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与微光》一勺浮生

36、离职 第二天

　　第二天上午，夏栀穿着一件利落的黑色风衣去了公司。
　　蓉城的秋天终于有了几分凉意，风衣的腰带被她随意系了个结，衬得整个人利落又挺拔。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回工位放包，而是径直穿过大开间，步履不停地走向走廊尽头的主管办公室。
　　沿途有几个同事抬头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夏栀谁也没看，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进。”
　　她推门进去，主管正靠在皮椅里翻报表，看到她，愣了一下：“夏栀？这么早，有事？”
　　夏栀没说话，从文件夹里抽出辞职信，双手平稳地放在他桌上，推了过去。
　　主管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辞职？夏栀，是不是因为上次项目的事心里不舒服？”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语气里带着几分惯用的安抚，“你也知道，陆薇那边是上面的安排，她背后有副总的关系，我也是没办法。
　　你放心，下次有大项目，我肯定优先考虑你……”
　　“主管。”夏栀打断了他，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想清楚了，交接清单我已经整理好了，就这两天能交完。”
　　主管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可以挽回的犹豫，但什么都没找到。
　　他叹了口气，拿起笔，笔尖刚碰到纸面。
　　办公室的门忽然又被推开了。
　　“主管，顺便把我的也签了吧。”
　　顾安大步走进来，手里“啪”地一声，把一张A4纸拍在了夏栀那封辞职信的旁边。
　　夏栀愣住了，转头看她：“安安，你干什么？”
　　“辞职啊，看不出来吗？”顾安扬了扬下巴，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目瞪口呆的主管，眼底透着一股不管不顾的泼辣劲儿。
　　“这破地方，关系户天天骑在脖子上拉屎，辛辛苦苦干活的人连个屁都分不到。
　　功劳是别人的，锅是自己的。夏栀不干了，我还留着受这窝囊气干嘛？”她冷笑一声。
　　主管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笔都抖了一下：“顾安，你别冲动，现在大环境不好，工作哪有那么好找的？
　　你俩都走了，手里那些活儿谁来接？”
　　“陆薇啊。”顾安理直气壮地挑了挑眉，“她不是副总外甥女吗？她那么有能耐，让她一个人干去呗。
　　拿最高的提成，坐最好的办公室，总不能光占着茅坑不拉屎吧？”
　　门外大开间的同事们早就伸长了脖子，竖着耳朵偷听。
　　听到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有人没忍住，发出一声极短促的闷笑，又赶紧捂住嘴。
　　主管眼看劝不住，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破罐子破摔地挥挥手：“签签签！你们都走！去人事办手续！”
　　“谢了主管。”顾安一把抽回签好字的辞职信，拉着夏栀的胳膊就往外走，“走，收拾东西去。”
　　两人走出办公室，顾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头冲夏栀挑了挑眉：“爽不爽？”
　　夏栀看着她那副扬眉吐气的样子，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她忍不住笑了，伸手重重地抱了顾安一下：“爽，谢了，安安。”
　　“谢什么。”
　　顾安拍了拍她的后背，“我早就不想干了，正好陪你一起，免得我每天在这儿看着那个陆薇，折寿。”
　　回到工位，两人开始光明正大地打包东西。
　　陆薇从那间办公室里走出来，踩着那双标志性的高跟鞋，端着咖啡，笑得一脸虚伪。
　　“夏栀，顾安，怎么走得这么突然呀？”
　　她一副惋惜的模样：“是不是因为我接了项目，你们心里不舒服了？其实大家都是同事，有什么话可以说开嘛……”
　　夏栀连头都没抬，继续往纸箱里装东西。
　　顾安直接抱起一个大纸箱，转身的时候肩膀故意一偏，撞开陆薇冷哼一声：“让让，好狗不挡道。”
　　陆薇的脸瞬间气得涨红，眼眶都憋出了水光。
　　她咬着嘴唇，环顾了一周，发现周围没有一个人帮她说话，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扭着腰灰溜溜地缩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其他同事，有的悄悄朝她们竖起大拇指，有的用同情的眼神目送。
　　平时跟夏栀关系不错的一个男生趁主管不在，凑过来小声说：“栀姐，干得漂亮。”
　　夏栀笑了笑，把手里的鼠标垫塞进箱子，临走前，顾安把自己养了快一年的仙人掌盆栽，塞给了隔壁的实习生苏芮：“送你了，好好养着。”
　　苏芮抱着那个小盆栽，眼眶红红的，小声说：“安姐，栀姐，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
　　“不用谢。”顾安揉了揉她的脑袋。
　　两人抱着纸箱走出写字楼，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照下来，刺眼又明亮。
　　夏栀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觉得积压了许多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排空了。
　　“中午我请你吃顿好的！庆祝一下。”顾安大声宣布。
　　“庆祝什么？”
　　“庆祝脱离苦海，摆脱这破地方了！”顾安手一挥，“今天必须吃顿火锅去去晦气！”
　　两人找了家老火锅店，点了一桌子毛肚鸭肠。
　　热气腾腾的红油锅底翻滚着，顾安一边涮肉，一边说：“我打算先回老家待一段时间，陪陪我爸妈。我这一年都没怎么回去。然后……过阵子我直接去江城找你！”
　　“你想好了？”夏栀夹了一筷子肉，惊讶地看着她。
　　“想好了，蓉城这儿本来也就是因为你在，我才待得下去。
　　你走了，我在这儿呆着也没意思。”顾安喝了一口饮料，“江城那边这几年发展得也不错，我过去重新找份工作就是了。而且，咱俩要是合租，还能省一大笔钱呢。”
　　夏栀看着沸腾的红油，笑着说：“行。你来了，咱俩合租，省得我一个人被我妈天天念叨。”
　　“那说定了啊！”
　　下午，顾安打车帮她把行李运到了出租屋。
　　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加上几个装满的纸箱，把原本就不大的客厅塞得满满当当。
　　顾安累得瘫在沙发上：“你这东西也太多了。到时候怎么搬？”
　　“能寄的我都寄回去了，剩下这两个箱子和一个行李箱，我自己能搞定。”夏栀收拾着这几天穿的衣服。
　　“嗯嗯，明天咱俩就可以彻底放松出去玩了。”顾安有些高兴，终于不用听早上的闹钟了。
　　夏栀笑了笑，来这边这么久，也确实没有好好的放松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