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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噩梦 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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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只是急火攻心罢了,服几副汤药,再好好修养几天就无碍了!”
耳边只听得一阵嘈杂声,有郎中的、有徐伯的、有阮嬷嬷的、有明珠鸳鸯灵犀的,可唯独没有周政安的。
苏卿想要睁开眼,可身体似乎不听使唤,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
一阵脚步声响起,周政安并未回头,片刻后,徐涛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侯爷,人已经抓到了!”
“嗯,退下吧!”周政安双手背在身后,听得人还未离去,不免有些疑惑:“还有何事?”
徐涛微微上前半步:“侯爷,我们还要继续瞒着苏夫人吗?”
掌心渐渐收紧,空荡宁静的室内略微还能听到点指骨的咔嚓声,周政安闭了下眼,缓缓道:“让她长点教训也好!”
徐伯眉心一聚,这都把人吓晕了难道还不够,更何况令牌丢失一事本就是无中生有胡编乱造的。
犹豫再三后才继续说道:“苏夫人这两日都候在院外,想要见您一面。”
闻言周政安呼吸一顿,半晌后才抬手道:“退下吧!”
“是!”
“哎!徐伯!侯爷还没回来吗?”
苏卿刚穿过拱门,只见徐涛跛着脚,一瘸一拐的往前走着。
听到熟悉的声音,徐涛转过身,有些心虚的垂下脑袋:“苏夫人呐,侯爷这几日都忙于公务,何况外边风大,苏夫人不如就在院里歇着,等侯爷忙过了这段时间再来!”
听到这番话,苏卿双唇紧抿,两侧的衣摆更是被双手攒得皱巴巴的,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又怎么好意思当个缩头乌龟整日躲在院子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兵符乃国之重器,虎符为调兵之凭,今定北侯职守在身,却玩忽职守以至被奸人所盗,其罪当诛,特判斩立决,钦此!”
身穿绯色长袍的老太监尖着嗓子刚宣读完圣旨,只见一群身披金甲手持利刃的武将破门而入,将周政安团团围住,不消一会儿便给人带上了手铐脚镣,推搡着带出了侯府。
“抓错了,不是他、不是他,你们抓错了!”苏卿大声呼喊着,可那些人都跟耳聋了般,没有丁点儿反应。
眼见着人被关进了污脏的囚车,苏卿想要跟上,却被周围四处逃窜的人撞得东倒西歪。
“小姐、小姐救我!”
明珠伸出双手,凄厉的尖叫着,苏卿一转头只见一武将手持红缨枪,一□□穿了明珠的胸膛。
带着薄雾暖意的鲜血从明珠心口处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苏卿的双眼。
“啊!!!明珠!!!”
苏卿飞奔着想要去接住她的身体,却见身后那人勾唇一笑,一脚将明珠的尸首踹进了冰冷的池水里。
“不要——”
“苏夫人、苏夫人快跑啊!”
苏卿正趴在池子边上想要将明珠捞起,却被身后的阮嬷嬷一把拉住。
“快跑!”
话音刚落,剑影一闪,只听得骨碌几声,阮嬷嬷的人头便滚落在地,嘴巴还大大张着,温热的颈血溅了苏卿满脸。
“嬷嬷——”
苏卿抱头尖叫着,可双腿早已不听了使唤,浑身发软的跪坐在了地上,隐隐的又听得鸳鸯灵犀二人不知在哪在大声呼喊着。
“苏夫人快过来、快来这边!”
苏卿抹了一把眼上的鲜血,抬头四处寻找,可刚找到二人身影时只见一群人举着大刀又出现在了她们身后。
“小心……”
话还未来得及出口,两人被冰凉的大刀齐腰斩断,直直的倒在了血泊中。
“啊啊啊———”
苏卿双手抱头,巨大的痛苦让她难以承受,似乎只有不停的尖叫才能缓解。
“苏、苏夫人……”
恍惚中似乎听到了徐伯的声音,苏卿缓缓抬起头朝前方看去,只见徐伯后腰下方空荡荡,一路鲜血淋漓的拖着半截身子爬了过来。
苏卿双手撑地,不断的往后退着想要远离,可一只脚尖却被徐伯那粘满鲜血和泥灰的双手牢牢抓住,“别、别怕,令牌找到了,快去救侯爷!”
“令牌!”
苏卿双膝跪地,双手并用,爬着上前,接过徐伯手中的令牌后便不要命的奋力往前跑着。
一路上全都是鲜血和各种残肢,苏卿双腿也犹如被千斤巨石拖住,明明近在眼前的大门却始终跨不出……
“等一下、等一下,令牌找到了!”
