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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比预期好 初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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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寒意浸在空气里，傍晚天色沉得早，街灯次第亮起。慈善拍卖会定在城中老牌酒店，规格正式。
程慕杉选了件哑光烟灰色长礼裙，搭一条黑色短款羊绒披肩，妆容比平日略重了些眉眼。出门前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还行。
许恪川的车准时停在楼下。她拉开副驾车门，暖风扑面。许恪川一身深色西装，领带系得规整，侧头看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看什么？”
“上次说的话，你听进去了。”
“哪句？”
“穿好看点。”他收回视线，发动车子，“执行得不错。”
“你夸人能不能直接点？”
“挺好看的。”他打了把方向，补了一句，“比我预期好。”
“你预期什么？”
“没什么预期。就是提醒你一句，结果你真当回事了。”他语气平平的，“弄得我有点压力。”
“你有什么压力？”
“我穿这样，站你旁边像司机。”
程慕杉笑了一声：“那你也换啊。”
“来不及了。下次提前说。”
车子驶入酒店停车场。两人并肩走进会场，大厅衣香鬓影。许恪川遇见前来攀谈的合作方，应答简短精准，三两句收尾，不逗留。
人潮拥挤，有宾客侧身穿过，他微微抬臂虚虚隔了一下，没碰到她，人群过去便收回手。程慕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场内空调偏凉，站了一阵，她不觉收拢披肩。许恪川低头看手机，过了会儿说了句“等我一下”，转身去了休息区，回来递给她一杯温水。
“你怎么知道我冷？”
“你披肩拢了三次。”他把水递过来，目光已经转向展柜，“手凉就握着，杯子不烫。”
“观察挺细。”
“我这叫绅士的基本功。”
拍品一件件亮相。许恪川目标明确，每件女性珠宝出来，先侧头看她一眼。
“这款珍珠项链怎么样？”
“伯母平时戴首饰多吗？”
“不多。就喜欢简单的，花里胡哨的嫌烦。”
“那这款合适。旁边那套碎钻耳钉也可以一并看看，日常戴不夸张。”
他点点头，拿笔在册子上圈了两笔。
旁边一位前辈凑过来：“恪川，难得见你带人参加这种场合。”
许恪川抬头，语气平常：“帮我妈挑礼物，一个人拿不准。”
“这位是？”
“程慕杉，我朋友。审美比我强。”
前辈笑着打了招呼便走了。程慕杉端着水杯，喝了口水，没吭声。
许恪川翻着图册，头也没抬：“他跟你说话呢。”
“我听见了。”
“怎么不吭声？”
“你介绍我‘审美比你强’，我再说‘前辈好’，显得我多得意似的。”
他翻了一页，嘴角动了一下：“下次你介绍我，可以说我比你高。”
“你确实比我高。”
“那不就完了。”
最终敲定那套珍珠首饰。落槌后许恪川侧头看她：“多谢。我妈应该会喜欢。”
“你妈要是嫌素，别赖我。”
“不赖你。你顶多负一半责任，剩下那一半是她儿子没遗传到审美。”
拍卖会继续进行。下一件拍品是一条细链锁骨链，吊坠是一颗不大的碧玺，颜色沉静，款式简洁。
许恪川翻图册的手停了一下，侧头看她：“这个你戴应该好看。”
“我？”
“嗯。今晚你帮了不少忙，这个算劳务费。”他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我拍下来，你戴走。”
程慕杉看了一眼起拍价，摇了摇头：“太贵了。劳务费按这个标准，以后你请不起我。”
“那就当提前预付。下次还来。”
“许恪川。”她放下水杯，正色看他，“这不行。我帮你参考是举手之劳，你请顿饭我收得心安理得。这东西我拿了，性质就变了。”
他看了她两秒，没急着说话。
“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她语气缓下来，“下次请我吃顿好的，比这个实在。”
许恪川合上图册，靠回椅背，笑了一下：“行。你说得对。”
“不坚持了？”
“坚持什么。你说得在理，我硬塞你也不收。”他把册子搁到一旁，“不过有一点我得说清楚。”
“什么？”
“我不是在还人情。”他看着前方拍台，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我就是看见那条链子，觉得适合你。没想那么多。”
程慕杉没接话，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你别有负担。”他补了一句，“你不收，我省钱，两全其美。”
“那你还说。”
“我得让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他侧头看她，“不然你回去一琢磨，觉得我拿东西套近乎，那就没意思了。”
“你现在这么说，也挺套近乎的。”
“那不一样。我这是光明正大地说。”
她被他绕进去了，忍不住弯了嘴角：“行，光明正大。链子不收了，饭你记着。”
“记着。”他重新翻开图册，“接下来几件没什么可看的了。你累了就说，咱们撤。”
拍卖会结束，两人走出酒店。晚风凛冽，她裹紧披肩，他走快半步替她挡了挡风。
坐回车里，暖风重新打开。许恪川发动车子：“今晚没怎么吃东西，光顾着看举牌了。”
“还行。看有钱人花钱，挺解压的。”
“下次好好吃顿饭。不聊工作，不看首饰。”
“你定时间。”
“定了发你。”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程慕杉推开车门前，他叫住她。
“程慕杉。”
“嗯？”
“今晚那句‘比预期好’，”他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随意，“不是客套话。”
她看了他一眼，推开车门：“知道了。”
走了两步，身后车窗降下来。
“到了不用发消息。你走路快，我信你。”
她头也没回，抬手晃了晃钥匙，往楼道走。身后车灯闪了一下，才缓缓起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