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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学聚会 你老了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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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同学聚会
周六下午，蓝晟坐地铁去参加大学室友聚会。
王琳在群里张罗的，说“好久没聚了，趁我休产假还有空出来吃顿饭”。蓝晟本来不想去，但王琳私聊了她三次，第三次直接打了语音电话过来。蓝晟没接，回了个“在开会”。王琳秒回：“你开完会回我。”
蓝晟开完会回了个“去”。
地点定在城南一家商场里的连锁烤鱼店。蓝晟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四个人：王琳、赵敏、孙倩、李娜。王琳胖了一圈，手机屏保是两个孩子的合照。赵敏瘦了，烫了个大波浪。孙倩坐那儿刷手机。李娜没怎么变，就是眼角多了几条纹。
“蓝晟来了！坐坐坐。”王琳把菜单推过来，“你先点，我们都点过了。”
蓝晟翻了翻菜单。水煮鱼九十八，凉拌木耳二十八。她其实想吃水煮鱼，但王琳请客，不想让人家破费。她点了个凉拌木耳。
王琳看了一眼：“你就吃这个？别客气啊。”
“不是客气，我中午吃多了。”
赵敏接话：“你一个人还吃多了？自己做的？”
“点的外卖。”
赵敏啧了一声：“你还点外卖呢？我老公现在天天在家做饭，说外卖不干净。”
蓝晟嗯了一声，没接。
菜上来之后话题滑进了孩子。王琳说二宝夜里闹，一宿要醒三四回，她老公睡书房去了。赵敏说她闺女幼儿园一个月托费四千八，比她工资还高。孙倩说她儿子刚上小学，老师天天在群里点名，她都快得微信群恐惧症了。李娜孩子还小，刚会走，一边说一边翻手机相册给大家看视频。
蓝晟坐在那儿听，偶尔夹一筷子凉菜。她没孩子，插不上话，也不想硬插。
“蓝晟，”王琳把话题转过来，“你最近怎么样？还在那个公司呢？”
“嗯，还在。”
“听说你们公司最近裁人？”
“裁了一批，我还在。”
“那还好。”王琳给她舀了勺鱼汤，“你一个人住那个房子，房贷还完了吗？”
“早着呢，还有十几年。”
赵敏在旁边接了句：“她一个人花销小，不像我们，养孩子跟烧钱似的。”
蓝晟笑了一下：“是，我一个月最大的开销就是外卖。”
赵敏又说：“不过你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晚上不空得慌？我家那个小三居，我老公一出差我都觉得瘆得慌。”
“还行，习惯了。”
“那你老了怎么办？”赵敏问这话的时候没抬头，正拿筷子挑鱼刺。
桌上安静了一拍。王琳看了赵敏一眼，赵敏没看见，还在挑刺。孙倩把手机放下了，李娜把视频关了。
蓝晟把筷子放下，想了想，说：“你老公要是靠得住，你老了有他。你老公要是靠不住，你老了跟我差不多。我至少不用伺候人。”
赵敏挑刺的手停了。她把鱼刺搁碟子边上，拿纸巾擦了擦手，擦了半天。
王琳赶紧打圆场，拎起茶壶给蓝晟续了杯茶：“行了行了，今天出来吃饭的，别聊这些。”又给赵敏碗里夹了块鱼。
赵敏把纸巾放下：“我就是随口一问，你至于吗。”
蓝晟说：“我也随口一答。”
气氛有点僵。孙倩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我婆婆上个月气了我一回，我到现在没跟她说话。”
李娜接话：“我学区房还差八十万首付，我都不敢想。”
王琳拍了下桌子：“行了行了，吃菜吃菜。”
后半顿饭聊了聊以前宿舍的事，谁半夜说梦话，谁考试作弊被逮住。赵敏也笑了几回，还给蓝晟夹了一筷子鱼。
散场的时候王琳抢着买了单。出了商场门，赵敏叫住蓝晟：“蓝晟，我刚才那话……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我嘴快。”
“嗯。”
赵敏站了两秒，像是在想什么，然后说：“其实我挺羡慕你的。我天天围着孩子老公转，连出来吃顿饭都得提前三天跟我婆婆报备。”
蓝晟说：“你羡慕我，我还没羡慕你呢。”
“你羡慕我什么？”
“你闺女长得像你，挺好看的。”
赵敏笑了：“那倒是。”
两人在商场门口分了手。蓝晟往地铁站走，路上给林月打了个电话。
“聚完了？”
“聚完了。”
“怎么样？”
“还行。赵敏问我老了怎么办。”
林月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她是不是还觉得自己问得挺对？”
“她说她羡慕我。”
“羡慕你什么？”
“羡慕我不用跟婆婆报备就能出来吃饭。”
林月说：“这倒是实话。我婆婆上个月来住了十天，我瘦了三斤。天天追着我闺女喂饭，一顿饭喂一个小时。我说让孩子自己吃，她说吃不饱。我说饿一顿饿不坏，她说她儿子小时候就是这么喂大的。给我气笑了，我说那你儿子现在吃饭跟抢似的。她就不接话了。”
蓝晟笑了：“你这话够损的。”
“损归损，她走了之后我老公说我说话太直。我说你妈说话直你怎么不说。他说那不一样。我说哪儿不一样。他不说话了。”
“你老公就这点好，说不过你就不说了。”
“他要是说不过我还不闭嘴，我早跟他离了。”
蓝晟又笑了一回。林月说：“行了不说我婆婆了，你那个工作的事，我公司最近在招运营总监，比你现在的岗位高一级，你要不要试试？”
“你先帮我留意着，有合适的发我。”
“行。你把简历发我一份，我周一推给HR。”
“那谢谢了。”
“谢什么，你进了请我吃饭。”
“行，请。”
挂了电话，蓝晟进了地铁站。等车的时候她翻了一下手机，看见赵敏在群里发了一张合照，配文：“今天聚得开心，下次再约。”底下王琳回了“下次来我家，我老公做饭”，孙倩回了个“好”，李娜发了个表情包。
蓝晟盯着合照看了一会儿。照片里五个人，四个凑在一起比耶，她站在最边上，手垂着，笑得有点僵。她本来想存，想了想没存。
到家已经七点多了，天早就黑了。她把简历翻出来改了改，发给林月。林月秒回：“收到，周一给你推。”
蓝晟回了个“谢谢”，然后把手机放桌上，去厨房烧了壶水。等水开的时候她瞥了一眼窗台上的绿萝。
水开了，她泡了碗方便面，坐沙发上吃。刚才在烤鱼店光顾着说话，没吃饱。电视开着，放的是个相亲节目，男嘉宾说自己有房有车年薪五十万，女嘉宾问“你愿意婚后把工资卡交给我吗”。蓝晟看了一会儿，换了个台，是个家庭剧，婆婆跟儿媳妇吵架。她又换了一个，是个综艺，嘉宾在玩游戏。
最后她把电视关了，吃完面洗了碗，躺床上刷手机。林月发来一条：“简历我看了，周一推给HR。你那个岗位要求三十五岁以下，我让他们放宽，就说是我推荐的。”
蓝晟回：“你面子够大吗？”
林月回：“不够大我就找我们总监，我们总监欠我一个人情。”
蓝晟回了个“行”。把手机放到枕头边上，定了周日上午十点的闹钟。周日下午得把新系统的测试节点赶出来，周一早会要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