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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往事1 开学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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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三周,老周在班会上宣布了值日安排。
全班分成五个小组,每组负责一天。
夏栀被分到周五那组,同组的还有杨帆、顾思雨,以及靠窗第三排的许佳年。
她听到自己名字和许佳年念在一起的时候,心跳快了一拍,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低头翻着课本。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下课铃一响,整栋楼都活了过来,走廊里脚步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夏栀那组的人拎着扫帚和簸箕往楼下走,她磨磨蹭蹭跟在后面。
学校的清洁区在操场东侧,一片水泥地,挨着篮球场。
秋天的风把落叶吹得到处都是,扫了这边那边又落。
杨帆拿着大扫帚胡乱划拉了两下,就开始跟隔壁组的男生聊天。
顾思雨和另一个女生拿着夹子捡纸屑,动作慢悠悠的。
夏栀分到一把小扫帚和簸箕,负责把落叶归拢。
她蹲在地上扫了一会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腿。
一抬头,看见许佳年在篮球场边线附近扫落叶。
他拿着大扫帚,动作不快,但很认真,一行一行往前推,叶子在他脚边聚成一小堆。
旁边有个男生喊他:“许佳年,打会儿球呗?”他摇了摇头,继续扫。
夕阳从教学楼西侧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夏栀脚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影子,又飞快移开目光,继续扫自己的。
扫到一半的时候,隔壁班一个女生跑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递到许佳年面前。
夏栀离得不远,听不清说了什么,只看到许佳年摇了一下头,那个女生有点尴尬地站了两秒,转身走了。
杨帆不知什么时候凑到夏栀旁边,压低声音说:“看见没,又来一个。开学才三周,我听说的就有五六个了。”
“什么五六个?”
“给许佳年送东西的啊。”杨帆掰着手指头数。
“上周二班有个女生往他抽屉里塞了盒巧克力,上上周隔壁班女生托人送了一封情书,还有……”
夏栀打断他:“你怎么这么八卦。”
“我这不是关心同学嘛。”杨帆嬉皮笑脸,“不过说真的,许佳年也挺奇怪的,收了那么多东西,从来没见他回过谁。每次都是原封不动退回去,退不回去的就交给老周。”
夏栀没接话,低头把落叶扫进簸箕。
她想起开学第一周,许佳年抽屉里确实出现过一些不属于他的东西,巧克力、信封、折成心形的纸。
每次他发现了,就面无表情地拿出来,放在桌角,下课之后带走,大概是交给老师了。
班上男生有时候拿这事儿开玩笑,他也不恼,只是不接茬。
偶尔打球的时候会跟大家一起闹,可闹完了又安安静静的,坐回靠窗第三排,翻他的书。
这个人好像一直和别人隔着一层。
夏栀说不清那是什么,反正他坐在那里,周围人来人往,他像隔了一层透明的罩子。
清扫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一半。
操场上只剩零星几个人,篮球场那边还在打半场,球砸在地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夏栀把扫帚和簸箕放回卫生角,回教室拿书包。
推门进去,教室里几乎空了。
许佳年坐在那里,低头写着什么。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
夏栀走到自己座位收拾书包,磨蹭了一会儿。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磨蹭什么,就是不想那么快走。
等她把书包整理好,许佳年也站起来了。
他把椅子推进桌底,背着书包往后门走。
夏栀跟在他后面出了教室。走廊里很安静,只剩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重一个轻,一前一后。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夏栀往左拐,许佳年也往左拐。
夏栀看了他一眼,他家不是在右边吗?
许佳年没看她,只是往前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你住哪边?”
“左边,老城区那边。”
“嗯,顺路。”
夏栀愣了一下,没拆穿他。
两个人在暮色里慢慢走着,街边的路灯还没亮,天边剩最后一抹暗紫色。
路边的树落了一地叶子,被风扫到路沿上,堆成薄薄一层。
走了一段,夏栀终于忍不住问:“你每天放学都走这条路?”
“最近走这边。”
“你家不是在另一边吗?”
许佳年沉默了两秒,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绕一下,散散步。”
夏栀“哦”了一声,嘴角弯了一下,又压回去。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目视前方,侧脸被最后的天光衬得轮廓分明。
耳朵好像有点红,可她不确定是不是风吹的。
“你平时跟班里男生打球,怎么打完就不怎么说话了?”夏栀问。
许佳年想了想:“不知道说什么。”
“那你上课回答问题怎么挺能说的?”
“那是回答问题。”
夏栀笑了一声。她发现他就是这样,问什么答什么,不绕弯子,不多说一个字。
跟班上的男生打篮球的时候,他也会跑、会抢、会传球,偶尔进球了会被队友拍肩膀,笑一下。
可打完球,他就回到自己的位置,安静得像另一个人。
“你收到那些东西都交给老周了?”夏栀又问。
许佳年侧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有点意外她知道这件事。
“嗯。”
“为什么不收?”
“不想要。”
夏栀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两个人又沉默走了一段,走到一个岔路口。夏栀往左,许佳年该往右了。
他停下来,她也停下来。
“我往这边走。”夏栀说。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夏栀转身往左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许佳年还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路灯刚亮起来,暖黄色的光落在他身上。
见她回头,他微微抬了一下手,算是告别。
夏栀转回头,加快了脚步。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又一遍。
操场边扫落叶,他接过别人递来的水又还回去,他说“顺路”的时候微微发红的耳朵,岔路口他站在原地目送她的那个样子。
她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想多了显得自己太自恋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