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是我的白月光》洛水花羽

2、朝南的房间 接下来

　　接下来十五天，沈砚把“体面”俩字刻脑门上了。
　　温然第一天就把沈砚母亲的住院通知单压茶几杯垫底下了。那通知单是医院寄到家里的，沈砚找了一上午没找着，最后在温然喝完的茶杯底下看见的。通知单上红戳写着“病危”，日期是三天前。温然端着新泡的茶走过来，笑盈盈的：“沈先生找这个呀？不好意思，我顺手压那儿了。”
　　沈砚攥着那张纸，指节发白，嘴上却说：“没事，谢谢您。”
　　他当天晚上跑医院，他妈插着管子冲他摆手，意思是别哭。沈砚在病房里憋住了，出门蹲消防通道里打了二十通电话给顾淮，全是忙音。后来他刷朋友圈看见温然发的照片，配文“淮哥请客，家乡菜”，九宫格正中间是顾淮的侧脸。沈砚把手机扣膝盖上，蹲了十分钟，站起来的时候腿麻得差点栽下去。
　　第七天温然在客厅弹钢琴。弹的是肖邦的《离别曲》，沈砚艺考那年弹的也是这首。他站在门外听完了整首，指甲掐进掌心里，四个印子。弹完温然回头冲顾淮笑：“淮哥，当年我就是弹这首拿的奖。”
　　顾淮坐在沙发上，视线越过温然，在看门缝底下的影子。
　　沈砚往后退了一步。他知道顾淮看见他了。可顾淮什么都没说。
　　第十二天他妈二次病危。沈砚打了二十通电话，还是忙音。后来他才知道那晚顾淮陪温然见投资人，手机调了静音。沈砚在ICU走廊蹲了一宿，把脸埋膝盖里，没哭出声，但护士路过的时候拍了拍他后背，说“小伙子，你抖得厉害”。
　　第十五天温然递过来一份东西。沈砚接过来一看，是替身合约的复印件。温然笑得温温柔柔的，指甲尖点了点第七条：“沈先生，合同到期了呀。三千万违约金，顾总应该不会跟您要吧？毕竟您照顾他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沈砚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签完他把笔帽盖上，冲温然笑：“温先生，麻烦您转交顾总。”
　　然后他回地下室收拾东西。一个行李箱，三年，还是那些东西。他把地下室墙角的绿毛擦干净了才走的，怕人觉得他没素质。
　　当晚顾淮回家，茶几上摆着签好的协议，旁边压了张便签。沈砚的字迹工工整整：
　　顾总，三年到期，合作愉快。
　　胃药在公文包夹层，一天一袋，别空腹喝咖啡。
　　谢谢您当初借我那笔钱。我妈手术很成功。
　　祝您和温先生好。
　　顾淮攥着便签的手青筋暴起来。他把协议撕了，纸屑扔一地，然后给沈砚打电话，占线。再打，占线。打到第十通，那边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