了！灾祸就要降临了！”

　　老奶奶嘴唇哆嗦着，翻来覆去就是那两句话。

　　见对方这个样子，应该是再问不出什么了。

　　虽然知道对方并不是真实的人，金枝还是搀扶着哄对方躺下，给她掖了掖被子。

　　三人离开金枝家，在门口，简短整合了一下已知信息。

　　“你们知不知道，青山村，有没有什么信仰或者供奉的神明。”

　　“我三个月前才来，对这里的习俗了解不多。”周梅摇摇头。

　　“我听周婶说过，青山村世代供奉祠山老爷。”

　　“祠山老爷？”

　　“对，也叫五猖菩萨。”

　　“原来如此。”邬祈若有所思道。

　　“那我大概猜到刚刚老人说的牛，是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