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饮鸠》阿循

5、第 5 章 计划

　　安无恙睁眼就是白花花的天花板，除了脑袋懵懵的，膝盖也觉得火辣辣的疼。
　　顾怀就坐在床边，身上散发淡淡的皂角香，他正低头捣鼓她的手机。
　　“你干嘛呢？”
　　没有回她的话，顾怀连忙把人扶起来：“醒了？还有哪儿不舒服？”
　　她觉得嗓子很干，舔了舔嘴唇，一杯温水已经递到嘴边。
　　“慢点喝，医生说轻微脑震荡，别猛动。”
　　白也从门口探进头：“醒了？我去给错错打个电话说一声。”
　　安无恙知道姜错家有门禁，可最奇怪的人是顾怀，他一直在捣鼓她的手机。
　　“你干嘛呢？”
　　她想起身看，动作太猛，眼前一阵发黑。
　　顾怀赶紧把人按回枕头上，脸色臭臭的，“我把你紧急联系人全换成我了。下回再见义勇为，第一个通知我领奖。”
　　天旋地转里，安无恙被他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逗笑了。
　　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别气了，我这不是没事嘛……”
　　顾怀长长叹了口气，反手把她的手攥住，那只手到现在还是凉的，“你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对了，那个女人留下联系方式，说要是还需要检查，他们家都负责。”
　　一张纸条递在安无恙的手里，上面写着名叫朱婉慧的电话。

　　苏清点了杯冰咖啡，还没坐稳，安岐山就不满的催促起来。
　　“你想要什么，姜四太太。我安岐山不做踩红线的买卖。上次姜老虎提的那个方案，我已经给过明确答复。就算你今天拿晓兰的事逼我，也半分没的谈。”
　　他一身气场冷硬，寸步不让。这恰恰是苏清最笃定的地方，这样的人，才会真的帮她。
　　“安总，您误会了。”
　　苏清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点压不住的颤，“今天这事跟姜老虎没关系，是我苏清自己，求您。”
　　“求我？什么意思。”
　　“安总，您也是有女儿的人。”
　　苏清抬眼，眼底红得厉害，指尖死死攥着咖啡杯，“我没别的奢求，就想让姜错干干净净离开姜家，不用跟着那个老东西沾一身脏。您搭个手，帮我们母女俩脱身。今天我在学校走廊看到的事，这辈子都烂在我肚子里。”
　　一想到姜家那个吃人的地方，苏清就忍不住浑身发颤。她没有退路了，她必须抓住每一根能救命的稻草。
　　这事儿风险很大，他是商人，不是慈善家，“我帮你，能有什么好处。”
　　苏清斟酌了几分还是坦言，“我手里的财产，根本入不了安总的眼。但除掉姜老虎，本身就对安氏有很大的好处，那些地痞流氓三天两头的找事，相信您也很头疼。”
　　苏清继续加码，“安总，我可是听姜老虎手下的人说过，安家码头那块生意，他们是一定要啃下来的。”
　　想起今天早上的事情，安岐山自己都有些后怕，差点俩条人命出没了。
　　他眉头锁的紧紧的，“安家在海城这些年是有些地位，但比起根深蒂固的姜老虎，我并没有把握能扳倒他。”
　　听到对方语气松动，苏清心里猛地一松，连忙往前倾了倾身，指尖攥着桌沿。
　　“安总，姜老虎的罪证我会一点点攒齐，到时候…… 就求您收留我们娘俩。”
　　她担心安岐山有后顾之忧，连忙改口，“不，只要能收留错错就行，她很乖的！”
　　想到姜错跟自己女儿好的能穿一条裤子，安岐山怎么也没能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但
　　安岐山再次点燃一根烟，没有应下，但也没有拒绝，苏清就这样耐心的坐在对面等着。
　　这时安岐山兜里的手机忽然嗡嗡震起来，接起电话后。
　　“叔叔，我是安无恙的同学，她把头撞了，现在在海城第一人民医院。”
　　听到女儿出事，安岐山就要朝外面冲出去。
　　苏清猛地站起来，眼眶一下就红了："安总……"
　　“这事儿我记下了。" 安岐山抬眼看她，“但你记住，半个字都不能漏！”
　　顾不得掐灭烟头，安岐山直接冲出包厢。

