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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特殊的照顾,不解的过往。 凌天劳累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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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的早晨,凌天如常来到医院参加早会。
整整一个小时的会议下来,疲惫像潮水一样裹住了他。
可议程结束,查房的任务还在等着他,日复一日的工作压得他浑身肌肉发酸,倦怠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只是面对前来就诊的病人时,他永远会敛去一身疲惫,眼底盛满耐心,不厌其烦地答疑、关切叮嘱。
好不容易忙完一上午的诊疗,凌天本想靠着椅背歇片刻,尖锐的头痛却毫无预兆地一阵阵炸开,像是有细针在反复扎刺他的太阳穴。
他撑着桌沿缓了许久,实在扛不住,只能向领导请假。
回到家里,他连换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一头栽倒在床上。
滚烫的触感从额头传来,他抬手摸上去,果然是发烧了。昏沉裹挟着他,意识一点点变得模糊涣散,可残存的念头里,第一个想到的人是穆羽。
他摸索着拨通了穆羽的电话。
听筒里,凌天的嗓音沙哑干涩,气息虚浮,穆羽只听了两句,心头瞬间绷紧,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他还没来得及多问几句,“啪嗒”一声轻响,手机从凌天无力的掌心滑落,落在地板上,通话戛然而止。
那一瞬间穆羽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立刻向公司请假,抓起车钥匙飞奔下楼,发动车子往凌天家疾驰。
一路上,无数糟糕的猜想在脑海里翻涌盘旋。
凌天现在怎么样了?是突然病情加重,还是出了别的意外?
方向盘被他攥得发紧,脚下的油门不自觉踩得更深。
车子稳稳停在楼下,他几乎是踉跄着冲上楼梯,拧开门锁,出声呼喊凌天的名字,安静的屋子里没有半点回应。
他快步冲进卧室,一眼看见床上的人脸色潮红,眼睫无力垂落,已经意识不清。
穆羽伸手贴上凌天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惊得他心头一慌。
他强压下慌乱,翻出体温计和常备的药品,小心扶着凌天坐起来,把温水送到他唇边,看着他把药咽下去,再拿起体温枪对准额头。
屏幕跳出38度的数字,素来沉稳的雪豹,此刻慌了神。
他打湿干净的毛巾,叠好敷在凌天滚烫的额头上,转身打算去厨房熬一锅清淡的粥。
可衣角忽然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力道不算重,却死死不肯松开。
穆羽停下脚步回头,看见凌天眼尾浸着一点湿意,薄薄的唇瓣翕动,带着沙哑又委屈的呢喃。
凌天:“别走,就这么陪我待会,拜托了。”
穆羽心头一软,顺势在床边坐下,反手轻轻握住他滚烫的手,目光里漫开浓重的心疼,安安静静陪着他。
直到凌天呼吸慢慢放缓,沉沉睡熟,他才轻轻抽出手,走进厨房守着砂锅熬粥。
粥在灶上咕嘟咕嘟慢慢煨着,他重新回到床边坐下,源源不断释放出温和的安抚信息素,一点一点熨帖着凌天因为发烧而躁动不安的神经。
时间缓缓流淌,直到日头升到中天,凌天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鼻尖先捕捉到屋子里淡淡的檀香,是穆羽身上的味道,踏实安稳。
视线聚焦,看见守在床边的穆羽,凌天心里一松,可下一秒就发现自己的手还被穆羽握着,他耳尖微热,连忙侧过身子躲开。
穆羽见状,起身端来一碗凌天爱吃的皮蛋瘦肉粥,舀起一勺,吹到温度适宜,才递到他嘴边。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暖意顺着食道蔓延到四肢百骸。
穆羽的手艺很好,凌天胃口大开,没几分钟就吃完了一碗。穆羽拿出纸巾,细心替他擦干净唇角。
穆羽:“好了,我量一下体温。你是咋把自己折腾生病的?是不是又熬夜工作了?我进门都看见你桌子上堆着一大堆书。”
凌天垂着眼,没有答话,算是默认。
穆羽没有半句指责,他太懂凌天的性子,只要手上有工作,就一定要赶完,从来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他到现在都记得从前体测,凌天低血糖猝然晕倒的模样,只不过从前是体能,现在是无休止的工作。
滴滴一声,体温枪跳出37.5度,热度明显降下来了。
穆羽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看着凌天眼里重新有了一点神采,压在心上的石头终于落地。
凌天抬眼看他,还有低烧残留的昏沉:“你今天不是应该在公司上班吗?怎么知道我生病了?”
