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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苏敏的婚礼 我跟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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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苏敏的婚礼
六月底，苏敏的婚礼定在周日中午，城东一家酒店。
蓝晟随了八百。红包是提前两天去银行取的现金，柜员问她要不要新钞，她说要。包红包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前年另一个同事结婚她随了六百，苏敏跟她关系近，按理不该比那个少。她从钱包里又抽了两张塞进去。
婚礼当天她穿了件深灰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搭了件短外套，化了淡妆。出门前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把本来涂好的口红擦掉了，换了个淡一点的色号。
酒店门口摆着苏敏和新郎的迎宾照。新郎比苏敏高一个头，圆脸，戴眼镜，笑得挺憨厚。蓝晟看了一眼，心想这人看着还行，比照片上顺眼。
签完到，迎宾把她领到同事那一桌。桌上已经坐了四个人，都是以前公司的同事，有两个还在职，两个跟她一样离职了。还在职的那个叫小周，见了她就招手：“蓝晟！这儿坐。”
蓝晟坐下，剥了颗喜糖塞嘴里。脑子里还惦记着那两把空椅子——周五下班的时候那两个人的工位已经清干净了，桌面上什么都没剩。她嚼着糖，把小周递过来的瓜子接过来嗑。
小周问她：“你还在原来那公司呢？”
“嗯，还在。”
“听说你们部门空降了个总监？”
“来了一个月了。”
“怎么样？比原来那个能折腾吧？”
“能折腾。来了先问年龄再问工龄，然后说我那个组人员冗余。”蓝晟嗑了颗瓜子，“我前同事去年被裁就是这个流程，换了个壳而已。”
小周啧了一声：“我幸亏调去别的部门了，不然我也得疯。”
另一个还在职的叫小吴，接话说：“你们那个周明远现在出名了，我朋友在他们那个大区群里，说他是‘周扒皮转世’。”
小周先笑了，其他几个也跟着笑。蓝晟说：“你们小点声，万一有他眼线呢。”
小周说：“他能来？苏敏又没请他。”
“那不一定，苏敏以前是他手底下的，万一随份子呢。”
正说着，旁边一个离职的同事陈姐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蓝晟：“蓝晟，你现在还单着呢？”
蓝晟说：“嗯。”
陈姐啧了一声：“你也不小了，我跟你说，我老公单位有个离异的，带个女孩，女孩跟妈，他这边不用操心。你要不要见见？”
蓝晟说：“陈姐，你上次给我介绍那个，说‘人老实’，结果见面第一句话问我能不能婚后把工资卡交给他妈管。”
陈姐脸上有点挂不住：“那、那个是意外，这回这个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这个真老实，不妈宝。”
“那你怎么知道他不妈宝？”
“我老公跟他一个办公室的，说他平时不怎么提他妈。”
蓝晟说：“不怎么提不代表不妈宝，可能就是藏得深。”
陈姐嘴张了张，还没出声，小周在旁边打岔：“陈姐你别操心了，蓝晟现在混得好着呢，人家自己买房自己还贷，要男人干嘛。”
陈姐说：“话不能这么说，女人总得有个家。”
蓝晟说：“陈姐，我有家，我那个房贷还有十几年呢。”
陈姐撇了撇嘴，转过去跟旁边的人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蓝晟看着面生但同桌的人叫她“刘姐”的女人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多大了？”
“四十。”
刘姐啧了一声，像是推心置腹：“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别不爱听。女人过了四十五就彻底不好找了，你现在还能挑挑，到时候就是别人挑你了。”
蓝晟看了她一眼：“那您多大？”
“我四十七。”
“那您四十五的时候好找吗？”
刘姐脸色变了：“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蓝晟说：“关心我啊？那谢谢您。不过我要是四十五的时候还没找着，就去找您，您帮我想想办法。”
刘姐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不说话了。小周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婚礼仪式开始了。苏敏穿一身白纱从门口走进来，她爸挽着她，走到一半她爸眼圈就红了。苏敏倒是一直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新郎站在台上，手不知道往哪放，一会儿放裤兜里，一会儿又拿出来，底下有人喊“新郎别紧张”，他更紧张了，差点踩到苏敏的裙摆。
蓝晟坐在底下看着，觉得这俩人挺般配。苏敏以前在公司说话跟吵架似的，新郎看着就是个好脾气的，配她正好。
敬酒环节苏敏换了一身红色旗袍，端着酒杯过来。到蓝晟这儿，苏敏抱了她一下：“你来了。”
“你婚礼我能不来吗。”
苏敏说：“你红包包了多少？”
“八百。”
“太少了，你再加两百。”
“你滚。”
苏敏笑了，转身去下一桌了。蓝晟看着她背影，觉得她今天确实好看，比在公司那会儿气色好多了。
散场的时候，蓝晟在酒店门口等车。小周和小吴也出来了，三个人站一块儿等。小周问她：“你一会儿去哪儿？”
“回家。”
“这么早？不逛逛？”
“不逛了，回去还有事。”
小吴说：“你能有什么事，你又不用带孩子。”
蓝晟说：“回去加班。”
小吴问：“加什么班？”
“赶材料。”
小吴还想问，小周打圆场：“行了行了，人家蓝晟现在一个人顶一个组，你当人家闲着呢。”
车来了，蓝晟跟她们摆了摆手，上车走了。
到家之后她给林月发了张婚礼现场的照片。林月秒回：“苏敏？”
“嗯。”
“场面怎么样？”
“还行，挺热闹的，她老公看着比她紧张。”
“那挺好。你被催了吗？”
“被催了。一个四十七的跟我说女人过了四十五就不好找了，我让她四十五的时候帮我看看好不好找。”
林月发了一串“哈哈哈哈”，然后说：“你嘴还是这么毒。”
“实话。”
“你那个简历我推了，HR说下周安排面试，你准备一下。”
“行，谢谢。”
“谢什么，你进了别忘了给我发红包。”
“发，八百。”
“你滚。”
蓝晟笑了，挂了电话。她把婚礼上穿的那件针织裙换下来挂好，换了身家居服，坐沙发上翻了会儿手机。陈姐推的那个微信名片还在聊天记录里，她没点添加，把记录删了。然后起身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她直接进了卧室。躺床上刷了会儿手机，定了明早七点的闹钟。夕会六点半，她得提前把材料再过一遍。闹钟设好，她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翻了个身。
苏敏婚礼上笑得挺开心的。周明远那个夕会也不知道要开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