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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离开 离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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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职的第一天,夏栀和顾安结结实实地睡到了中午。
没有刺耳的闹钟,阳光透过顾安家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地上投出一道亮眼的光斑。
夏栀翻了个身,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安安,快一点了。”夏栀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慵懒和沙哑。
“管他几点呢。”顾安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反正现在辞职了,想睡多久就多久。”
两人在床上又赖了半个多小时,才磨磨蹭蹭地爬起来。
夏栀昨天已经把单间的退租手续办完了,所有的家当有的打包寄回了江城,剩下的都堆在了顾安家的客厅。
“今天什么安排?”顾安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说好的,好好玩几天再回去,今天我请客,咱们出去转转。”
“行,离职了人的心情就是不一样,我现在觉得外面的空气都是好的。”
两人在房间里放起了歌,顾安在洗手间里捣鼓她的眼影盘,夏栀坐在镜子前,难得有心思细致地收拾自己。
平时上班,夏栀总是随便套件T恤牛仔裤,头发用抓夹一挽。
但今天,她慢条斯理地拿出卷发棒,将那头长发一点点卷出慵懒的弧度,披散在肩头。
又换了一条浅色的长裙,外面搭了一件短款的软糯小披肩。
“哟,终于舍得打扮自己了?”顾安画好眼线走出来,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夏栀在镜子前涂上最后一点口红,抿了抿唇:“出去玩不得打扮得漂亮点,再说现在辞职了,也有时间。”
“说得对!”顾安一把挽住她的胳膊,“走,出去玩!”
走出了小区,外面的阳光好得让人想伸懒腰。
虽然今天是工作日,但市中心的步行街上依旧人潮涌动。
两人手里捧着刚买的奶茶,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闲逛。
路过一家装修得很有格调的女装店,顾安拉着她进去试了两件衣服。
走着走着,她们拐进了一条古色古香的巷子,尽头是一座安静的寺庙。
红墙黄瓦,香火缭绕,隐隐能听见里面传来的钟声。
“走,咱们进去转转。”顾安提议,“正好进去祈个福,去去身上的晦气。”
两人走进寺庙,院子里种着参天古木,空气里飘着檀香的厚重气味。
两人去请了香,在正殿里对着金身佛像拜了拜。
夏栀闭着眼,在心里默默念,希望父母身体健康,希望自己以后能顺顺遂遂的。
拜完出来,两人又去法物流通处挑手串。顾安挑了一串红色的朱砂,夏栀则选了一串沉香木的,珠子打磨得圆润光洁,贴在手腕上,有股淡淡的木头香气。
“这个好,安神。”夏栀晃了晃手腕。
从寺庙里出来,天已经渐渐暗了。
晚风吹散了白天的燥热,街市上霓虹闪烁,迎来了独属于夜晚的喧嚣。
晚上的蓉城,最热闹的永远是那些藏在小巷子里的酒馆。
两人顺着青石板路走,两边全是风格各异的酒馆和清吧。
顾安忽然眼前一亮,指着前面一家装修极其复古的店。
那家酒馆的门面不大,木质的雕花门框,窗户上贴着彩色玻璃,门口挂着一盏散发着暖黄光晕的欧式壁灯,在一片喧闹中显得格外迷人。
“哎,这家看着不错!好出片!”顾安激动地拽着夏栀的手,“走,咱们进去喝一杯,顺便拍拍照片。”
夏栀被她拉着推门走了进去。酒馆里的光线昏黄又暧昧,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
这里的菜单也做得很精致,上面有许多适合女生喝的果酒和甜点。
顾安掏出手机,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找角度拍照了。
夏栀今天特意卷的头发和这身打扮,在这个复古的环境里简直绝配。
她配合着顾安,手托着腮看向窗外,或者低头看菜单。
就在顾安拿着手机疯狂连拍的时候,夏栀察觉到隔壁桌有两个男生一直在往她们这边看。
一个穿着白衬衫,另一个戴着鸭舌帽,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目光时不时落在夏栀身上。
这种目光并不冒犯,更多的是那种属于年轻人的惊艳和跃跃欲试。
果然,没过几分钟,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站了起来。
他拉了拉衣角,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拘谨地走过来,停在夏栀她们桌边。
男生的脸涨得通红,连声音都有些发抖:“那个……打扰一下。请问,可以加个微信吗?”
