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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心思 四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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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春光日渐浓郁。距离游艇海钓过去二十天，许恪川发来新邀约。
【许恪川：周四晚，当代艺术画廊开幕，有酒有画，来不来？】
程慕杉回：【画能看懂吗？】
【许恪川：看不懂就看个热闹。我全程负责瞎解说。】
【程慕杉：那行。冲你解说去的。】
画廊在市中心一个旧厂房改造的空间里，暖调灯光，墙面错落挂着先锋画作。到场宾客不多，氛围安静松弛。程慕杉穿了件浅杏色连衣裙，外搭黑色小西装，到门口时许恪川已经在那儿等了。
“来得刚好。进去吧，人不多。”
两人并肩逛，一路低声闲谈。程慕杉在一幅抽象画前停下来，看了半天：“这画的是个什么？”
“不知道。策展人说叫《内在的撕裂》。”
“看着像番茄酱洒了。”
“你看得很准。”许恪川点头，“多数人只会被表面吸引，忽略内核的……番茄酱属性。”
程慕杉笑了一声，往前走。
下一幅是黑白摄影，拍的海面。程慕杉看了两眼：“这个我喜欢。”
“为什么？”
“干净。没有多余的东西。”
“嗯。”他站在旁边看了看，“跟你穿衣服风格挺像。”
“我穿衣服什么风格？”
“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挺好。”
“你夸人夸得也太费劲了。”
“那重说？”他侧头，“好看。画也好看。”
程慕杉被他这种“返工式夸奖”逗得弯了嘴角，继续往前走。
逛到第二展厅拐角，有人叫了她一声。
“程慕杉？”
她回头。一个穿深蓝西装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温和，三十出头，面相斯文。
“陈远。之前行业沙龙见过，你可能不记得了。”
程慕杉想了一下，客气地点了点头：“记得。陈先生。”
“叫陈远就行。”他站定，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语气自然，“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你也关注当代艺术？”
“随便看看。朋友拉来的。”
陈远这才注意到她旁边的许恪川，笑着点头示意：“这位是？”
“许恪川。”许恪川伸出手，语气平常，“她朋友。”
两人握了手，陈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程慕杉：“我最近在做一个小型藏品展，下个月在工作室那边。你要是感兴趣，我发你邀请函？”
程慕杉笑了笑，客气地回绝：“多谢，不过下个月工作安排还没定，不一定有空，就不耽误你留位置了。”
陈远识趣，没再坚持：“那行，回头有机会再说。”寒暄两句便转身走了。
人走远了，许恪川在旁边不紧不慢地接了句：“拒绝得挺利索。”
“不拒绝干嘛，我又不搞收藏。”
“嗯。”他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
之后逛展，许恪川依旧话不多，偶尔接一两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后面半程，他站的位置离她近了些，有人过来搭话时，他会很自然地接话头，把话题往三人对话的方向引。
程慕杉察觉了，没点破。
露台小憩时，晚风裹着四月草木的清甜。许恪川递了杯温水过来。
“又递水。”
“你不接也行。”他收回手准备自己喝。
“拿来吧。”她伸手抢过来，“都递了还往回拿，这人怎么这样。”
他靠在栏杆上，也端了杯水，两人安安静静看了会儿楼下的街景。
“刚才那个陈远，”他开口，语气随意，“跟你很熟？”
“不熟。沙龙上见过一面，聊了几句。”
“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像不熟。”
“什么眼神？”
“做艺术品投资的人看潜力藏品的眼神。”他喝了口水，“你拒了他，他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你一眼。”
“你看得倒仔细。”
“干这行的基本功。”他顿了一下，“不过你刚才拒得好。”
“怎么又好了？”
“省得后面麻烦。邀请函、藏品展、单独看展，路子太长。”他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水喝完，“这人存了心思，你自己留意。”
“那你呢？”
“我什么？”
“你存没存心思？”
许恪川看了她一眼，没接话，把空杯子往旁边一搁：“风大了，进去吧。”
晚宴散场时夜色已深，他照例送她回去。车厢安静，电台声音压得很低。快到了，许恪川才开口：“今天看得怎么样？”
“挺好。画挺好看，解说挺离谱。”
“下次还来？”
“来。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样。”
车停在公寓楼下。程慕杉正要去推车门，听见他叫了她一声。
“程慕杉。”
她回头。
许恪川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挡风玻璃。沉默了两三秒，开口时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刚才在露台，你问我存没存心思。”
“嗯。”
“存了。”他转过头看她，“存了挺久了。”
程慕杉端着没动。
“我追求的还不够明显？”他偏了偏头，“我以为我已经挺明显了。”
“你管这叫明显？”
“不算明显吗？约你吃饭、看展、出海钓鱼，隔三差五找由头见面，从来不找别人就找你。我以为这够明显了。”
程慕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这套逻辑，说歪不歪，但听着就是哪里不对。
“你这种追法，”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挺……隐蔽的。”
“隐蔽？”
“对。看着像朋友相处，谁能看出来你在追人。”
“那你现在知道了。”他看着她，“你什么想法？”
程慕杉靠着椅背，看了他两秒：“你这也太不像追人了。哪有像你这样直接问的。”
“那怎么才像？我重新来一遍？”
“不用。你这人就这样，装成别人也不像。”她把包放下，转向他，“我可以给你个机会。但先说好，我慢热，没准得考虑一阵子。”
“多久？”
“不知道。你等着就是了。”
“行。”他点头，干脆利落，“那从明天开始算？”
“算什么？”
“算追你第一天。”
“今天不算？”
“今天算通知。明天算开始。”他重新发动车子，语气和交代行程似的，“明天请你吃饭，下班我来接你。”
“你这就安排上了？”
“追人得有追人的样子。我提前规划，你按节奏来。”他抬了抬下巴，“上去吧，明天见。”
程慕杉推开车门，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冲她摆了摆手，车灯没熄。
她进了单元门，才听见车子发动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