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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电热毯和粉拖鞋   顾淮蹲 ...

  •   顾淮蹲在隔断间里没走。沈砚那碗泡面最后喂了垃圾桶,因为顾淮把车钥匙拍在电磁炉上,说“跟我回去,不然我把这楼买下来拆了”。
      沈砚说您拆,我正好换地儿住。
      顾淮说那我买你隔壁,天天蹲门口吃泡面。
      沈砚翻了个白眼:“顾总,您幼稚不幼稚?”
      最后沈砚没跟他回去,但也没不让他进门。顾淮在楼下超市买了床电热毯和一双棉拖鞋——拖鞋是粉色的,超市只剩这个色儿。沈砚嫌丑,顾淮说“你脚冷”,沈砚就不吭声了,把拖鞋穿上了。
      当天晚上温然给顾淮打了二十三个电话。顾淮一个没接,蹲在隔断间里跟沈砚挤那张一米二的折叠床,翻个身吱呀乱响。沈砚说您回去吧我这儿床小,顾淮说“我打地铺”,然后真把羽绒服铺地上躺了。沈砚躺床上往下看,顾淮缩在羽绒服里,一米八几的个子蜷成个虾米,脚露在外面。
      沈砚看了半天,把电热毯扯下来扔他身上:“您上来睡吧。我打地铺。”
      “不行。”
      “顾淮你——”
      “你睡床。我冻一晚冻不死。”
      沈砚沉默三秒,往墙边挪了挪:“上来。别磨叽。”
      顾淮爬上去了。折叠床吱呀一声差点塌了,两人齐齐倒吸一口气,然后同时笑了。沈砚先笑的,笑完觉得不对,把脸别过去了。
      顾淮没笑完就正经了。他侧躺着看沈砚后脑勺,说:“温然压你妈通知那事儿,我查清了。明天我让他走。”
      沈砚没回头:“您舍得?”
      “沈砚。”
      “干嘛?”
      “我跟他什么事都没有。他出国那年我俩就掰了。”
      “您跟我说这个干嘛?”沈砚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我替身合同都到期了,您跟温然好不好的——关我屁事。”
      顾淮伸手把他被子扯下来:“你能不能别老说这句?”
      沈砚把被子抢回去,蒙得更严实了:“我睡了。顾总您自便。”
      第二天一早温然找上门来了。
      沈砚开的门,嘴里还叼着牙刷。温然拎着保温桶站在门口,笑得依旧温温柔柔,但眼底下青了一圈,粉底卡纹了:“沈先生,淮哥在吗?我给他炖了汤。”
      沈砚让开门,嘴里泡沫还没吐,含含糊糊说:“里边呢。您进。”
      温然进来的时候顾淮正坐折叠床上系鞋带。温然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淮哥……你昨晚住这儿?”
      “嗯。”顾淮站起来,指了指门口,“温然,你先回去。东西我让助理给你收拾,搬酒店住。”
      温然脸色变了:“淮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顾淮把沈砚的羽绒服拿过来给沈砚套上,拉链拉到顶,遮住锁骨,“还有,你拿我名义压沈砚母亲病危通知的事,我手里有通话记录。你要是不想闹得太难看,自己走。”
      温然嘴唇哆嗦了两下,转头看沈砚。沈砚叼着牙刷站在电磁炉旁边,冲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牙刷还滴着水。
      温然把保温桶撂地上走了。汤洒了一地,排骨味儿混着隔断间的潮气,闻着有点恶心。
      沈砚蹲下来拿抹布擦地,顾淮要帮忙,被他推开了:“顾总,您这手是签合同的,别沾油。”
      顾淮蹲他旁边一块儿擦。俩人拿同一块抹布,手背碰手背,沈砚躲了一下,顾淮追过去碰了一下。
      “你躲什么?”
      “您手凉。”
      “那你给我暖暖。”
      沈砚把抹布扔盆里,站起来拿湿手在顾淮脸上拍了拍:“暖完了。顾总您该上班了。”
      顾淮那天没去上班。他赖在隔断间里一整天,中午吃沈砚煮的挂面拌老干妈,下午躺折叠床上刷手机,晚上等沈砚去酒吧唱歌,他蹲后台给沈砚拿外套。
      唱到最后一首,沈砚在台上说:“下面这首《替身》,送给我自己。写了一年多,头一回唱。”
      底下稀稀拉拉掌声。顾淮坐在最后一排,听沈砚弹着吉他唱——
      “我给你热牛奶,你说太烫
      我往包里塞药,你说太忙
      朝南的房间,采光真好
      我住了三年,以为是家——”
      唱到这儿沈砚嗓子劈了一下,停了。底下有人喊“继续啊”,沈砚笑了笑:“不继续了。下一首《爱情买卖》吧,我会弹副歌。”
      顾淮站起来走了。出门给助理打电话:“城中村幸福里小区,我全款买了。对,整栋。明天办手续。”
      助理沉默三秒:“顾总,那栋楼是违建。”
      “违建我也买。”
      “违建不让买。”
      “那就捐了。我出钱给住户重建。要求一条——二楼最里头那间,面积给我扩到八十平,精装修。房主写沈砚。”
      助理又沉默三秒:“顾总,您这追人方式有点费钱。”
      “他开心就行。”
      三天后沈砚收到一份快递。打开一看,是房产证。城中村那个隔断间所在的楼,整栋拆了重建,他那间变成八十平精装,房本写他名字。
      沈砚拿着房本去找顾淮。顾淮在办公室开会,沈砚推门进去,房本往桌上一拍:“顾淮,你钱多烧的?”
      会议室里七八个高管齐刷刷低头装死。
      顾淮抬头看他:“不够大?那再扩——”
      “你他妈——”沈砚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退回去。我不要。”
      “退不了。违建捐出去就收不回了。”
      “你放屁!哪有人捐违建还带要求扩面积的——”
      “我有。”顾淮站起来,把房本塞他兜里,“你就当我是为了自己。那楼不拆,我天天得去蹲着,你忍心?”
      沈砚咬了咬牙,把房本掏出来拍桌上:“行。这楼我收。那你今天把话说清楚——温然走了,我住朝南那间?”
      “你住我屋。”
      “我凭什么住你屋?”
      “凭我花三千万买你回来当正主,不是替身。”
      沈砚愣了愣,然后笑了。这回笑得跟以前不一样,嘴角没扯,腮帮子没酸,露了颗虎牙:“顾总,三千万?您这报价翻倍了呀。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再加两千万。”
      “成交。”沈砚把房本揣兜里,回头冲会议室那帮高管挥手,“各位继续开会。借你们顾总五分钟——我让他把胃药吃了。”
      他出去倒了杯温水,从兜里摸出袋药冲了,搁顾淮手边。顾淮端起来喝了,甜的。
      沈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喝,说了句:“顾淮,丑话说前头。我脾气不好,嘴还毒。温然那种温温柔柔的我学不来。”
      “谁要你学了?”顾淮把空杯子放桌上,“你那种假笑,我看着牙疼。”
      “那您还追?”
      “我犯贱。”
      沈砚笑出了声,拿脚踢了踢他椅子:“行。我晚上搬回去。那间杂物房给我改琴房,行不行?”
      “改成卧室都行。”
      “顾淮你脑子里能不能有点干净东西?”
      “我说的是你睡卧室我睡琴房,你自己想歪了。”
      沈砚把房本砸他脑袋上了。没使劲,顾淮接住了,翻过来看了一眼,扉页上沈砚的签名还在,旁边多了行小字——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
      “谢谢您,顾总。药掺了糖,趁热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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