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是我的白月光》洛水花羽

4、踹开那扇薄木板门 第十五

　　第十五天顾淮收到沈砚的离婚协议。温然递过来的，笑着说：“沈先生走的时候让我转交，他挺客气的，还祝咱俩好呢。”
　　顾淮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沈砚的签名工工整整，签完还画了个句号。
　　“他搬哪儿去了？”
　　温然愣了愣：“我、我不知道呀，他也没说……”
　　顾淮当晚就查到了。沈砚的银行卡消费记录显示他在城中村超市刷了四块五，买了一袋挂面一瓶老干妈。顾淮盯着那条消费记录看了十秒，把手机摔沙发上了。
　　然后他起身去车库，开了四十分钟车，找到那栋农民房，踹开了二楼最里头那扇薄木板门。
　　沈砚正蹲地上煮泡面。屋里没暖气，他裹着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领口露出半截锁骨，瘦得能放鸡蛋。电磁炉上坐着那个缺了漆的卡通猪小锅，咕嘟咕嘟冒白汽。他抬头看见顾淮，筷子还挑着面，愣了两秒，笑了：“顾总？您走错门了吧？温然住朝南那间，出门左拐——”
　　“沈砚你他妈——”顾淮一步跨进去，一把攥住他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谁准你搬这种地方？！”
　　沈砚“嘶”了一声，筷子掉锅里了。他拿另一只手把火关了，特平静地说：“顾总，合约到期了呀。我搬哪儿关您屁事？”
　　最后四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每个字都淬着冰碴子。说完他把手腕从顾淮手里抽出来，揉了揉，红了一圈。
　　顾淮从西装内袋掏出那张协议，当着沈砚的面撕了个粉碎。
　　纸屑落进泡面碗里。沈砚低头看了一眼，叹口气：“顾总，那碗面三块五，您赔我。”
　　“我赔你三千万。”顾淮把他往怀里一按，嗓子哑得厉害，“违约金我付。你别走。”
　　沈砚没挣扎，安安静静靠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跳得跟擂鼓似的。过了几秒，沈砚慢悠悠开口：“顾总，您白月光就站楼下呢。您猜——他看见您跪下来求我，会怎么想？”
　　顾淮浑身一僵。
　　楼下传来温然按喇叭的声音，不急不躁，一声接一声，跟催命似的。沈砚推开他，走到窗户边往下看，温然站在车旁边冲他招手，笑得可甜了。
　　沈砚也冲他招了招手，然后回头对顾淮说：“顾总，您先下去哄哄您家白月光。我这碗面泡烂了，吃完再说。”
　　顾淮没动。他盯着沈砚看了半天，突然说：“温然压你妈病危通知的事，我知道了。”
　　沈砚拿筷子的手一顿。
　　“我他妈知道了，沈砚。”顾淮眼睛红了，声音在抖，“我要是早知道——”
　　“您早知道能怎么着？”沈砚把泡烂的面挑起来吃了口，嚼了半天咽不下去，干脆撂了筷子，“顾淮，我签合约那天就说清楚了，拿钱办事。您给钱，我当替身。温然回来我走人，天经地义。您别搞得跟我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我妈手术钱是您出的，我认。三千万我没要，您也不欠我什么。”
　　他说得特顺溜，跟背稿子似的。说完把碗端起来喝汤，喝了两口呛着了，咳得眼泪都出来了。顾淮给他拍后背，拍了一下被沈砚一巴掌打开：“别拍！咳着呢！”
　　顾淮蹲在他旁边，半天说了句：“你那胃药，我喝了一袋。甜的。”
　　沈砚不咳了。他拿袖子擦了把嘴，没看顾淮：“掺了葡萄糖。您血糖低。”
　　“你怎么知道我血糖低？”
　　“您低血糖晕过两回。一回在书房，一回在会议室。我都看见了。”
　　顾淮不说话了。隔了好一会儿，他伸手把沈砚羽绒服领子往上拽了拽，遮住那截锁骨。
　　“跟我回去。”
　　“不。”
　　“储物间我给你收拾出来了，铺了羊绒毯。”
　　“顾淮你脑子有病吧？你那储物间以前我打地铺，现在你铺羊绒毯——我回去睡地板还得夸您铺得好？”
　　“你睡我屋。”
　　沈砚终于拿正眼看他了：“顾总，您白月光住朝南大客房，我睡您屋——您打算让温然怎么想？”
　　“关他屁事。”顾淮把这话原封不动还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