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是我的白月光》洛水花羽

3、二十通忙音 沈砚搬

　　沈砚搬进了城中村。
　　月租八百，隔断间，隔壁打呼噜听得一清二楚，楼上冲厕所跟瀑布似的。他把行李箱塞床底下，铺了张九块九的床单，蹲地上煮泡面。锅是超市积分换的，盖子上印着卡通猪，猪鼻子缺了一块漆。
　　他找了份酒吧驻唱的活。一晚上三百，唱四十分钟。老板说你这嗓子唱民谣有点可惜，沈砚说不可惜，能挣钱就不可惜。他妈从ICU转普通病房了，一天两千，医保报完自费八百。他算了一笔账，每个月吃药加房租加生活费，唱歌加偶尔接点编曲的活儿，正好打平。
　　顾淮那边也还行。温然住进了朝南客房，每天变着花样做饭，顾淮吃了两顿，胃疼。他在公文包夹层摸出胃药，一盒三袋，一天一袋，正好七天。他盯着药盒看了半天，盒子上有沈砚的笔迹，圆珠笔写的“周一”“周二”一直标到“周日”，字歪歪扭扭的，因为药盒太滑，写“三”的时候笔画飞出去了。
　　顾淮把“周一”那袋撕开冲了喝了。药是甜的，沈砚往里面掺了葡萄糖粉，顾淮血糖低这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温然第三天“不小心”把沈砚母亲的住院通知单从茶几底下翻出来了，拿在手里哎哟一声：“淮哥，这什么东西？病危通知书？沈先生妈妈病这么重啊？”
　　顾淮把通知单接过来看了一眼。日期是十二天前。他攥着那张纸在书房坐了一小时，出来的时候温然正切水果，问他吃不吃橙子。顾淮说不用，然后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第七天晚上温然弹钢琴。顾淮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视线越过温然落在门缝底下——有双鞋停了一下，又走了。顾淮认得那双鞋，沈砚在夜市买的，八十块，鞋底磨得一边高一边低。他手指头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没起身。
　　第十二天助理发来一份邮件。顾淮点开看，是医院那边的记录——温然曾以“顾淮特助”的名义给院方打过电话，要求“病危通知先发给患者家属本人，别打扰顾总”。顾淮看完把书房那个乾隆年间的花瓶砸了，碎瓷片崩了一地。他蹲在碎瓷片里给沈砚打电话，占线。再打，占线。打了二十通，全是忙音——沈砚那会儿在酒吧弹《卡农》，手机调的静音，搁在琴架上震了二十下，他一个都没看见。
　　顾淮蹲在书房地板上，把“周一”那袋药拆了喝了第二遍。药是甜的，甜得他嗓子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