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与微光》一勺浮生

19、完工 项目终

　　项目终于迎来了定稿那天，夏栀在会议室里坐了一个半小时。
　　客户来了四个人，围坐在长桌对面，一页一页翻她的方案。
　　夏栀坐在主管旁边，手放在桌下攥着笔，她面上绷得很稳。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漏掉对面任何一个微表情。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刘经理合上方案，点了点头。
　　“这版可以。”
　　夏栀的睫毛轻轻一颤，以为自己听错了。
　　“比前几版好太多了，逻辑清楚，视觉也舒服。”刘经理把方案推到桌子中间。
　　“就按这个方向执行吧，细节后续再对。”
　　主管笑了一下，侧头看她。
　　夏栀点了下头，说了句“好的”，嗓音微微发紧，像一根弦绷了太久，骤然松开时反倒有些发涩。
　　散会之后，主管走在前面，夏栀跟在后面。
　　“这次做得不错，客户那边挺挑的，能过不容易。”
　　“谢谢。”
　　“下周部门会上你讲一下这个项目，跟大家分享一下经验。”
　　夏栀微微睁大眼：“我讲？”
　　“你做的项目，你不讲谁讲。”主管看了她一眼，笑出声，“准备一下，不用太正式。”
　　回到工位上，夏栀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儿呆。
　　桌面的文件还开着，她伸手拿起手机，点开和许佳年的对话框。
　　两个人上一次聊天还是三天前。
　　他发了个表情包，她回了个表情包，就没有什么后续了。
　　她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停，打了几个字。
　　【我那个项目终于过了，客户挺满意的。】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回桌上，打开电脑整理后续的物料清单。
　　视线落在屏幕上，心思却跟着那条消息飘走了，隔一会儿就忍不住瞥一眼手机。
　　过了几分钟，手机亮了。
　　她拿起来看，许佳年回了消息【那挺好的，后面应该不用加班了吧？】
　　【没有现在这么忙了，你还不睡觉？】
　　【准备睡了，看你发消息过来了。】
　　【你这夜班还要多久呀？】
　　【下个月就换成白班了，白班就轻松了，下午四点就下班了。】
　　【那挺好，好了好了，你快睡觉吧。”夏栀发了一个表情包。】
　　许佳年也回了一个一样的。
　　夏栀看着屏幕上那个一模一样的表情包，笑了一声。
　　【盗图。】
　　放下手机的时候，嘴角还翘着。
　　下班的时候，顾安已经在电梯口等她。
　　一见她出来，顾安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眼睛亮亮的：“我就知道，你那个方案改了多少版，不过才怪。走，吃饭去，我请你。”
　　两个人去了常去的那家饭店。
　　菜端上来，热气腾腾的，顾安一边吃一边问她部门会讲什么，夏栀说还没想好。
　　顾安说：“你就正常讲呗，你平时跟我聊项目的时候说得头头是道的。”
　　夏栀笑了一下，夹了一筷子菜，低头吃了一会儿。
　　“你跟许佳年说了没？”顾安忽然问。
　　“说了。”
　　“他怎么说？”
　　“问我后面还用不用加班。”
　　顾安嚼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就这？”
　　“还说下个月换白班了，下午四点下班。”
　　顾安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你辛辛苦苦一个月，他就问你加不加班？”
　　夏栀没说话，用筷子尖轻轻戳了戳碗里的菜。
　　“你跟他说你这项目多难做了没有？客户改了多少版。”
　　“没有。”
　　“为什么不说？”
　　夏栀沉默了一会儿，自己也有点说不清。
　　她本来想说的，但是后面又觉得说了又能怎样呢。
　　他在江城上班，黑白颠倒，她这边加班改稿，两个人都在忙。
　　“也不用什么都说，不然太矫情了。”夏栀说，声音轻下来，“而且他夜班挺累的。”
　　顾安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拿起筷子继续吃。
　　两个人又聊了些别的，部门会怎么讲、物料什么时候做、下个项目什么时候启动。
　　吃到一半，顾安忽然放下筷子，很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栀栀。”
　　“嗯？”
　　“你跟许佳年，到底算怎么回事？”
　　夏栀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算怎么回事。”
　　“就是——”顾安组织了一下语言，“你俩现在这样，跟朋友有什么区别？”
　　夏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不出来。
　　她跟许佳年现在算什么？
　　比朋友好一点，可又没到恋人的程度。
　　他会问她加班累不累，也会关心自己，分享一些视频，打打游戏。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夏栀也没有打破这份平静。
　　“我也不知道。”她老实说。
　　顾安叹了口气：“你自己想清楚，想做朋友的话，就不要想其他的了，别又跟以前似的，什么都在心里憋着。”
　　夏栀点了点头，没接话。
　　晚上回到家，夏栀洗完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机。
　　许佳年的对话框还停在那个表情包上。
　　她看了几秒，打开游戏，他的头像是灰的，大概已经睡了。
　　她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果然距离是无法避免的吗？
　　她听不到他的语气，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只有屏幕上的消息，没有温度，顾安的话在脑子里转，比朋友好一点，可又没到恋人的程度。
　　他会给她发视频，会陪她打游戏，但是这些事，他也可以跟别人做。
　　她不知道他对别人是不是也这样，不知道自己在那个列表里，到底排在第几位。
　　她又把手机拿起来，打开游戏，鬼使神差地点进了他的主页。
　　战绩是公开的，她往下翻了翻，大部分是他自己单排的记录，偶尔有几局跟别人双排。
　　她点开其中一局看了一眼，双排的另一个人是个不认识的ID。
　　她退出主页，把手机放下。
　　自己在干什么呢。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呼了一口气。
　　明天还要上班，部门会要讲项目，物料清单要整理，新项目的方案要开始看了。
　　事多着呢，没工夫在这里东想西想。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
　　可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她顶着有点发酸的眼睛爬起来，洗漱完，换了衣服出门。
　　到公司打开电脑，先把部门会的PPT搭了个框架，又把物料清单过了一遍。
　　十点多的时候，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许佳年发来的，【昨晚睡得好吗？】
　　她打了两个字：【还行。】
　　发出去之后想了想，又打了一行【你下了夜班早点睡。】
　　【嗯，准备睡了，今天部门会什么时候？】
　　夏栀愣了一下。
　　她昨天跟他说过吗？
　　想了想，好像是提了一嘴。
　　【下午三点。】
　　【加油。】
　　【嗯嗯。】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下，继续改PPT。
　　下午的部门会讲得还算顺利，她站在投影前面，把项目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讲了客户的需求、改稿的过程、最后定稿的逻辑。
　　散会之后，主管经过她工位，放了一杯奶茶在她桌上。
　　“讲得不错。”
　　“谢谢。”
　　主管走了之后，夏栀把奶茶拿起来喝了一口，还挺甜。
　　顾安从旁边凑过来看了一眼她手里那杯奶茶，笑了一声。
　　“看样子今年晋升，夏栀你有希望呀。”
　　夏栀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用吸管搅了搅杯底的料。
　　她没接话，可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这个项目她熬了快一个月，改到第七八版的时候差点想放弃，现在客户满意了，主管也认可了，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