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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相亲 女人太要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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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一次相亲
七月中旬，竞聘的事刚过去一周，她妈的电话又来了。
蓝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响到第四声才接。
“晟晟，上次那个国企的，你一直没加人家。张阿姨那边又催了，说男方问了好几次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妈，我最近忙。”
“忙什么忙，加个微信能耽误你几分钟？人家条件真不错，四十五，国企科长，丧偶没孩子，有房有车。你再挑，这个岁数真没更好的了。”
“行行行，我加。”
“你加了啊，别糊弄我。张阿姨那边等着回话呢。”
“加了加了。”
挂了电话，蓝晟盯着微信通讯录右上角那个加号，戳进去，又退出来，又戳进去。张阿姨推的名片叫“厚德载物”，头像是一盆兰花。她打了几个字：“你好，我是张阿姨介绍的蓝晟。”发送。
对方秒过。
“你好，我是王建国。你平时几点下班？”
蓝晟看着这行字，心想这人倒不绕弯子。“六点左右。”
“那周六下午有空吗？找个地方见一面。”
“行。”
“你定地方吧，我都可以。”
蓝晟选了个离自己近的商场，一家连锁茶餐厅。周六下午三点，她提前十分钟到了，挑了个靠里的位子坐下。王建国晚到五分钟，穿了件深蓝色polo衫，腋下夹了个手包，头发梳得挺整齐，肚子比照片上大一圈。
“蓝晟是吧？比照片瘦。”他坐下，把菜单推过来，“你点，我请。”
“不用，AA吧。”
“那怎么行，第一次见面哪有让女方掏钱的。”他叫来服务员，“两杯柠檬水，一份果盘。你还要什么？”
“就这些吧。”
服务员走了，王建国往椅背上一靠：“张阿姨说你四十了？”
“嗯。”
“之前谈过几个？”
蓝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工作忙，没怎么谈过。”
王建国啧了一声，摇了摇头：“女人太要强不好。我前妻就是太要强，天天加班，家里什么都不管。后来离了。”
蓝晟放下杯子：“那你前妻现在怎么样？”
“再婚了，嫁了个做生意的，听说过得还行。”他语气里带点酸，“不过那个男的条件不如我，就是嘴甜。”
“那她嫁得挺好。”
王建国看了她一眼：“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有人嘴甜，有人不会说话，各人有各人的长处。”
王建国没接住，拿起柠檬水喝了一口，换了个话题：“你这房子是自己买的？”
“嗯。”
“还有多少贷款？”
“十几年吧。”
“那结了婚得一起还啊。”他把手包往桌上一搁，“我那边房子是全款的，没贷款。不过咱俩要是在一起，你这边的贷款我可不管。”
“没打算让你管。”
“我不是那个意思，”王建国摆了摆手，“我是说经济上得算清楚。我这个岁数了，不想再折腾。你那边条件一般，但我这个人不挑，能过日子的就行。”
蓝晟笑了一下：“你不挑？”
“对啊，我这个人最实在了。你看我找你，也没嫌你岁数大。”
“那我得谢谢你？”
“谢什么，都是缘分。”王建国没听出她话里的刺，继续说，“你那个工作，婚后最好别干了。我工资够花，你在家待着就行，省得天天加班不顾家。”
蓝晟把柠檬水放下来：“王先生，你前妻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离的？”
“什么？”
“你让她别干了，她不听，所以离了？”
王建国脸色变了：“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的问题一样。她那个人就是太要强，我说什么她都不听。”
“那你觉得女人结婚以后该干什么？”
“该顾家啊。做饭收拾屋子，以后有了孩子带孩子。男人在外面挣钱，女人把家里管好，这不天经地义吗。”
蓝晟点了点头，站起来把包背上：“王先生，我觉得咱俩不太合适。今天这顿我那份自己付，你付你的。”
“哎你什么意思？我哪句话说错了？我这个人就是直，有什么说什么——”
“你没说错，你是太直了。直得让人接不住。”蓝晟从钱包里抽了张五十搁桌上，“我那份柠檬水加果盘，差不多这个数。你慢慢喝。”
出了茶餐厅，她在商场里走了两圈才缓过来。坐地铁回家路上给林月发了条语音：“今天相了个国企的，四十五，跟我说婚后别上班了在家待着。我说我房贷还有十几年呢。他说你那个房贷我可不管。”
林月回了一串语音，笑得直喘气：“你怎么回的？”
“我说谢谢您，我这边不排队。”
“他什么反应？”
“没看，我走了。”
“你越来越损了。”
“实话。他自己二婚了还嫌前妻太要强，谁给他的脸。”
林月笑完了问：“那你妈那边怎么说？”
“还没说。等回去再挨骂。”
到家之后她妈果然打来电话，问怎么样。蓝晟说没成，不合适。她妈问哪儿不合适，人家条件那么好。蓝晟说人家让我婚后别上班在家待着。她妈沉默了两秒：“那你也不能一辈子光顾着上班啊。”
“妈，我房贷谁还？”
“他不是有房吗？”
“我自己的房我自己还。”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妈，我累了，改天再说。”
挂了电话，手机又亮了。顾嘉发来微信：“林月说你今天相亲去了？怎么样？”
蓝晟打了几个字：“对方让我婚后当家庭主妇。”
顾嘉秒回：“你咋说的？”
“我说我房贷还有十几年，他说他不管。”
顾嘉发了一串哈哈哈哈，然后说：“这男的脑子进水了吧，找你这样的他不得烧高香，还嫌你上班。”
蓝晟回：“可能他前妻烧高香烧跑了。”
顾嘉又笑了一串：“别泄气，好的在后头。实在不行我这边帮你留意。”
“你先把你自己的事捋明白。”
“我捋着呢，最近见了个同行，还行，先处着看。”
蓝晟回了个“那挺好”。
顾嘉说：“别羡慕，先看看，不一定成。”
蓝晟把手机放下。王建国那边又发来一条：“蓝小姐，我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虽然你条件一般，但我不介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蓝晟扫了一眼，打了两个字：“不用。”发送，然后把他拉黑了。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靠着靠垫坐了一会儿。
四十岁相亲相到这种人，要么是她运气差，要么是市场上就剩这种货了。前者还好说，换个介绍人就行。后者的话，她得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不要凑合。
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算了，先不想了。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周明远的日报、夕会、新系统，一样不少。
她伸手把沙发那头的手机够回来，给顾嘉发了条消息：“你那个同行，人怎么样？”
顾嘉秒回：“你查岗呢？”
“我参考参考。”
“还行，话不多，吃饭不吧唧嘴，目前没发现大毛病。”
“那先处着吧。”
“你呢？真不找了？”
“找。等碰见正常的再说。”
“什么叫正常的？”
“至少得觉得我上班是件正常事吧。”
顾嘉发了个“懂了”的表情包。蓝晟把手机放下，起身去洗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