　　医院病房。
　　安无恙已经没有晕眩感，但顾怀坐在旁边紧紧盯着她，除了眼睛珠子可以动，其他的地方都被安排的死死的。
　　“顾怀，我还不能动吗？”
　　“嗯。你想要什么？”
　　“你过来，我跟你说句话。”
　　顾怀起身，低头看向病床上的安无恙，“需要什么东西吗？”
　　“你近一点！”安无恙有些不开心的撅了噘嘴。
　　毕竟是在医院，顾怀还是紧张的微微打量周围的环境，见没人注意他们，才将身子有低下去一点点。
　　可这点距离，对安无恙来说跟没动有什么区别呢。
　　她伸手揪住顾怀的领口，一把就拽到自己脸前，俩人几乎要鼻尖对着鼻尖了。
　　狂跳的心脏，让顾怀所有的血液都涌上的了脑袋，他肉眼可见的变成红苹果。
　　可安无恙的动作并没有停下，她凑在了顾怀的耳边，悄悄话像挠痒痒一样钻进他的耳朵里。
　　“阿怀，我的奖励呢！”
　　"阿怀"两个字像羽毛一样扫过他的耳膜，他整个人僵住。
　　“恙……恙恙，你想要什么奖励……”
　　顾怀的气息有些凌乱的快，一呼一吸间吹动了安无恙脖间的发丝，她缩了缩脖子，可唇瓣就这样擦过顾怀的耳垂。
　　“恙恙！”顾怀想要推开安无恙，却感觉领口再次被一拽。
　　这回许是用力太猛，安无恙直接亲到了顾怀的耳边。
　　只是还不等俩人有什么反应，就听到有人再喊……
　　“恙恙！恙恙你没事吧！”
　　门“哐”一声被撞开，安岐山满头汗冲进来。顾怀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站起来，凳子 “哐当” 翻在地上。
　　安岐山的目光“唰”地扫过来，脸当场就沉了“你是谁啊？”
　　“叔叔…… 我叫顾怀，是恙恙的同学。”
　　顾怀被他这眼神钉住，话都说不利索。
　　“爸！”安无恙嗓门拔高了，“是顾怀把我送医院的，你这什么态度！”
　　安岐山没理女儿，“把你送医院就能牵你手了？”
　　自己这颗白菜，安岐山还没有心思交给别人打理。
　　他死死盯着顾怀的脸，这双眼睛，这眉骨……他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起咖啡厅里晓兰哭红的眼说，她儿子叫顾怀……
　　安岐山吞咽了几下口水，“你母亲…… 是不是姓冯？”
　　顾怀一愣，“…… 是。叔叔您认识我妈？”
　　安岐山没回答。
　　他像被人当头浇了盆冷水，刚进门那股护犊子的火气，“噗”地就灭了，心里那点没处放的愧疚，一股脑全涌上来。
　　“……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声音都软了，“多谢顾同学送恙恙来医院。天不早了，你先回吧，这儿有我。”
　　顾怀看向安无恙，见她微微点头，便拿起书包跟白也一起离开。
　　原本还要住院观察，可安无恙闹着说回家也能静养，折腾的安岐山派人办了出院手续。
　　回家的路上，安岐山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
　　“恙恙，你跟那个顾怀，早恋了？”
　　这突然开始的话题，让安无恙有点措手不及，闹了一个大脸红。
　　“没……没有啊！我才高二，怎么能早恋呢。”
　　这话听的安岐山都笑了，但他想起今天在学校，老师交给冯晓兰的保送表。
　　“恙恙，爸给你找几个补习班吧，你别影响别人学习！”
　　安无恙直接瘫倒座位上，“哎呀，头疼头疼，老头你别说了，我脑震荡犯了。”

　　这一周安无恙被勒令在家休养，林美烨因为京市的化妆生意没能赶回来，只在电话里说回来给她一大笔补偿。安岐山也忙码头的事，这两天干脆住公司了。
　　安无恙一个人在家闲得长毛。
　　安然无恙：你们谁都不来看我，我快长毛了。
　　错：我周六能去。
　　G·Y：叔叔没在家照顾你吗？
　　白大侠拯救错错：老顾，你是想问安叔叔在不在家吧 / 偷笑
　　错：/ 偷笑
　　安然无恙：我爸忙码头的事，这两天都住公司了
　　安然无恙：你来吗？/ 招手
　　白大侠拯救错错：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顾怀的脸很红，趴在桌子上用书挡住脸。
　　错：白也，你跑快点吧
　　安然无恙：哈哈哈哈哈
　　过了许久，白也的 S 发来另外一张照片，是自己猪鼻子的照片。
　　白大侠拯救错错：周六去溪安镇吧，我们家祖宅刚被批成什么文化建筑了，镇里来人挂牌，还要摆流水席，请舞狮。
　　白大侠拯救错错：超级热闹/ 酷
　　G·Y：恙恙，你能坐长途车吗？
　　安然无恙：医生说下周就可以正常活动了，坐半个小时车没问题/ 叉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