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岁逢川：许总不装了》靳南枫

4、露营（下） 后半程

　　后半程，陈屿请了专业厨师守在烤架前翻肉，油花滴下去，火苗短促地蹿一下。大家围在天幕下闲谈，程慕杉觉得气氛松快，白天职场里那层紧绷客套淡了下去。

　　程慕杉坐在天幕侧边，安静听着。许恪川站在一旁，话不多，偶尔接一句。

　　不多时，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不好意思来晚了！路上堵车！”

　　陈菲拎着奶茶小跑而至，一眼看到陌生的程慕杉，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秒。

　　陈屿介绍：“我妹妹，陈菲。这位是程慕杉，合作项目的朋友。”

　　“慕杉姐姐好！”陈菲挨着她坐下。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陈菲问她最近有没有吃瓜，她摇头说太忙。陈菲没追问，目光一转，落到不远处的陈屿和陆骁身上，忽然笑了一声。

　　“慕杉姐姐，你知道这俩人什么路数吗？”

　　程慕杉顺着她视线看过去。

　　“我哥跟陆骁哥，难兄难弟，恋爱一个比一个经验丰富。”陈菲掰着手指，“我哥谈过四段，陆骁五段，俩人凑一块能出本书，叫《分手的一百种理由》。”

　　旁边有人笑出声。陆骁远远听见了，回头喊：“陈菲你这是爆我黑料！”陈屿在旁边摆摆手，一脸“随她说”的表情。

　　陈菲来劲了：“上回我哥处了个对象，人家嫌他太周到，说跟他谈恋爱像在办业务，什么都要提前排计划。分手那天我哥还问人家‘要不要我帮你叫个车’。”

　　众人一哄而笑。程慕杉也弯了嘴角，目光不经意扫过去，看见许恪川站在烤架旁边，嘴角微微扬着，火光映在侧脸上，比平时松快不少。

　　她收回视线。

　　陈菲笑完了，声音低下来：“陆骁更绝，有回被分手，理由是‘你长得太让人没安全感’。他回来跟我哥喝了半宿，第二天俩人去健身房练了一天，说要从内到外提升自己。”

　　又一阵笑。

　　陈菲摆摆手，像说累了，端起杯子喝了口奶茶，才凑近些，压低声音：“慕杉姐姐，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往外讲啊。”

　　程慕杉侧头看她。

　　陈菲先看了眼许恪川站的方向，才开口：“跟他们俩比，恪川哥简直异类。他以前谈过一次，当兵的时候。后来分了，就再也没谈过。”

　　程慕杉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哥说的。就提过一嘴，不让我往外讲。”

　　陈菲说完就跳开去抢陆骁手里的烤串了。程慕杉坐在原地，没动。

　　她想起那天在休息室。许恪川接完电话回来，手机还在手里，眼神越过她，落在某个空处。

　　她下意识又往烤架那边看了一眼。许恪川正低头翻串，神色如常。
　　她收回目光，喝了口水。
　　陈菲已经跑回去抢烤串了，天幕下又笑成一片。程慕杉坐在原地，忽然觉得刚才那阵热闹离自己有点远。

　　太阳下山，众人收拾东西准备返程。

　　许恪川走到她身侧：“这边不好打车，我送你。”

　　“不用麻烦——”

　　“顺路。”

　　她没再推辞。

　　车上很安静。电台声音压得低。他开车，没找话。她靠在座椅上，看窗外晚霞一层层暗下去。

　　二十多分钟后，车停在小区楼下。

　　“今天麻烦你了。”

　　“举手之劳。”他看她一眼，“上楼注意安全。”

　　“好。”

　　她下车，关门，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车没走。尾灯还亮着。

　　她走到单元门口，听见身后车子重新点火。她没再回头，上楼了。

　　电梯里，手机亮了一下。

　　【许恪川：到了说一声。】

　　她看着这几个字，想了一下，回：【到了。】

　　发送之后，她正要把手机收起来，屏幕又亮了。

　　【许恪川：陈菲今天话多。别在意。】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

　　她没回，锁屏。电梯门开了。