穆羽望着他烧得迷糊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
想来这人是烧糊涂了,明明是他自己撑不住打来的电话,转头就忘干净了。
凌天看着他笑,满心疑惑,等穆羽把缘由慢慢讲出来,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把整张脸埋进被子里。
穆羽看着他这副模样,再也压不住笑意,低低笑了出来。
两人轻声聊了一会,穆羽抬眼看看时间,快要到柠柠放学的时候了。
穆羽:“你好好休息,我去接柠柠,记得盖好被子,别再着凉。”
凌天轻轻点头,穆羽转身出门。房间里只剩下凌天一人,想起这一上午穆羽无微不至的照料,他轻轻弯了弯唇角。
穆羽还是和从前一样细心温柔,只是那些堆积着、还没有处理完的工作,又让他微微头疼。
放学的校门口熙熙攘攘,小小的柠柠踮着脚,在人群里不停张望,寻找哥哥的身影。
穆羽看见了她,抬手挥了挥。
柠柠立刻跑过来,还下意识四处张望,寻找凌天。
穆羽蹲下身,替柠柠拎起沉甸甸的书包,轻声跟她解释。
穆羽:“你哥哥生病了,今天由穆羽哥哥来接柠柠,我们回家去看哥哥好不好?”
柠柠用力点头,小眉头皱着:“穆羽哥哥,那我们快走吧,我也好担心哥哥。”
刚回到家,柠柠就径直冲进凌天的房间,看见躺在床上的哥哥,扑过去抱住他。
兄妹俩依偎着说了好一阵子话,外面的厨房里,穆羽已经做好了晚饭。
柠柠乖乖坐在餐桌吃饭,穆羽本来打算端饭进屋喂凌天,凌天却坚持自己可以。
时针慢慢走到夜里十一点,穆羽再一次探过凌天的额头,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体温平稳下来,他便打算起身告辞。
凌天却开口留他今晚住下,嘴上说着太晚了,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穆羽听见挽留,身后的尾巴已经按捺不住,轻轻晃了起来。
凌天看着他藏不住欢喜的模样,弯眼笑了笑,安排他住在自己房间隔壁的次卧。
穆羽没有立刻休息,又折返回来,伸手再确认一遍凌天的额头,确定温度完全正常,才放心回客房。
整整一上午持续释放安抚信息素,穆羽早就疲惫不堪,沾到枕头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凌天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穆羽于他而言,是无比重要的朋友,是难得的知己。
他在心底悄悄想,或许这一次,自己可以牢牢抓住他,不再让他受到伤害,他要有足够的能力,护住穆羽。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凌天多年的生物钟让他早早醒来。
走出房门,浓郁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他走到厨房,看见穆羽正站在灶台前忙碌,便上前主动搭手帮忙。
早饭准备妥当,他去叫醒还在熟睡的柠柠。
三人收拾好一起下楼,穆羽依旧放不下心,反复确认他的身体能不能继续上班,凌天笑着说没事,穆羽便不好再多劝。
穆羽神色认真:“不管怎么样,都要以自己的身体为主,不能因为工作这么糟蹋自己。下次身体不舒服,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都能过来。”
凌天笑了笑回应:“我知道了穆羽,你也要照顾好自己,黑眼圈都很重了。我还要送柠柠去上学,今晚我请你吃饭,别忘了。柠柠,跟穆羽哥哥说再见。”
自允柠:“穆羽哥哥再见,晚上我要去妈妈那边,不能和你一起啦。”
穆羽轻轻应了一声。兄妹俩开车离开之后,穆羽的手机响了,是王澈。
王澈:“公司这边需要你,有对你的采访。你上次救下小女孩的事情被媒体报道了,记者已经到公司了。”
穆羽:“好,我马上过去。昨天我突然离开公司,那边没有出什么问题吧?”
王澈:“江墨替你处理完了工作,一切顺利。就是你父亲不太高兴。”
听见“父亲”两个字,穆羽的语气瞬间冷淡下来。对他来说,穆松岭更像一个手握权柄的上司,而不是亲人。
穆羽:“好的,我知道了,替我谢谢江墨王总。”
赶到公司没多久,他就被叫进了父亲——这家公司真正老板的办公室。
刚推开门,一股极具压迫感的Alpha信息素扑面而来,沉甸甸压在空气里。
穆羽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神色淡淡的。
穆松岭抬眼看向他,声音沉冷:“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穆羽站在办公桌前,语气平静,带着一点疏离的冷意:“是我工作出了差错,还是做错了什么事?”
