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与微光》一勺浮生

9、往事2 高一开

　　高一开学一个月，夏栀就发现自己跟不上了。
　　初中的时候她成绩就不算好，中下游晃荡着，勉强考进了嘉庆一中。
　　可高中的课业难度跟初中完全不是一个级别，数学课老周讲函数，她听得云里雾里，笔记抄了一整页，回家翻开来一个字都看不懂。
　　英语阅读里全是没见过的单词，物理公式套来套去也套不明白。
　　第一次月考，夏栀数学考了七十三分。
　　老周把她叫到办公室，倒也没骂她，只是叹了口气：“夏栀，你这个成绩，高考想上本科线都悬。”
　　夏栀低着头从办公室出来，走廊里阳光明晃晃的，她眼睛有点酸。
　　回到教室，杨帆问她考了多少，她没说话，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那天放学回家，夏栀没去奶茶店。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那沓试卷翻出来，一道题一道题看过去。
　　大部分题她连题目都读不明白，更别提做了。
　　她用红笔把错题标出来，抄在一个新本子上。
　　抄完一页翻一页，红红的一片，刺眼得很。
　　她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用，可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第二天数学课，老周讲月考卷子。
　　夏栀把错题本摊在桌上，老周讲一道，她就在本子上对照一道，把错的原因写在旁边。
　　有些题老周讲一遍她还是不懂，就画个圈，下课再去问。
　　问了两次，老周看了她一眼，有点意外：“你以前问问题可没这么积极。”
　　夏栀没说话，拿着本子走了。
　　后来她几乎每节数学课都去办公室。
　　有时候是课间十分钟，有时候是午休。老周被她问得多了，也习惯了，每次讲完还多问一句：“听懂没有？没懂我再讲一遍。”
　　一个月后的期中考试，夏栀数学考了八十二分。
　　不算好，可比月考进步了将近十分。老周在班上念进步名单的时候，念到了夏栀的名字。
　　“夏栀，八十二分，比上次进步了。”老周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我知道这个分数不算高，但我要表扬一下夏栀。
　　她这一个月来，每节数学课都认真做笔记，课后主动来问问题，错题本整理得清清楚楚。
　　你们有些人成绩比她好，但没她用心。继续这样下去，超过班上其他同学不是不可能。”
　　教室里安安静静，夏栀坐在后排，脸烫得厉害，低着头假装翻书。
　　杨帆在旁边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小声说：“行啊夏栀。”
　　夏栀没理他，可嘴角翘了一下。
　　下课铃响之后，夏栀收拾东西准备去上体育课。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夏栀。”
　　她抬头，是顾思雨。
　　顾思雨坐在前排，是班里的班长，成绩好，人长得漂亮，说话温温柔柔的，开学才一个月就已经是班里最受欢迎的人之一。
　　夏栀跟她没说过几句话，只知道她跟谁都能聊得来，老师喜欢她，同学也喜欢她。
　　“你那个错题本，能借我看看吗？”顾思雨站在她桌边，笑了笑，“老周说你整理得特别清楚。”
　　夏栀愣了一下，从抽屉里抽出那个本子递过去。
　　顾思雨接过去翻了翻，一页一页看得很仔细。
　　夏栀的本子其实没什么花哨的，就是抄题目、写错因、记知识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有些地方画了星星，代表重点。
　　“你好认真。”顾思雨合上本子，还给她，“我都没你做得好，你这个错题本整理得比我好多了，回头我也弄一个。”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操场走。
　　路上顾思雨问她平时放学都干什么，夏栀说没什么，回家写作业，偶尔去奶茶店坐坐。
　　顾思雨说自己放学还要去练钢琴，每周三和周五，雷打不动。
　　“你还会弹钢琴？”夏栀脚步慢了一下。
　　“从小学的，我妈逼的。”顾思雨说得轻描淡写。
　　夏栀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人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
　　成绩好，长得好看，还会弹钢琴。
　　她想起自己小学的时候也吵着要学琴，李湘兰带她去琴行看了一眼价格，就拉着她走了。
　　后来她再也没提过。
　　“好厉害。”夏栀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羡慕，“我什么乐器都不会。但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喜欢钢琴。”
　　顾思雨看了她一眼，笑了：“那下次我练琴的时候叫你，你来琴房坐坐。”
　　“可以吗？”
　　“当然可以。”
　　从那天开始，夏栀和顾思雨之间的关系好像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课间的时候顾思雨会回头找她说话，放学偶尔一起走一段。
　　两个人聊的东西很杂，数学题也聊，班里的八卦也聊，有时候什么正经事都不聊，就是东一句西一句地扯。
　　夏栀发现顾思雨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文静，私底下也挺能闹的，笑起来声音很大。
　　过了两周，顾思雨跟老周提了一嘴，说想跟夏栀坐同桌，方便讨论题目。
　　老周想了想，觉得顾思雨是班长，成绩好，能带着夏栀一起进步，是件好事，就答应了。
　　座位调换那天，顾思雨抱着书包从第一排搬到夏栀旁边。
　　杨帆被调到了前面，临走前朝夏栀挤了挤眼：“你俩好好过。”
　　夏栀给了他一拳。
　　从那以后，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
　　一起去食堂，一起去小卖部，一起去操场散步。
　　顾思雨练琴的时候，夏栀偶尔会去琴房坐一会儿，坐在角落里听她弹。
　　顾思雨弹琴的时候侧脸很安静，手指在琴键上跑动，音符一个接一个飘出来。
　　夏栀坐在旁边，听不懂那是什么曲子，可每次听顾思雨弹完一首，她都会鼓掌。
　　顾思雨回头冲她笑，说“你又听不懂还鼓掌”，夏栀说“好听就行”。
　　有一次顾思雨弹完一首曲子，合上琴盖，转过头来看着夏栀。
　　“夏栀。”
　　“嗯？”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夏栀愣了一下，心跳空了一拍。
　　她想起靠窗第三排那个安静的身影，可她摇了摇头。
　　“没有。”
　　顾思雨看着她，只是笑了笑。
　　“那我跟你说个秘密。”顾思雨凑过来，声音压低了一些，“我觉得许佳年挺好看的。”
　　夏栀的手指攥紧了校服下摆，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但是心底却有些慌乱，顾思雨哪里都好，似乎这样一个优秀的人喜欢另一个优秀的人才是对的。
　　琴房窗外，夕阳正慢慢沉下去，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挨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