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与微光》一勺浮生

29、慢热 和宋衍

　　和宋衍在一起之后，时间过得很快，他这人谈起恋爱来一点都不藏着掖着，热烈、直白，让人躲都没处躲。
　　每天傍晚准时出现在写字楼下，周末更是带她去吃各种美食，去各种地方拍照打卡，或者干脆窝在他家沙发上看一整天电影。
　　周末，夏栀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拿着逗猫棒逗糯米。
　　宋衍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过来，挨着她坐下，用牙签扎了一块递到她嘴边，忽然开口：“夏栀，要不你搬过来吧？”
　　夏栀嚼西瓜的动作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他。
　　“你每天下班来回折腾太麻烦了。”宋衍说得一脸坦然。
　　“反正我这儿空着一间次卧，你搬过来，还能省一份房租。”
　　虽然这段时间她几乎每个周末都在这里度过，甚至他的卫生间里已经不知不觉多了一套她的洗漱用品，但夏栀骨子里还是个慢热又缺乏安全感的人。
　　把全部的私人空间毫无保留地交出去，对她来说，还是一件需要慎重考虑的事。
　　成年人之间的感情，进展太快，往往容易失衡。
　　夏栀咽下西瓜，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太快了。”
　　宋衍看着她，并没有因为被拒绝而失落，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干燥温热：“行，听你的，那我不催你。”
　　“不过——”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平时不见面就算了，周末你得住这儿，总不能让我独守空房吧？糯米都习惯你周末陪它了。”
　　夏栀被他这副一本正经讨价还价的样子逗笑了，眼角弯出好看的弧度：“好，就周末。”
　　那天晚上，夏栀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
　　吃完饭，宋衍去厨房洗碗。
　　夏栀洗完澡出来，穿着一件宽松的浅色短袖，头发半干不干地披在肩头，发梢还带着一点潮湿的水汽。
　　她坐在沙发上跟糯米玩，玩着玩着，听见厨房的水声停了。
　　她下意识抬起头，看见宋衍擦干手，从厨房走了出来。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径直走到沙发靠背后面，双手撑在边缘，微微俯下身。
　　属于男性的清冽气息混着一点洗洁精的柠檬香，从背后一点点将她包裹。
　　夏栀察觉到了背后的气息，下意识仰起头。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细碎的光，近到鼻尖几乎碰到鼻尖。
　　客厅里的灯光昏黄而柔软，电视屏幕闪烁着画面，声音已经被调得很小。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宋衍垂下眼眸，视线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在她微张的唇上，停顿了几秒。
　　他喉结微动，声音比平时低哑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与试探：“夏栀，我可以亲你吗？”
　　夏栀的呼吸瞬间滞了一下，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一路红到了耳根。
　　她没想到这个人连接个吻都要打申请报告，又觉得他这种小心翼翼的样子，实在让人心口发软。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极轻地“嗯”了一声。
　　宋衍得到允许，慢慢低下头，覆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比夏栀想象中的要温柔、谨慎得多。
　　他轻轻的贴着，带着试探，小心翼翼地含着她的唇瓣。
　　他的呼吸温热，喷在她的鼻尖，甚至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紊乱。
　　夏栀闭着眼，长睫不受控制地轻颤，双手不自觉地攥住了他T恤的下摆。
　　仅仅只是这么浅尝辄止的触碰，却像有电流顺着相贴的唇瓣直击心脏，让人头皮发麻。
　　过了好一会儿，宋衍才退开。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沉，那双平时总透着散漫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像燃着一簇暗火，深邃得惊人。
　　他直起身，伸手捏了捏她红透的耳垂，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嗓音哑得厉害：“好了，不早了，去睡觉。”
　　那天晚上，两人盖着一床被子。
　　宋衍从背后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手臂环过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发顶。
　　他抱得很紧，隔着薄薄的睡衣，夏栀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炽热的温度和沉稳有力的心跳。
　　除了这个密不可分的拥抱，他规规矩矩地什么都没做，安静地贴着她。
　　“晚安。”他在她头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夏栀被他完全包裹在怀里，原本还有些僵硬的身体，在他一下一下安抚般的轻拍中渐渐放松下来。
　　闻着他身上那种干净又让人安心的味道，她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栀迷迷糊糊间，听到床头柜上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嗡”声。
　　床铺微微晃了一下，夏栀睡眠浅，被这一下动静弄醒了大半，但她没睁眼，只是意识渐渐回笼。
　　她感觉到搂着自己的宋衍松开了手臂，翻了个身，摸到了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在黑暗的房间里有些刺眼。
　　夏栀微微眯起一条缝，借着那点微光，看到宋衍半靠在床头。
　　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大概是回了消息。
　　然后直接按了侧边键，把手机锁屏，重新倒扣在床头柜上。
　　“谁啊……”夏栀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娇憨。
　　宋衍重新躺下来，翻身把她捞回怀里，手臂收紧，下巴重新贴在她发顶，手掌安抚性地在她后背上拍了拍。
　　“一个朋友。”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听起来有些闷，“发错人了，没事，睡吧。”
　　夏栀“唔”了一声。她脑子还有些发沉，困意正浓。
　　虽然潜意识里闪过一丝微弱的疑惑，什么普通朋友会在凌晨两三点发消息，而且发错人了还需要点开回几句？
　　但那个念头太模糊了，很快就被宋衍身上安神的气息和温暖的拥抱盖了过去。
　　“嗯……”她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彻底放弃了思考，很快又跌进了梦乡。
　　宋衍在黑暗中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夏栀是被糯米踩醒的。
　　她迷糊的摸着手机，发现已经快十点了，宋衍不在床上，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
　　她下床去洗漱，路过厨房时，宋衍正端着两个盘子出来，看到她，笑得一脸灿烂：“醒了？快去洗脸，吃早饭。”
　　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洒在木地板上，暖洋洋的。
　　夏栀看着他在餐桌前忙碌的背影，觉得昨晚半夜那点微弱的疑虑，大概真的是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