他心里清楚,父亲找他,从来不会是什么好事,所以只是简单发问。
穆松岭的语气裹着不悦,直直抛出问题:“你和凌天接触了?”
穆羽一愣,心头骤然诧异,他完全没有想到,父亲会突然提起凌天。
穆羽:“我和他只是医患关系,没有别的。”
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他从来都不擅长和父亲周旋、交谈。
穆松岭靠在椅背上,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字字带着警告。
“穆羽,我不喜欢有人对我撒谎。整件事我都清楚。我只希望你好好想清楚,当初他对你说过什么,对你做过什么。你出去吧。”
穆羽沉默着走出办公室,脑袋里乱成一团麻。
他明明记得那场事故里,他是拼尽全力想要救下凌天。
就算最后两个人一同坠楼,万幸都没有丢掉性命。
可从他昏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从前那样要好的两个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父亲好像藏着全部的答案,却永远不肯把真相摊开给他看,只是一次次强硬地阻拦、警告,逼着他远离凌天。
他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眼前是待处理的工作文档,可视线涣散,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无数疑问在胸腔里反复冲撞、盘旋,闷得他喘不上气。
为什么父亲这样排斥凌天?当年昏迷的那段空白里到底藏着什么?
那些割裂他们、改变一切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温暖安稳的朝夕还在眼前,可一层厚重、冰冷的迷雾横亘在中间。
他什么都抓不住,解释不出口,问不明白。无力、不解,还有一点沉沉的悲伤,慢慢裹住他,压得心口沉甸甸的,无处释放。
夜色漫上来,街边的灯火次第亮起来。
穆羽循着地址找到凌天约好的中式餐馆,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位置上等他的凌天。
方才出门前同父亲争执起来的那股闷堵,还沉甸甸压在穆羽心口,连耳尖都隐隐泛着沉。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扯出一点笑意,抬步走过去。
“来啦。”凌天抬眼,语气温和。
穆羽拉开椅子落座,目光一扫,才看见满满一桌子菜,竟全都是从前他爱吃的。
心口微微一动,方才郁结的闷意淡了些,却又因为心底的疲惫,没完全散开。
凌天细心,一眼就瞧出他强撑着的不对劲,没有直接戳破方才的心事,只是拿起公筷给他夹菜,随口轻声问起他最近工作顺不顺利。
穆羽低低应几声,大多都是含糊的“还可以”。
眼底像是蒙了层倦,刻意挤出来的笑意浮在面上,怎么都掩不住。
凌天放轻语调:“是不是遇上什么心事了?要是愿意,可以跟我说说。”
穆羽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指尖无意识蹭过筷身,耳尖轻轻耷拉下去,尾巴也静悄悄的,没有往日的活力。
“就是项目上出了点小问题,累而已,别替我担心。”
凌天心里清楚,穆羽是在瞒他。
穆羽撒谎的时候向来这样,不自觉摩挲手指,耳朵垂落,尾巴也安安静静不动,这些小习惯,他都记得。
他没有再追着逼问,只是安安静静陪着,穆羽随口讲,他便认真应着,半点没有敷衍,像一个稳稳等着他依靠的倾诉处。
慢慢说着,那些憋在心里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一滴泪毫无预兆从穆羽眼角滑下来。
凌天见状,抽了纸巾伸手替他轻轻擦去,然后坐到穆羽身侧,放出来一点温软的安抚信息素,裹着穆羽紧绷的神经。
“靠过来歇会儿。”
穆羽顺势把头倚在凌天肩头,紧绷了一整晚的情绪稍稍松了。
凌天心里大约猜得到,多半是和穆父起了矛盾,可他不愿贸然点破,有些事要穆羽自己愿意讲才行,他不敢随便戳。
等穆羽情绪平复不少,两人才起身分开,准备各自回家。临要走,凌天忽然出声喊住他。
穆羽脚步顿住回头。
凌天望着他,语气认真:“以后要是心里难受,尽管跟我说,我随时都在。”
穆羽望着他,轻轻笑了。
只要凌天在,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烦恼和重压,好像都能跟着消散几分。
凌天是独属于他的避风港,是唯一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安心释放情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