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与微光》一勺浮生

20、朋友 项目结

　　项目结束之后，夏栀的日子松快了一些。
　　不用天天加班了，下班回到家还能追两集剧再洗澡。
　　可奇怪的是，她跟许佳年的联系反而比之前频繁了。
　　有时候是他主动，晚上八九点，她刚吃完晚饭窝在床上刷手机，他的消息就弹出来了【今天干嘛了？】
　　夏栀每次都回，有时候说得多，有时候就几个字。
　　有时候是她主动，他也每次都回，不敷衍，可也不多说什么。
　　日子就这么过着，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可夏栀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说不清，他明明什么都回，回得也不慢。
　　她说工作上的事，他会问后来怎么样了。
　　她说今天吃了什么，他会发个表情包说看着不错。
　　她发一条吐槽客户的消息，他会安慰自己，礼貌，温和，恰到好处。
　　可她总觉得他的回应像隔着一层，不是敷衍，是真的在跟你聊天，但也就只是聊天。
　　那天晚上，两个人又一起打游戏。
　　打了两局，许佳年说：“今天手感不好”。
　　“那歇会儿。”
　　两个人退出游戏，语音还挂着。
　　安静了几秒，许佳年忽然开口。
　　“你今天话不多。”
　　夏栀愣了一下：“有吗？”
　　“有，平时你打游戏话挺多的，今天一直在闷头打。”
　　夏栀握着手机，想了想，说：“可能累了。”
　　许佳年没追问，只说：“那早点休息。”
　　夏栀说：“好。”
　　挂了语音之后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其实她没累，她就是有点烦。
　　烦自己不知道在期待什么，她跟许佳年现在这样，每天聊几句，打打游戏，互发照片，说晚安，挺好的。
　　可她不知道这算什么，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手机震了一下，是许佳年发的晚安，她回了两个字，把手机扣在枕边。
　　第二天跟顾安吃饭，夏栀说起这事。
　　顾安听完，嚼着米饭看了她一眼：“你跟他现在天天聊？”
　　“差不多。”
　　“他主动多还是你主动多？”
　　夏栀想了想：“一半一半吧。”
　　“那他有没有说过类似想见你这种话？”
　　“没有。”
　　“有没有说过你最近怎么样这种？”
　　“这个倒是有。”
　　顾安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跟你分析一下。
　　他问你今天干嘛了问你最近怎么样，这叫关心，也叫维持联系。
　　但他要是从来不提见面，从来不说想你，那就说明他没打算往前走。
　　或者说，还没想好要不要往前走。”
　　夏栀低头戳着碗里的菜。
　　“你俩现在就像两条平行线。”顾安说，“每天聊，聊得也挺好，但就是不交叉。
　　你觉得他在那儿，他也确实在那儿。
　　可他没朝你走过来，你也没朝他走过去，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谁也不动。”
　　夏栀没说话。
　　“你打算就这么一直聊下去？”顾安问。
　　“我不知道。”夏栀说，声音闷闷的，“我不想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平静，谁知道后面怎么样。”
　　顾安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你啊，就是顾虑太多。”
　　晚上回到家，夏栀洗完澡躺在床上，翻着和许佳年的聊天记录。
　　从早上到现在，她发了三张照片，他说了两次不错，问了一次这是哪儿。
　　她每条都回，他也每条都回。
　　对话框里看着热热闹闹的，可她往上翻了翻，发现全是这些。
　　没有哪一句特别近，也没有哪一句特别远。
　　【你那只猫最近怎么样？】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许佳年就拍了猫的照片，看起来大了很多。
　　照片里的猫趴在飘窗上，浅灰色的长毛铺了一整个垫子，比之前她看到的那些照片里大了不止一圈。
　　身子圆滚滚的，脑袋搭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它怎么这么大了？】夏栀打了一行字。
　　【能吃。】许佳年回。
　　【一天三顿，一顿不少。】
　　【你给它喂多少？】
　　【按猫粮袋子上的建议量喂的。它吃不饱还叫，叫得特别大声。】
　　夏栀笑了一声，打了几个字。
　　【你别心软多喂，缅因本来就长得大，喂多了容易胖。】
　　【已经胖了。上次去宠物医院称，医生说要控制体重。】
　　【那你控制啊。】
　　【控制不了，它一叫我就心软。】
　　夏栀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许佳年这个人，平时话不多，冷冰冰的，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结果被一只猫拿捏得死死的。
　　她打了几个字【你这猫奴当得也太没原则了。】
　　【没办法。】
　　【还有咸鱼的照片吗？】
　　过了一会儿，手机连着震了好几下。
　　她一张一张看过去，最后一张是趴在许佳年的腿上，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他的手指搭在猫背上。
　　她能想象他低头看猫的样子，应该是安安静静的，嘴角微微弯着。
　　她看了好几秒，才把照片退出来。
　　【咸鱼挺好看的。】她打了几个字。
　　【还行。】
　　【什么叫还行，明明很好看。】
　　【你看得上就行。】
　　夏栀盯着那行字，心跳快了一拍。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随口说的，也许他就是随口说的。
　　过了一会儿她又拿起手机，【周末有空吗？打游戏。】
　　【行。】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想着他刚才发来的那几张照片。咸鱼趴在他腿上，他的手指搭在猫背上。
　　她已经挺久没有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他每天怎么过。
　　但是咸鱼可以陪着他，她忽然有点羡慕那只猫。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好，算了，想什么呢。
　　周六晚上她准时上号，许佳年已经在线了，组了队，语音也连好了。
　　“来了？”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嗯嗯，咸鱼呢？”
　　“在旁边趴着。”
　　“你拍张照片给我看看。”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咸鱼趴在床上。
　　夏栀笑了一下，说：“行了，开吧。”
　　两个人打了几局，许佳年的技术还是老样子，稳得很。
　　夏栀跟着他混助攻，打得也算舒心，打到第三局的时候，许佳年那边忽然没声音了，过了十几秒才回来。
　　“怎么了？”
　　“咸鱼趴我手机上了，刚才那波团没打。”
　　夏栀笑出声：“你把猫抱走啊。”
　　“抱走了，它又趴上来。”许佳年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
　　“那你别玩手机了，陪它玩。”
　　“我要陪你玩。”
　　夏栀愣了一下。
　　那句话太自然了，自然得好像他说了无数遍，她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开吧。”许佳年的声音又传过来，“这把我好好打。”
　　“嗯。”
　　那一局打完，夏栀说不打了。
　　许佳年说：“好，明天还打吗？”
　　夏栀说：“明天再说吧。”
　　许佳年说：“行，那你早点睡。”
　　夏栀说：“你也是。”
　　挂了语音之后她躺了一会儿，她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
　　虽然心里总会因为他的两三句话而产生波澜，但是自己也做不到打破这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