他指了指夏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如果不方便就算了,就是觉得你……你挺好看的。”
顾安放下手机,捂着嘴,眼睛里全是吃瓜的笑意。
夏栀抬起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生。
个子挺高,眼神干净,带着一种青涩和腼腆,看起来像是还在上大学,或者刚刚大学毕业的模样。
看着他那副不知所措,甚至不敢直视她眼睛的样子,夏栀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在教室里红着耳朵,面对起哄只能沉默地点头的少年。
那时候的感情多干净啊,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利弊,连要个联系方式,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夏栀收回思绪,看着眼前的男生,露出了一个礼貌又温和的微笑。
“不好意思啊,不太方便。”她轻声说。
男生眼里的光暗了一下,立刻局促地道歉:“哦哦,没关系没关系,打扰你们了。”
他红着脸,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抓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大口。
鸭舌帽男生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
顾安终于憋不住了,凑过来低声笑道:“哎哟喂,夏栀,你这不费吹灰之力,又伤害了一个纯情小男孩幼小的心灵。”
夏栀笑着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果酒:“既然不想,干脆就从根源上解决,别给人留希望。”
“也是。”顾安感慨地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要是再碰上个像宋衍那种戴着面具的极品,真得折寿十年。”
提到那个名字,夏栀的心里已经没有一丝波澜了。
她转头看向窗外繁华的夜景,玻璃上映出她今天精心打扮过的脸。
“所以啊,”夏栀轻轻摸了摸手腕上那串沉香木手串,“以后不轻易开始了,得擦亮眼睛,慢慢来。”
“对,慢慢来。”顾安举起酒杯,“敬我们的新生活!”
“砰——”两只玻璃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混在酒馆慵懒的歌声里,被温柔地吞没。
……
离职后的这几天,是夏栀这几年过得最开心的日子。
没有甲方的催稿,没有焦虑,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
夏栀和顾安把蓉城没去过的景点都去了一遍。
她们去了人声鼎沸的宽窄巷子,还有翻修一新的老街区,穿着复古的裙装拍了一堆文艺的照片。
还去了一趟大熊猫繁育基地,顾安举着手机,对着那些啃竹子的熊猫狂拍照片视频,最后拿了许多的纪念品。
第四天晚上,两人瘫在出租屋的沙发上,脚边堆着几个还没封口的纸箱。
夏栀一边揉着走酸的腿,一边打开了手机上的购票页面。
“安安,我明天先回去了。”夏栀滑动着屏幕,语气里透着平静,“我票买好了,明早十点半的高铁。”
顾安正坐在地毯上,打包着纸箱,闻言抬起头:“这么快?行,我还有好些东西没收拾完呢,我买后几天的票。
等我回老家陪我妈住几天,就立刻买票去江城找你合租。”
“好,我等你。”夏栀笑着点头。
次日清晨,蓉城的天有些阴沉。
夏栀拖着那个沉甸甸的行李箱,顾安一路把她送到了楼下,帮她打了辆出租车。
到了高铁站,顾安一路陪她走到安检口,周遭是人潮汹涌的嘈杂声,两人站在护栏外,一时都没说话。
“行了,别送了,回去吧。”夏栀张开双臂,上前紧紧抱了抱顾安。
顾安吸了吸鼻子,拍了拍夏栀的后背:“到了给我发消息,敢忘了试试?”
“知道了。”
夏栀笑着松开她,拖着箱子转身,走进了候车大厅。
过安检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顾安还站在原地,冲她挥了挥手。
列车准时启动,缓缓驶出蓉城站。
夏栀靠在窗边,耳机里放着轻缓的纯音乐。看着窗外的景象一点点后退。
她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不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像是从一场荒诞又冗长的梦里,终于醒了过来。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微信界面上弹出一条提示,是一条好友申请。
夏栀点进去,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呼吸微微一顿。
是宋衍。
验证消息挤在屏幕上:“栀栀,对不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哪怕只是见一面,让我当面跟你道个歉。以后我绝对不会再那样了。”
夏栀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屏幕边缘,迟迟没有按下去。
起初,看到这条申请的时候,她心里确实有一瞬间的犹豫。
毕竟,这几个月相处下来,宋衍确确实实填补过她生活里的空白。
那些好,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她加班到深夜,是他带着热气腾腾的宵夜在冷风里等她。
她生病发烧,是他半夜爬起来给她熬粥量体温,他带她去兜风,给她做饭,在台上弹着吉他注视着她。
那些温情的碎片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有一瞬间,她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太决绝了?
会不会真的像他说的那样,那只是男人在酒桌上喝多了,为了面子而吹的牛。
可下一秒,那些声音再次清晰而残忍地回荡在她的脑海里,毫不留情地扎破了她所有的滤镜。
如果那天晚上她没有去,没有听到这些,那她现在一定还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感动于他的温柔体贴。
然后在他预谋好的冷暴力中,陷入无尽的内耗和自我怀疑里,可能好几年都走不出来。
他现在的道歉,有几分是真的?
是真心觉得对不起她?还是因为和他那个前女友复合失败了?所以退而求其次,又想起她这个傻子了。
夏栀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看着屏幕上的那串字,眼底的最后一丝波澜也彻底平复。
她和他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那些喝多了乱说话。
而是他从一开始,就没带着真心来,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体贴,不过是为了掩饰他腐烂内里的一张精美皮囊。
他把她当成了一场廉价的情感游戏,用完了,就准备随意丢弃。
有些事,从一开始错了,就是错了,装得再完美,底子也是烂的。
夏栀的眼神彻底清明起来,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没有回复,手指干脆利落的拉黑。
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熟悉起来,广播里传来播报声:“江城站,到了。”
夏栀起身,拿好行李,顺着人流走出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