苏卿举着令牌,终于在街道尽头处找到了周政安,此时的他穿着一身破烂囚服,脑袋低垂双膝跪地,身上全是各种鞭痕血迹。
身后的刽子手正举着大刀,见人已找到了令牌,便朝苏卿招着手:“拿上来,让我瞧瞧!”
苏卿屏住呼吸双手递上,可不知怎么了,掌心的令牌忽然变成了一块小小的白玉玉佩,上面还挂着条长长的流苏。
“玩我呢!”刽子手怒喝一声,随即夺过玉佩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不、不是这样的,明明刚才还在的!”
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玉佩,苏卿抬起头想要解释,却惊恐的发现那刽子手竟不知何时变成了王雷的脸庞,在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便落下了手中大刀,炙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不要!!!”
脸上的湿濡感是那样的真实,苏卿猛地坐直了身子,心口剧烈起伏着。
借着摇曳的烛火,只见周围是熟悉的床幔,身上是柔软的被裘,旁边是熟睡的明珠。
幸好!
幸好只是个梦!
可令牌是真的丢了!
是真的被她弄丢了!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周政安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或许对苏卿的教训还是太严厉了些,想起白日里徐伯的话,内心便隐隐作痛。
可脑子里总是有股声音不停的叫嚣着,必须多给她点惩罚,不然永远不长记性、永远轻信他人,明明他才是她的依靠,她却为了个外人反过来欺骗自己。
可这些究竟是对她的惩罚,还是对他自己的惩罚,日思夜想的是他,寝食难安的也是他。
正当千头万绪之时,只听得外面一串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胡乱的拍门声,声声像是拍在他心尖上,靠得近了,这才听得其中细微的呜咽声。
一开门一个柔软的身体便扑进了怀里,周政安环手抱住,这才摸得她后背一片湿凉,“怎么啦,卿卿?”
回应他的只有低低的啜泣,周政安俯身将人横抱进内室,这才发现她那光着的脚丫早已被冻得僵硬。
将人放进温暖的被窝后,周政安这才抬眸细细端量起她的脸蛋,只见上面泪迹纵横,双眼、鼻尖和嘴巴哭得通红。
凌乱的发丝胡了满脸,周政安抬手将其别在耳后,“做噩梦了吗?”
苏卿不语,只是一味的从被窝里钻出,双手死死搂住了他的脖颈。
感受着她那冰凉的双臂以及脖颈,周政安轻拍着苏卿后肩,小声道:“先松开,我去给你倒点热水暖暖,好不好?”
“好!”
话是这样说的,可苏卿手上的力道却是半点也没放开,无奈周政安只得继续让她这样抱着。
可越抱着人便越凑了上来,苏卿大半个身子都已钻出了被窝,紧紧的贴在了周政安胸膛上。
虽然此时的氛围十分不对,可周政安压不住身体的反应,只能轻声劝道:“卿卿,放开些!”
怕再次吓到人,周政安只得轻拍着苏卿背脊,想要将两人的身体拉开些距离。
“你进来!”苏卿小声说着,刚才的梦太过于血腥吓人,以至于必须得感受着真实的体温她才能稍稍放下些心。
怀里人的声音太小,周政安不确定刚才是否听错了,于是将耳朵更加贴了上去:“卿卿刚说什么呢?”
苏卿不由得拔高了些声音,似哭诉又似请求:“我要你现在进来,和我一起!”
良久后,周政安这才缓过神来,心跳不由得加速,刚掀起被子,苏卿那冰凉的身子便紧跟着贴了过来。
“梦到什么了,哭得这么伤心?”
周政安双手捧起苏卿那哭得通红的脸蛋,可她始终不回话,只一个劲儿的往人衣服里钻。
一时间钻不进去的苏卿竟恼急了抬手想要将衣服撕掉,可她哪有那么大的力气,见撕不掉竟又低低哭了起来:“我、我梦到你死了!”
原本剧烈跳动的心脏猛然骤停,周政安躺下身子,缓缓道:“卿卿这是怕我死掉吗?”
见对方解开了衣衫,苏卿这才俯身将耳朵贴了上去,直至听到了下方的心跳声,这才开口:“嗯,那、那令牌找到了吗?”
“别担心,已经找到了!”
耳下的心跳声有些急促,可却是那样的坚韧有力,苏卿双手死死捏住两侧的衣摆,“对不起,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柳丝丝托人送来的信她已经全部看完了,宴席上的他为自己据理力争着,可自己却因为一己私欲,差点害得他满门抄斩。
微凉的泪水不断的滴在心口上,周政安一个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
四目相对,那双幽深而炽热的眼睛让苏卿有些招架不住,只得微微移开了些脸颊。
“怎么会呢,卿卿很好!”
“可是、可是我……”
苏卿想要继续开口道歉,却被对方含住了双唇:“没有可是,别担心,我不会死的,也不舍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