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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蓝姐，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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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小陈的汇报
小陈第一次单独汇报定在周三下午两点。
周二晚上九点多，蓝晟正歪在沙发上刷手机，小陈的电话打进来了：“蓝姐，明天我单独汇报，周总让我讲新系统进度，我该讲什么？”
“你手上那部分先讲清楚。测试到什么阶段，卡在哪里，下周怎么推。”
“那蓝姐你负责的那块呢？他要问呢？”
“答不上来就说‘这块是蓝姐在跟，我回去确认一下再回复您’。别编。你编一句他追三句。”
“那他会不会觉得我什么都不会？”
“你才来一年，会什么。”
小陈沉默了两秒：“蓝姐你说话真难听。”
“实话都难听。数据放前面，结论放后面，中间放问题。他问什么答什么，答不上来的记下来，回来问我。”
“记下来回来问你，他那边等着呢？”
“你说‘今天下班前回复您’，回来问我，我帮你理，你再发邮件给他。中间隔几个小时，他能等。”
小陈嗯了两声，临挂电话又问：“蓝姐，我穿什么？”
“你平时穿什么就穿什么。又不是去相亲。”
“我不是紧张嘛。”
“紧张就多喝两杯水，多跑两趟厕所。总比在他面前结巴强。”
周三下午两点，小陈去了周明远办公室。蓝晟在工位上改文档，没往那边看。三点多小陈回来了，脸有点红，坐下来先灌了半杯水，然后凑过来：“蓝姐，他问了我好多你那边的事。”
“哪些？”
“客户续签的条件、新系统测试的排期，还有你组里人员配置的事。他问我‘蓝晟跟你交底了吗’，我说‘交底了’，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然后呢？”
“然后他问我‘那你觉得她那个组三个人够不够’，我说‘我没算过’。他说‘那你回去算算’。”
蓝晟把材料往旁边挪了挪：“他让你算你就算。按三个人和五个人各拉一版，工时、产出、缺口都列出来。结论不用写，让他自己看。”
“工时怎么估？”
“你平时干活不知道工时？一个需求从接过来到上线，几天就是几天，别往少了估。”
“往少了估显得我效率高。”
“那你砍完人之后天天加班，别来找我哭。”
小陈缩了缩脖子，回工位去了。
周四上午蓝晟到公司的时候，小陈已经在了。桌上摊着一堆打印出来的表，红蓝黑三色笔混着用，纸边都卷了。看见蓝晟过来，赶紧站起来：“蓝姐你帮我看看这个数对不对。”
蓝晟扫了一眼，数字没错，就是标注太乱，找不着重点。她拿过笔，把三人版那页的缺口部分圈出来：“单摘出来做成一个表，放对比页后面。缺口统一用红的，其他用黑的。别搞那么花。”
小陈改了一版，发给了周明远。周四发完，周五没动静。周一也没动静。小陈嘀咕了一句“他是不是忘了”，蓝晟说“他没忘，他在等”。小陈问等什么。蓝晟说“等上面批。他那个表不会自己拍板，肯定要报上去走流程”。
第三周周二上午，周明远在部门群里发了条：“运营组人员配置调整方案已报批，本周内完成交接。小陈负责协调，蓝晟配合。”群里跟了一串“收到”。蓝晟也回了个“收到”，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小陈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蓝姐，真砍了。”
“砍了。”
“那两个人怎么办？”
“HR会找你，你听HR安排。”
“你不跟我一起去？”
“砍人的事HR主导，你旁听做记录，出来之后私下跟被裁的人说两句，别让他觉得你是帮凶。”
“那我要说什么？”
“你就说‘公司战略调整，不是你的问题。推荐信我帮你写，有合适的岗位我帮你留意’。别多说，说多了像施舍。”
下午HR找了小陈，给了名单。一个调岗，一个走人。小陈拿着名单回来，脸色不太好看：“蓝姐，走人的那个是去年校招进来的，比你小十岁，干活挺踏实的。”
“HR谈的时候你在场吗？”
“在。HR说完了，他坐在那儿半天没动，最后问了句‘为什么是我’。HR说公司战略调整。他笑了一声，那种笑法我说不上来，就是嘴角往上扯了一下，然后签字走了。”
“你追出去说两句。”
小陈去了。回来的时候眼圈有点红，在工位上坐了十几分钟才过来：“蓝姐，我追出去跟他说推荐信的事，他说‘不用了，谢谢’。我说有合适的岗位帮你留意，他看了我一眼，说‘小陈，你明年这时候还在不在都不一定’。”
蓝晟没接话，低头改文档。小陈站了两秒，说了句“蓝姐我先回去了”，走了。
下班在楼下碰见老赵。老赵靠着花坛抽烟，见她过来把烟掐了：“砍了？”
“砍了。”
“三个人？”
“嗯。”
老赵啧了一声：“我这边也快了。周明远前两天让我把组里人员配置也重新报了一版。我报的是五个人，他没说话。”
“你报五个人就对了。你报三个人他直接砍，报五个人他至少得想想。”
“想什么想。我跟你说个事，你心里有数就行。”老赵往她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我今天在会议室外面听见周明远打电话，说什么‘运营这边已经动完了，下一个是老赵那个组，再后面看情况’。他打完电话出来看见我，笑了一下，说‘赵哥，你那个表抓紧报’。你说他是不是故意让我听见的？”
蓝晟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是故意的。让我自己识相。”
蓝晟没接话。老赵拍了拍手上的灰：“走了，明天还得跟他扯皮。”
蓝晟出了公司大楼往地铁站走，路上手机震了一下。她妈发的语音转文字：“晟晟那个国企的你到底加没加，你张阿姨今天又问起来了，我都没脸回人家。”
蓝晟回了句“加了加了”，然后把手机揣兜里。她没加。
到家换了鞋，烧了壶水，泡了碗方便面。吃完了洗碗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工位方向——那两个人的工位明天就空了。她把碗放回架子上，擦了擦手，坐到沙发上翻手机，翻了两下又放下了。屋里很安静，窗外的路灯亮着。
第二天到公司，小陈跟她说周总让他下周开始接客户续签的事。蓝晟说“你接”。小陈说“那你要干嘛”。蓝晟说“新系统上线、组里人员调配，还有周明远那边所有要解释的烂账，这些你干不了”。小陈想了想说“那确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