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与微光》一勺浮生

13、往事6 期末考

　　期末考试最后一天，考完英语出来，夏栀长长舒了一口气。
　　走廊里人来人往，都在对答案。
　　杨帆从考场冲出来，一脸生无可恋：“完了，英语作文我写跑题了。”
　　夏栀看了他一眼：“你脑子呢？”
　　“脑子在考场上短路了。”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成绩出来了，回教室。”
　　夏栀愣了一下。这么快？
　　她跟着人流回到教室。
　　老周已经把成绩单贴在了黑板旁边，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分数排了一整页。
　　全班人挤在黑板前面，踮着脚往前看。
　　夏栀站在人群外围，等前面的人散了一些才凑过去。
　　她从中间往下找，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比期中又进步了一些，每一科都涨了十几分。她盯着那几行数字看了几秒，嘴角弯了一下。
　　再往上看，许佳年，年级第一。
　　顾思雨，年级第二，两个人的总分咬得很紧，每科差个一两分。
　　夏栀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没再多想。她挤出人群，回座位收拾书包。
　　杨帆也挤进去看了，出来的时候脸皱成一团：“完了完了，回家肯定要被我妈念死。假期说不定还得被强行送去补课。”
　　夏栀把书包拉链拉上，看了他一眼：“你平时不学，现在怪谁。”
　　“你别说我，你以前不也跟我差不多。”杨帆指着成绩单的方向，“你这怎么涨这么多？”
　　“我最近有在学。”
　　“跟许佳年学的是吧。”杨帆酸溜溜地说了一句，又趴回桌上。
　　夏栀没理他。
　　她背上书包，往教室门口走。
　　经过靠窗第三排的时候，许佳年正低头往书包里塞东西。
　　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了一下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夏栀微微笑了一下，许佳年嘴角弯了一下。
　　她没停步，继续往外走。
　　假期很快就来了，夏栀收拾东西回家那天，李湘兰做了一桌子菜。
　　夏栀把成绩单放在茶几上，李湘兰拿起来看了看，点了点头。
　　“比上次好多了。”
　　“那肯定，我有在认真学。”
　　“行了，放假了就好好玩。”李湘兰把成绩单放下，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别天天闷在屋里，出去走走。”
　　夏栀愣了一下：“你不给我报补课班？”
　　“报什么补课班，你自己不是学得挺好。”李湘兰一边吃饭一边说，“放假就是休息的，等开学再说。”
　　夏栀低头扒饭，嘴角弯了一下。
　　她想起杨帆说的他妈肯定要给我报补课班，忽然觉得我妈真是开明。
　　放假第四天，夏栀去商场买东西。
　　李湘兰给了她点钱，让她买几件新衣服过年穿。
　　夏栀在二楼女装区逛了一圈，看中一件米色的卫衣，试了试，觉得还行，就买了。
　　拎着袋子出来的时候，在一楼拐角撞见了杨帆。
　　杨帆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低着头往外走，一脸没精打采。
　　“杨帆？”
　　杨帆抬起头，看到她，苦着脸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夏栀问。
　　“买点东西。”
　　“你不是去补课了吗？怎么还有时间来商场？”
　　杨帆撇了撇嘴：“是要去补课，这不是来买点东西嘛。”
　　夏栀瞟了一眼他身后的袋子，露出一本书的角。
　　她一把拽出来，是本小说，封面花里胡哨的。
　　“你买本小说是要学什么？”
　　“上课无聊看看。”杨帆把书抢回去，塞进袋子里，“你别跟我妈说。”
　　夏栀笑了一声，没搭理他这句。
　　两个人站在商场一楼聊了一会儿，杨帆抱怨补课班有多无聊，老师讲得有多快，他每天坐那儿跟听天书一样。
　　“你补课班在哪儿？”夏栀随口问了一句。
　　“就学校旁边那个培训中心，三楼。”
　　杨帆忽然想起什么，拍了一下脑袋，“对了，跟你说个你肯定感兴趣的。”
　　“什么？”
　　“我补课那，许佳年也在。”
　　夏栀手里的袋子顿了一下。
　　“这么巧？”
　　“是啊，补课就那么几个地方。”杨帆掰着手指头，“许佳年在，你那个闺蜜顾思雨也在。他俩都在同一个班，数学物理在一起上。”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就坐他俩后面啊。”杨帆苦着脸说，“许佳年和顾思雨坐第一排，我坐第二排，正对着他俩后脑勺。
　　老师讲题的时候老看他俩，我坐后面啥也看不见，光看他们点头了。”
　　夏栀“哦”了一声，表情没什么变化，可手指把袋子口攥紧了一点。
　　“他俩来得比谁都早，走得比谁都晚。”杨帆还在絮絮叨叨，“你说都年级第一第二了还补什么课，给我们这些凡人留条活路行不行……”
　　“你补课几点结束？”夏栀忽然问。
　　“啊？下午五点。”
　　“明天还去？”
　　“天天去啊，除了过年那几天。”
　　夏栀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跟杨帆又聊了几句，就各自走了。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想杨帆说的话。
　　许佳年和顾思雨在同一个补课班，坐在一起，他坐他们后面。
　　夏栀拍了拍自己的脑子，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往外甩。
　　补课就补课，坐一起就坐一起。
　　顾思雨是最好的朋友，许佳年……
　　许佳年写了那张纸条，说喜欢她。
　　她应该相信他。
　　可许佳年没有手机，她连他住在哪儿都不知道。
　　放假了，她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完全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说好的去找他，但是他在补课，肯定也忙。
　　夏栀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叹了口气。
　　算了，不想了。
　　过年那几天，夏栀格外的忙。
　　从腊月二十九开始，家里就没消停过。
　　李湘兰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炸丸子、炖肉、整个屋子都是油烟味，夏栀被使唤着跑腿。
　　大年三十晚上，一家三口吃了顿年夜饭。
　　李湘兰做了一桌子菜，夏栀爸爸开了瓶酒，三个人看着春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夏栀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花花绿绿的节目，脑子里却忽然闪过许佳年的脸。
　　不知道他家年夜饭吃什么，不知道他有没有在看春晚。
　　她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专心看节目。
　　初一开始，就是走亲戚。
　　夏栀跟着爸妈去了好几家，每到一家都是同样的流程，进门拜年，坐下喝茶，大人聊天，小孩在旁边玩。
　　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各家孩子身上。
　　“你家栀栀今年考得怎么样？”
　　“还行，进步了。”李湘兰说得不咸不淡。
　　“我家那个不行，数学才考了七十多，愁死人了。我跟他爸商量了，下学期给他报个一对一。”
　　“现在补课贵得很，一节课好几百。”
　　“贵也得补啊，总不能让他掉队。”
　　夏栀坐在旁边，低头剥橘子，假装没在听。
　　话题转着转着，又转到别人家的孩子身上。
　　“我同事家闺女，今年大三了，听说拿了奖学金。”
　　“那真厉害。”
　　“还有个亲戚家的，去年考上公务员了，现在在省城上班，稳定得很。”
　　“公务员好啊，铁饭碗。”
　　再后来，话题就变成了催婚。
　　“你家栀栀以后找对象可要擦亮眼睛，别找外地的，嫁远了不好。”
　　“可不是嘛，我那个外甥女嫁的远，一年到头回不来一次，她妈天天念叨。”
　　“现在小孩都不着急结婚，我邻居家儿子都三十了，连个对象都没有……”
　　夏栀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她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站起来说去洗手间，溜到阳台上透气。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远处有人家在放烟花，一朵一朵炸开，五颜六色的。
　　她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那些烟花，想起许佳年。
　　初四那天，夏栀一家去了小姨家。
　　小姨家在城东，房子大，有个专门的书房，里面摆着一台电脑。
　　夏栀最喜欢去小姨家，因为可以玩电脑。
　　吃完饭，大人们在客厅里喝酒聊天。
　　夏栀爸爸跟小姨夫碰着杯，聊着聊着又聊到了孩子。
　　李湘兰和小姨在旁边插嘴，说来说去还是那些话。
　　夏栀听了一会儿，觉得无聊，站起来溜进了书房。
　　打开了电脑，其实她会玩的端游不多，更多就打开小游戏玩一下，然后就追剧了。
　　外面客厅里，大人们还在喝酒聊天，隐约传来碰杯的声音和笑声。
　　夏栀趴在电脑桌前，盯着屏幕发呆。
　　窗外有人放烟花，一朵一朵炸开，声音闷闷的，从远处传来。
　　她想，开学还有十几天。
　　十几天之后就能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